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幹嘛非要大老遠來到這兒找麋鹿呢?」羅傑問。
「阿拉斯加以前曾經有過很多麋鹿,但為了得到它們的兩隻上牙齒,印第安人捕殺了它們。」
「老天,他們到底要那些牙齒幹什麼?」
「用來做裝飾品裝飾他們的衣裳。他們認為麋鹿的牙齒是驅邪的護身符。一個印第安酋長在他的長袍上縫50只麋鹿牙,他認為這樣自己就受到了很好的保護。為了這些牙齒,成千上萬只麋鹿遭到屠殺,它們的屍體則被丟棄在荒野慢慢腐爛。艾弗格納克島與陸地隔絕,人們很難到達,這兒的麋鹿才得以生息繁衍。」
羅傑說:「既然只有這麼少的麋鹿存活下來,我真不忍心從它們中間再抓走一隻。」
「但把它們抓走實際上正是為了讓它們能活下去。」哈爾說,「在動物園裡,遠離那些為了得到護身符而捕殺它們的人,麋鹿可以安安靜靜地生養它們的小寶寶,它們將不再屬於瀕臨滅絕的物種。我是說,它們的命運不會同許多別的已經從地球上消失的寶貴動物一樣。」
羅傑說:「我聽那駕駛員說,這些是羅斯福麋鹿。它們為什麼叫這名字?」
「因為西奧多羅斯福對它們和它們演奏的美妙音樂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它們同時又是全世界麋鹿中最巨大的。為了紀念一位偉大的總統,它們被命名為羅斯福麋鹿。」
霧散開了一點點,哈爾他們看得見那管絃樂隊了。那場面壯觀極了。100餘隻那種巨大的動物向後仰著頭,朝天空奏出它們的音樂。它們那美妙絕倫的角幾乎碰到自己的脊背。
來了一個男人。他大步走上前,質問兄弟倆:「你們想幹什麼?」
「這跟你有關係嗎?」
「當然有。我在這兒是保護這些動物的。這兒不需要獵取護符的人。」
「你搞錯了,」哈爾說,「我們不是獵取護符的人。我們根本就不相信護符能避開魔鬼的目光。」
「嘴上說的好聽,」麋鹿守護人說,「我見過很多像你們這樣的人。你們的目的就是要殺害一隻麋鹿,然後一片片地割下它的皮毛,取下它的牙齒賣給印第安人。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走開,離開這個島,這兒不準捕殺動物。」
「我們能用什麼去捕殺麋鹿呢?你看得到的,我們沒帶步槍。我有一把摺疊小刀——就這麼多。我弟弟甚至連這樣的小刀也沒有。我想起來了,他有一把削筆刀。你認為我們能用一把削筆刀殺死一隻麋鹿嗎?」
「那,你們到這兒來幹什麼?」
「來聽音樂呀。同時,我們想活捉一隻麋鹿給動物園。我們姓亨特。你讀報紙嗎?」「我當然讀報紙。你以為我是文盲嗎?看來我得向你們道歉。」他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這麼說你們就是我們在報上讀到的那兩個小夥子嘍?我還是不明白,你們打算怎麼樣用一把削筆刀去逮住麋鹿。」
「你們這島上有多少麋鹿?」
「只有300只左右。而且每天都損失幾隻。」
「你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會損失的?」
「有的落到偷獵者的手中,還有的在那些該詛咒的狼呀、狼獾呀還有熊的口中喪命。要是在動物園裡它們就安全多了。你們想要,那就帶走一隻吧。只是我不知道你們打算怎麼帶走它們。」
「我們會有辦法的。」哈爾說。
「好啦,我該繼續巡邏了。」守護人說,「祝你們好運。」
