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穿晚裝的麝牛

「我想我們可以再往前走大約睡5覺的工夫,」奧爾瑞克說,「然後,我們就掉頭回家。」

羅傑給弄糊塗了:「睡5覺的工夫?我猜你是說5天吧。」

「唔,我不好那樣說。」奧爾瑞克說,「因為整個夏天我們只有一天。愛斯基摩人不以天數計算時間,他們以睡覺的次數來計算。他們累了就睡覺,但那總是大白天。不到夏天結束,太陽絕不會落下去,整個夏天就是一天。但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我們幹夠了,我們就會支起帳篷睡覺。」

「那你為什麼預算睡5覺呢?」

「因為到那時候我們吃的東西差不多該完了,剩下的東西剛好夠回到我們藏下的最後一個食物窖的路上吃。那是我們的4號食物窖。那兒的食物剛夠維持到3號食物窖。3號窖的食物夠我們吃到2號窖,然後到1號窖。再以後,就到休麗城了。」

於是,在掉頭回家之前,他們動身往前再走5「覺」。

「你的那隻手怎麼樣了?」奧爾瑞克問哈爾。

「還是凍得硬邦邦的,」哈爾說,「一點兒也不痛。我知道,等它開始暖和起來時,會痛得火燒火燎。我打算把它擱在睡袋外頭冰凍著,好踏踏實實睡上一會。」

「它不能長時間冰凍著,」奧爾瑞克說,「那樣會形成壞疽,你的這隻手可就要被截肢了。」

這隻手將不得不被砍掉,這可不是什麼使人高興的事。哈爾知道,必須用雪好好地揉搓它一下,可是極目所及,除了冰還是冰。

奧爾瑞克看看天。「打起精神來,很快就會下雪了。」

在他們就寢前,真的下雪了。哈爾立刻為他的手施行雪療,他可真寧願讓手就那麼冰凍著,因為那樣它一點也不痛。現在這一雪療,他感到了可怕的疼痛。

「好,」奧爾瑞克說,「這意味著血液迴圈恢復了,血開始往你的手裡流。」

「我真不明白,」哈爾說,「雪是冰冷的,它卻使我的手暖和起來。」

「雪並不真像它看起來那麼冷,」奧爾瑞克說,「動物喜歡讓雪蓋住它們,它們深深地鑽進雪堆裡取暖。當我們的赫斯基狗疊作一堆歇息時,它們很願意被雪埋起來。」

哈爾感到手指能動彈了,就終止了雪浴,把疼痛的手塞進他的馴鹿皮夾克裡,讓身體的熱氣把它捂暖。慢慢地,手不痛了,開始像只真的手,而不再是一塊冰疙瘩了。

他們又往前走了3「覺」工夫,遇上了一樣寶貝。

「一頭麝牛!」奧爾瑞克興奮地大喊。「格陵蘭島以前麝牛很多。它們大都被捕殺了,所以現在它絕對是珍稀動物了。我們交好運了。」

這隻麝牛最令人驚奇的地方,是它那件濃密蓬鬆的毛皮大衣,長長的,幾乎拖到地面。

「它讓我想起媽媽。」羅傑說。

「你怎麼可以這樣議論自己的母親?」哈爾抗議道。

羅傑解釋:「每當媽媽外出參加晚會或音樂會,她總是穿一襲長長的晚裝,一直拖到她的腳面上。」

奧爾瑞克哈哈大笑:「羅傑,能把這隻野獸與你母親相比,說明你很富有聯想力。」

「可這些長毛都有什麼用呢?」

「那可比女士們的晚裝有用多了。」奧爾瑞克說,「甚至當氣溫降到大大低於零度時,它也能給麝牛保暖。麝牛實際上有兩件大衣——就是厚厚的兩層毛,在這兩層毛裡面還有一件輕柔的內衣,那是一層漂亮的、比開士米還要柔軟的毛。這件長晚裝還有一樣好處,麝牛生了小麝牛,可以把幼仔藏在那厚厚的毛簾子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