在山上哈爾他們就看到了野牛群,大約有100頭。像一片黑色的雲,而不像是這塊充滿陽光的溫暖的土地上的動物。它們隨時會颳起一場風暴,而這種風暴要比天上的風暴厲害得多。現在,這樣一場風暴就要來臨。
整個牛群正朝著一個方向前進——亨特營地。它們好像不喜歡眼前的景象。非洲野牛從來就不喜歡任何東西。一頭大象、一頭獅子、甚至一隻鬣狗,都有高興的時候,而一頭野牛似乎一天到晚心情都不好。黑乎乎的難看的臉上一雙憤怒的紅眼睛,脖子伸得老長,好像要用那對尖角捅你一下。這是非洲大陸上最厲害最倔犟的一對角。一頭公牛的角尖與角尖之間的距離有130釐米寬,體重有一噸,這一噸力量隨時準備將那一對尖角扎進任何它不喜歡的東西。
「如果它們想碰碰我們的營地的話,」哈爾說,「我們那些帳篷就會像被壓路機碾過一樣。」
他們想起了躺在吊床上不能走動的父親,立刻飛跑下山。進到營地,他們看到的是一派緊張景象。人們正在準備對付即將到來的四條腿「雷公」。
汽車在發動,一支準備活捉大野獸的狩獵隊必須配備汽車,亨特狩獵隊就有14輛。那可不是一般家庭用的車輛,而是大型載重卡車,並全部用特製鋼板鋼樑加固,很難被撞壞。最輕型的一輛是蘭德羅佛越野車,就這也是特製的裝甲車,像軍隊的坦克那樣,前後輪驅動,以防陷入泥潭或沙坑裡。其它一些是堅固的「福特」、「雪佛萊」追捕車,用來追捕大野獸;還有的是載重4噸的「貝德弗茲」和「蘭德羅佛」大卡車。車上裝有好幾個大籠子,捕到的野獸就關在裡面。
「首先得保護營地。」哈爾說。他叫人把車開到營地前排成一排,正對著野牛衝來的方向。前方約400米處便是野牛群。現在兩軍對壘,一隊是鋼裹鐵包的機器,一隊是力大無窮的野獸。
哈爾飛跑回父親的帳篷向父親報告他的安排。
老亨特說:「不錯。這樣一來它們得好好想想。問題在於,大多數野牛沒有思考的習慣,而讓領頭的那些大公牛去考慮。只要那些領頭的當中有一頭髮起攻擊,其他的就會蜂擁而上。這一點很像羊群跟著頭羊,也僅僅在這一點上它們與羊相似。它們非常暴躁,如果它們發起進攻,唯一的辦法是:擊退它們。」
哈爾返回陣地指揮隊員們:「如果野牛要衝過來的話,我們就迎上去。」
十四輛車全部發動待命。哈爾同時派一些隊員登上某些車子,一旦有機會,隨時準備捕捉和裝籠。他沒忘記,全部人馬只有30名隊員,還得留一些守衛營地,以防野牛來個突然襲擊。因為野牛不但性情暴躁,還十分聰明,如果從前邊無法得手的話,它還會繞著你轉來轉去,我機會從後邊給你來一下。所以很多獵手認為它是非洲大陸最危險的大型野獸。大象的個頭比野牛大,但大象有時候很溫和,而野牛從沒有溫和的時候,有一些大野獸,如犀牛,是近視眼,有一些耳朵不靈,另一些則嗅覺不靈。而野牛不但看得遠,聽得真,嗅覺也靈。對付某些野獸,你可以靠靈活躲閃,但對野牛不行,它的反應和動作都很快,你一轉身,它即轉身。如果被某些野獸撲倒了,你裝死不動,它就會走開。但野牛不會,把你弄死它還不滿意,還要把你踩平。
它要用蹄子把犧牲品踏得跟法國餡餅似的那麼薄才甘心。
羅傑不願意留在營地,跳上了一輛大籠車。哈爾上了一輛「福特」追捕車,坐到司機旁。他一看司機是喬羅,心裡就有點兒不太高興,因為喬羅曾說過要殺死他。但現在沒時間去想那些事了。
如果說黑糊糊的野牛群是一片烏雲的話,那麼這片烏雲上面還飄著一片白雲,那就是白鷺,成群的白鷺。它們有的站在牛背上用嘴從牛皮的皸裂中找蟲子吃,而大多數飛在空中伴著牛群向前進——一支黑色的大軍揮舞著白旗向前挺進。
多麼奇妙的組合:美麗的白鷺和醜陋的黑色野牛——典型的美女和野獸的組合。
通常,白旗表示投降,但這兒卻不是。這些急躁地刨著地,挑釁地噴著鼻的野牛,是不屈服也不臨陣脫逃的野獸。
野牛隻怕兩個敵人,一是獅子,二是槍。在這兒它們既沒看到獅子,也沒發現有槍,它們只看到沒有角的人。十幾個人才趕得上一頭野牛的體重,而十幾個人的力量則遠不如一頭野牛。它們還怕什麼?
哈爾曾寄希望於這一溜兒擺開的汽車,也許野牛會懼怕汽車。但在野牛眼裡,這些玩意兒不過和房子帳篷差不多,沒什麼可怕的。14輛汽車的重量加起來有30噸,而這一群野牛則有上百噸。對這樣一場較量,哈爾心裡可沒底。
哎,聲音怎麼樣,很多動物對響聲都很敏感。哈爾把喇叭按得震天響,其他司機也明白了哈爾的意圖,14輛汽車的喇叭全部響了起來,嘈雜聲把所有的鷺鳥驚得都飛上了天,附近的狒狒也嚇得喳喳亂叫。而野牛群不但沒有被嚇跑,反而全部吼叫起來,大概是想與汽車喇叭也來一次較量,把汽車喇叭聲壓下去。司機們只好認輸。野牛群聽到喇叭不再響,也就不再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