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亨特說,「它的爪子非常毒,因為它吃的是動物的死屍,還有,它爪子縫裡會藏著那些腐肉。坐好!」
老亨特用涼開水給他沖洗了傷口,塗上消毒藥水。馬裡到叢林裡取來一些草根和樹葉,他將這些草藥擂成漿然後用紗布包裹在哈爾的傷處。
但是他左臂上有一條傷口很深、很寬,這樣治顯然不行,必須縫幾針,而老亨特翻找醫藥包也找不著縫合用的貓腸線,已經用完了。
馬裡開口了:「用螞蟻來縫。」老亨特聽說過用螞蟻縫合傷口的事,世界各地的原始民族都會使用這種技術,但他從未親眼見過,這一次要開眼界了。他專心致志地瞧著馬裡用一根小棍在捅一個蟻山,這是非洲大陸上隨處可見的一種蟻山。白蟻勇士們被惹惱了,衝出了好幾百只。馬裡用手捉住一隻,用手指頭捏住蟻頭直至它的嘴巴左右張開。他另一隻手熟練地將哈爾的傷口捏合在一塊,再將螞蟻的左右兩顎對準傷口的兩邊,一鬆指頭,兩顎就跟鉗子似的將傷口咬合在一起。馬裡將蟻身掐斷,緊咬著傷處皮膚的兩顎連同蟻頭就留在傷處直至傷口癒合,那時即可將蟻頭取下。馬裡一隻一隻地將螞蟻捉來咬在哈爾傷口上,一直到整個傷口全部縫合為止。哈爾和父親欽佩地看著這個黑人如此這般地縫合整個傷口,最後他用剛才擂碎的草藥敷好,纏上繃帶。經這樣處理過的傷口,癒合是不成問題的。老亨特為保險起見,還是給哈爾打了一針青黴素。
這時東方已現玫瑰色,沒有人再想睡覺。昨晚密霧之中還有一個疑團尚未解開:狩獵隊的蹤跡辨認權威喬羅昨晚上哪兒去了?出發時已經喊上他,但當需要他辨認蹤跡時他卻失蹤了,他為什麼留在營地?他真的留在營地了嗎?
廚子正在各個帳篷間穿來穿去給人們上咖啡,老亨特說,「叫一下喬羅,說我想見他。」
「喬羅不在,先生。」
「他應該在營地,他沒跟我們出去。」
廚子似乎吃了一驚:「他沒跟你們在一起?哪他上哪兒去了?」
「這正是我想知道的事,啊,他來了!」
廚子回頭一望,看到喬羅正從樹叢中鑽出來,很顯然,他不想讓人們看到他,躡手躡腳像個貓似的溜進了他的帳篷。他像平常那樣光著上身,只穿了一條獵裝褲,好像胳膊底下還夾了一捆什麼東西。
「請他到我這兒來!」老亨特說。
喬羅進來的時候,老亨特心裡不禁「咯噔」了一下。喬羅一臉憔悴,眼裡充滿敵意。亨特不是第一次看到他這種痛苦的神情,而這次特別明顯。喬羅是個出色的蹤跡專家,這是他第一次違抗命令。
老亨特問道:「喬羅,昨晚我叫你跟我們一塊去的,你聽到我叫你了嗎?」
喬羅繃著臉說:「沒聽到。」
「昨晚你上哪幾去了?」
「當然在這兒。」
「但人家說你不在營地。」
「他們弄錯了,我在我的帳篷裡,睡覺。」
「但幾分鐘前,我看到你從樹林中出來。」
「是的,先生,我一早就出門找你們去了。」
亨特看到這樣問下去毫無用處,就換了個話題。「喬羅,你知道豹團的事嗎?」
可以清楚地看出,這問題使他非常不安。亨特為他難過,他不能以恨報恨。他意識到喬羅在某種程度上為一些可怕的勢力所控制,在他的身上,善與惡正在搏鬥,這需要同情和幫助,而不是敬而遠之或以牙還牙。
喬羅不安地倒退著:「我可以走了嗎?」
「喬羅,」老亨特和藹地說:「你有了麻煩,但又不想說出來,這也沒什麼。但記住,在這個營地,你就是在朋友之中,如果需要幫忙,你只要開口就行。」
「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他突然動了火,接著就離開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