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冰冠探險

「嗯,」羅傑說,「我猜它們覓起食來一定很精明。」

「你說的對。在那個努納塔克附近,我見過一個狐狸洞。走吧,去看看狐狸有多精明。」

他們走過去觀察那狐狸窩,狐狸不在家。

「往裡頭看,」奧爾瑞克說,「看見那堆鳥了嗎?」

「它們都沒有頭。」羅傑說。

「正是這樣。連狐狸也不會吃頭。這些全都是海雀。狐狸把它們的頭全咬掉,然後把它們一堆一堆碼放整齊,蓋上砂礫,上面再壓上石頭。這樣,當冬天到來的時候,它就有足夠的食物維持那黑暗的幾個月了。」

羅傑十分驚訝:「我還以為動物們不會有為將來考慮的頭腦呢。」

「有些動物,比如這隻狐狸,考慮未來比一些人考慮得還周到。」奧爾瑞克說。

那天過得非常愉快,一點兒不像會有不愉快的事兒發生。

可是,不愉快的事還是發生了。在帳篷的另一側突然一陣混亂,孩子們連忙跑過去看出了什麼事。三隻狼不情願拿鳥當飯吃,它們來襲擊那些狗。

「它們不會真的咬死這些狗的,對吧?」羅傑說,「不管怎麼說,赫斯基狗和狼是表親。」

「表親也會互相殘殺的。」奧爾瑞克說:「去年,我的7只狗全都叫狼咬死了。」

羅傑衝進帳篷,拿出一隻煎鍋來。他把鍋敲得山響,同時放聲唱起歌來。那群狼從沒聽過這種聲音。它們豎起耳朵,盯著那個手持煎鍋的孩子。「看見了嗎?它們嚇壞了,馬上就會逃跑的。」羅傑大聲說。

狼奔跑起來,不過不是逃施,它們直衝向那個手裡拿著煎鍋的孩子。它們本來打算拿狗當飯吃,可看起來這個兩條腿的討厭的傢伙肉挺多的,可以拿它飽餐一頓。

哈爾和奧爾瑞克聲嘶力竭地尖叫著朝狼群衝去。那群野獸似乎並未注意到他們。它們兇殘的牙齒深深咬住羅傑的臉和手,並開始撕扯他的衣服。這是北極的一種狼,體型巨大,性情兇猛。羅傑無論多麼強壯,也抵擋不住它們。狼們把羅傑推倒在雪地上,躺倒的羅傑只能用雙手護著臉。

哈爾開始唱歌。這樣幹似乎很奇怪,但哈爾曾經聽說過,狼討厭歌聲。但這一回,狼根本不理會哈爾的歌聲。

後來,從帳篷那兒走來了南努克,它大吼一聲衝向惡狼,吼聲震動了努納塔克。它張開巨掌飛快地摑過去,三隻狼一隻接一隻倒作一堆。北極熊的巨爪跟獅子的爪子一樣有威力,獅子猛擊一爪就能致人死地,北極熊的爪子也一樣。兩隻狼已被打死,第三隻哀嚎著,一巔一跋地逃命去了。

一頓美餐擺在面前,唾手可得,北極熊會把它吃掉嗎?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但南努克剛剛吃過飯,它把兩具狼屍留在原處,等著下一場雪把它們掩埋。

哈爾把羅傑扶起來,攙進帳篷。他在羅傑臉上被狼咬傷的地方抹上消毒藥水,貼上膠布,又給弟弟的手纏上繃帶。儘管傷口劇痛,羅傑既不呻吟也不抱怨。

他只覺得自己該死,給同伴們帶來這麼多麻煩。昨天,他們迫不得已把他放在雪橇上,今天,他絕不肯讓他們像照顧嬰兒似地照顧他。他的雙腿還好好的。狼爪往他的眼睛上抓了一把,一隻眼睛看不見了,但還有另一隻眼睛。他看見奧爾瑞克正把食物從帳篷裡往外搬,堆成一堆,用大石頭蓋上。石塊很大,這樣才能防止野獸靠近。

「這些石頭是哪兒來的?」羅傑問。

奧爾瑞克指指東邊遠處的高山。這些山高聳入雲,山上沒有冰雪。

「石塊不斷從那些山上滾下來。」

「它們怎麼會滾到這兒的呢?」

經過昨天你該明白了。這裡那些可怕的風暴每年能把岩石挪動近10釐米。10釐米不算遠,但成千上萬年呢?岩石當然就能移動很遠的距離了。」

「你幹嘛把那些罐頭食品全都放在石頭底下?」

「這叫做藏物窖。在這種不毛之地行進的旅行者,通常每隔一段路就留下一窖食物,以便他們沿原路往回走時有東西吃,不至於餓死。我們往前走還要留下幾窖食物。」

「可我們會完全沿著來的路走回去嗎?」

「很可能。因為那些狗想回家。它們會順著來的路線走回去。這就是赫斯基狗的聰明之處。」他們拆掉帳篷,摺疊好,捆在雪橇上。雖說氣溫低於冰點很多,但天氣很晴朗。太陽總升不高,發出的熱量也小得可憐。人人都很高興,包括那個被橡皮膏和繃帶裹住了的14歲的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