現在,只剩下小兄弟倆自己了,他們為怎麼幹這個問題大傷腦筋。哈爾帶了一根套索,但力大無比的麋鹿會像掙斷一根線繩一樣把套索掙斷。
「用麻醉槍怎麼樣?」羅傑說。
「麻醉槍當然能使麋鹿沉睡,可然後呢?我們到底怎樣才能把它運到碼頭,放到船上去?它會那樣躺著直到醒來,而我們則一事無成。我們抬不走它。這樣的公麋鹿,一隻至少有360公斤重,何況它的身長在兩米五以上。」
「我們要是有一架直升飛機,」羅傑說,「就可以把它吊起來,飛過海峽,一直送到萬煙谷去。」
哈爾摸摸口袋裡面。「我有一條手帕,還有一點點錢,但是,見鬼,我怎麼沒有直升飛機。」
正在這時,解答他們難題的答案出現了。那是一個黑色的、毛絨絨的球狀東西,球上兩隻亮晶晶的眼晴正盯著他們。
「狼獾子!」哈爾驚喜地叫起來。
狼獾跳到一隻大牡麋鹿背上,用爪子緊緊抓住麋鹿的後背。這隻長著亂蓬蓬粗毛的小東西發出一股惡臭。那是濃烈的麝香氣味。羅傑捏住鼻子。
「這就是為什麼人們把它叫做‘臭鼬熊’。」哈爾說。
這隻臭鼬熊用它那雙紅紅的大眼睛緊盯著兄弟倆,彷彿在笑他們不敢做他們想做的事情。「它會把麋鹿弄死的。」哈爾說,「狼獾把別的動物弄死僅僅是為了好玩而已。」
狼獾朝這兩個人嗥叫,嗥叫聲逐漸變成比熊吼還厲害的咆哮。狼獾體型很小,身長不到一米,但它的可怕的力氣和駭人的殘暴在整個阿拉斯加是出了名的。看著這隻兇殘的野獸,兄弟倆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且慢,用套索怎麼樣?套索對麋鹿不起作用,但對付臭鼬熊可能會很有效。
哈爾丟擲套索,套住狼獾的脖子。兄弟倆用盡全身力氣拉住繩子。狼獾的爪子在飽受折磨的麋鹿身上抓得更深。這一下,那偉大的軍號手不再吹號,它竭力要用自己的角把敵人從背上掃掉。但狼獾顯然已經防著這一手,它蹲的位置離麋鹿的頭很遠,靠近麋鹿的臀部,使麋角夠不著它。等麋鹿因劇痛而變得虛弱無力時,狼獾就會爬到前面,用尖利的爪子鉤住麋鹿的脖子,使它窒息而死。
但是,狼獾自己的脖子上現在也套著個東西。它不喜歡這玩意兒,拚命要擺脫它。兄弟倆沒法把狼灌從麋鹿身上拉下來。這時又來了一隻牡麋鹿。羅傑突然來了靈感。他把套索的另一頭挽了一個套圈,丟擲去套住那隻剛到的牡麋鹿角上,然後往麋鹿的臀部猛擊一掌。牡麋鹿縱身跳開,一下就把另一隻麋鹿背上的狼獾拉下來了。哈爾同時輕輕放掉了套繩。
狼獾兇殘的爪子把麋鹿的背抓得傷痕累累,那飽受摧殘的動物傷口在流血。哈爾把手伸進口袋,摸到手絹和錢以外的另一樣東西,那是一管抗菌藥膏。他掏出藥膏,給受傷的麋鹿進行治療。那聰明的動物一動不動地站著。它知道誰是朋友。再說,它也太虛弱,不能飛快跑開。
「咱們動身朝碼頭走,看它會不會跟著來。」哈爾說。
麋鹿真的跟著他們,慢慢地跟著。它痛得直顫抖,還不斷地東張西望,等惕著別的可能傷害它的動物。跟這兩個救過它命的人在一起,它會平安無事的。
它跟他們一起走下碼頭,跟著他們上了開住萬煙谷的渡輪,一直來到格羅夫納營地。營地的管理員是個愛動物的人,他熱情地接待了這個四條腿的客人,在牲口棚裡給它一個單獨的廄,廄裡放了很多它最愛吃的飼料。只等一有貨機,就把它運往南方。
在這段時間裡,它開始吹號。起初聲音很弱,但不久,它就吹奏出羅斯福總統所說的「自然界最莊嚴美麗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