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兩個「從炎熱國度來的小孩子」卻認為,他們比這個北極地區的無知的大人強得多。誰想得對?這很難說。
對於這次冒險,哈爾是沒把握的。用一根繩子去逮海象,就好比試圖用絲線去逮大象一樣。
要找到海象倒很容易。前面就有好幾十只海象,每塊浮冰上都蹲著一隻,它們都在放聲高唱。唔,嚴格地說,不是在唱。他們的聲音更像大公牛在吼叫或者警犬在狂吠。不管像什麼,這噪音幾乎把天空刺穿。
凱亞克一劃近,海象就從它們的寶座迅速滑進水裡,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都跑了。」羅傑說。
「沒關係,它們總得上來呼吸。」
「它們能在底下呆多久?」
「大約9分鐘。」
「它們在下面幹什麼呢?」
「用它們的尖牙在海底挖貝殼類食物呢。」
「它們把貝殼吞下去嗎,連殼一起吞?」
「不。書上說,它們用鰭狀肢夾碎蛤殼,弄掉碎殼片,然後吃蛤肉。」
「可蛤殼和牡礪殼都硬得像鐵,海象怎麼能用一對柔軟的鰭狀肢把它們夾碎?」
「可不那麼柔軟,」哈爾說,「海象用它那對鰭狀肢夾住你的頭,能把頭壓成煎餅。」「它堆強壯得像匹馬。難怪愛斯基摩人把它叫做海馬。它能下潛多深?10米?」「100米還差不多。人要是不穿潛水服下潛到30米就會得減壓病或叫潛箱病。海象下潛的深度卻是人的三倍。不過,它要是不上來呼吸,就會憋死。瞧,它們上來了。」
它們上來了,從水裡探出它們的黑腦袋,呼吸時像在吹口哨。它們不是隻呼吸一次,而是十幾次,直到它們肺裡的每一條縫隙都充滿空氣為止。
看見兩隻凱亞克還在那兒,它們生氣了,大吼大叫發洩它們的不滿。一隻公海象朝哈爾的凱亞克衝去,把它撞翻。
哈爾曾叮囑羅傑不要忘記一件事,他自己卻忘了。海象突然襲擊,他在驚慌中鬆開了握槳的手。凱亞克翻了後,他屏住呼吸,絕望地用雙手划水,想把凱亞克翻正。這時,他的頭倒懸在水下近1米處,那種感覺很古怪。
不行,他的手畢竟不像槳那麼頂用。他到處瞎摸,卻怎麼也摸不到他的槳。他開始感到頭暈,再也不能屏住呼吸了。這是怎麼個死法呀,倒栽蔥!
不過,如果真要死,他倒慶幸死的是他自己,而不是他的小弟弟。
這段時間他的小弟弟一直在幹什麼呢?
羅傑已經把自己的凱亞克劃到哥哥的船邊,正在用力想把他的船翻過來。他推不動那條船,哈爾的體重使它總朝著下面。
哈爾是游泳好手,但他被固定在了凱亞克里。羅傑意識到,不管凱亞克有多麼好,它也有缺陷。只要一鎖在裡頭,要擺脫出來可要費大力氣。
哈爾的槳越漂越遠。羅傑把自己的槳放下水。槳戳在哈爾的肋骨上,使他從昏迷中醒來。他一把抓住槳,只劃了一下,凱亞克和他本人就翻出水面。羅傑趕緊撿回哈爾正在漂遠的槳。
那頭公海象一直在等待時機搗亂。一般來說,海象身長約為3米多,但有些海象身長可達6米。這頭公海象就是一個大個子,它的身長是凱亞克的兩倍。
要能趁這頭海象還沒有把我們怎麼樣就把它逮住,那該是多大的收穫啊!
哈爾的腦袋這時不大好用,這也難怪,翻船的經歷使他昏沉沉的。動腦筋的事兒,就全靠他的這個小弟弟了。羅傑想到一個主意——但這能行嗎?
公海象靠近了,羅傑用槳猛敲它那柔軟的鼻子。公海象沉下水去,但它馬上又吼叫著浮上來。它那疼痛的鼻子還沒來得及呼吸空氣,羅傑就又給了那鼻子一槳。
公海象又一次沉下去。但它必須呼吸空氣,所以,它幾乎是立即就浮上來了。又是重重的一槳,沒法呼吸的「海洋之馬」沉下去了。哈爾看出羅傑的意思了:使那海象因為缺少空氣而軟弱無力。於是,他也一起幹。
那頭巨大的海獸終於閉上眼睛不再掙扎。兩個孩子征服了它,用的只是不讓它往肺裡填充空氣的辦法。
現在他們必須迅速行動。公海象很可能會甦醒,清醒的海象最終會擊敗他們。他們把兩根套索都扔出去,套住海象頭,然後把這頭失去知覺的龐然大物往岸上拖。
岸上聚集了一大群人在看熱鬧。他們認識這對兄弟,也喜歡這對兄弟。他們看得出兄弟倆現在需要什麼。早已有人準備好了一輛卡車,卡車後面還拖著一個什麼東西。那是一個筏子。他們趁海象還在水裡,就把那筏子推到它身下,然後,發動卡車,把筏子連同它上而載著的l噸半重的大傢伙一起拖到機場。直到最後被裝上一架運輸機,準備飛往組約的長島,那海象才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