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把大概情況告訴了同屋的望月後,晚上十點前出了門。
這時候把手機放到口袋裡是因……總覺得……不,不是,只是因為剛才發生在食堂裡的事充斥在腦海裡。緊急的時候還是拿著走比較好。雖然訊號不好,傍晚的時候還是打通過一次鳴的電話。
走過昏暗的2樓走廊,從202號到223號,沒有碰到任何人。大家都遵守著千曳的囑咐,乖乖地在呆在房間裡。
好容易才走到鳴的房前,從走廊的窗戶看了看外面。
雨已經停了,風卻依然猛烈。烏雲散開,朦朧的月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正因如此,可以清晰的看到周圍森林陰森森的輪廓。
在森林後面的庭院的角落有一個小平房。也沒有第二棟有那樣的規模。大概是儲藏室吧。
正這麼想的時候,突然屋子的窗戶亮了。裡面有人點了燈。
是誰呢?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定是沼田夫婦中的一個。是要去拿什麼必要的東西吧。
我離開窗戶,慢慢地深呼吸了一下後,敲了223號的門。
過了一會兒鳴開了門。夏裝外面披了一件象牙白色的對襟毛衣。顏色比平常的更加慘白。
毫無笑容地簡短地說了聲「請進」把我讓進了屋。即使在這個不是那麼熱的晚上,空調還是開到了最大。
「請,隨便坐。」她邊說邊把我領進了客廳。
我小心翼翼地坐到了窗邊的椅子上。鳴坐在兩張床其中一張的邊上說:「是misaki的事吧。」並用毫不猶豫的眼神看著我。我默默點點頭。
她說的「misaki」當然不是26年前的「岬」也不是自己的姓「見崎」,更不是「御先町」的「御先」了。而是四月下旬在夕見之丘市立醫院死了的她的表姐藤岡未咲。
「一開始在醫院見到的時候就好奇,為什麼你會坐著電梯去地下二層呢。」為了重新勾起她的回憶,我不斷地發問「那天未咲死了吧。太平間在地下二層,所以你看到了她的遺體。然後你把那個人偶放到了她身邊。」
「你覺得奇怪?」
「嗯,是。」
「事情有點複雜。」
鳴說著低下眼。
「不太想跟人說……」
「能聽聽嗎?你會告訴我嗎?」
過了一會,鳴低著頭答道:「好。」
2
「藤岡未咲雖然是我的表姐,但我們是同年。但是,怎麼說呢,原本不是這樣的。」
鳴稍微的抬了抬眼,開始娓娓道來。最初還是遮遮掩掩的,我厭煩了體會其中的意思,把頭歪到了一邊。她不顧繼續著。
「未咲的媽媽叫mituyo,我的媽媽——霧果的本名叫yukiyo。她們兩個是姐妹,而且是同年。」
「同年?」我歪著頭,插嘴道。」是雙胞胎嗎?」
「異卵雙生。原來的姓是天根。據說天根的奶奶沒有結過婚。」
「夜見之黃昏……」的那個老女人——天根奶奶確實是鳴的外婆。
「即使是異卵雙生,兩個人還是非常像。在同樣的環境下一起成長,mituyo先結婚了。對方就是藤岡。在食品公司認真工作的員工。yukiyo稍微晚點,跟見崎孝太郎——家父結婚了。父親是白手起家的實業家,很有錢,整天到處飛。可以說跟mituyo的丈夫成鮮明對比。跟藤岡結婚的mituyo先生了孩子。
「那個孩子就是未咲?」
我向鳴確認,她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接著說:「然後還有一個人。」
「咦?」
「是雙胞胎。」鳴這麼說著又低下了頭。
「這個也是異卵雙生,但是兩個女孩還是很像的。」
藤岡未咲還有個雙胞胎姐妹?
難道是,那麼可能是——
「yukiyo比mituyo晚一年懷孕。然而她的孩子沒有能生下來。」
「你好像說過。」
「yukiyo特別特別傷心。正是因為這樣,她才瘋的。並且,因為流產,她從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啊啊。」
總覺得,在這時就差不多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有了雙胞胎的藤岡家,本來就有經濟上的困難,又要養兩個孩子,所以感到很不安。相對的,見崎家卻需要拯救yukiyo極度失意的心。mituyo同情yukiyo這一點當然也是有的。——所以啊,說到這裡,就應該明白,正好需要與供給相平衡。」「需要和供給?」
「對,你明白的。」
鳴稍微鬆了口。
「藤岡家把雙胞胎中的一個送給了見崎家做了養女。」
「那麼……」
「送出去的就是我。兩歲時,我從藤岡鳴變成見崎鳴。雖然對於為什麼被選中的不是未咲而是我這一點我毫無印象,但是——」
鳴這個時候稍微停頓了一下,「大概是因為名字的關係吧。」接著又說了起來。
「名字?」
「如果是未咲作為見崎家的養女的話,就變成misakimisaki了。我覺得是因為這樣可笑的理由。」
從淡粉色的嘴唇中透出的一點微笑,馬上又消失了。
「就這樣,在我還沒懂事的時候,我就被送到見崎家,成為他們唯一的女兒。對養女這件事毫不知情。所以,以前我一直認為yukiyo只是姨媽,未咲是跟我很像同年的表姐。雖然知道生日是同一天,但總覺得是很偶然的事,並且覺得不愧是雙胞胎姐妹。小學五年的時候,我知道了真相。天根外婆不小心說溜了嘴。大概是想一輩子對我隱瞞真相。」
雖然是關於自己的身世,但鳴的口氣很平靜,表情也基本沒什麼變化。——我也不知道我該有什麼樣的反應。只能暫時靜靜地聽著。
「我對那個人來說基本上是她沒有出生的孩子的替代品。對父親來說同樣如此。比一般人疼愛我。眼睛生病的時候他們也盡心盡力地對我,還特別為我做了義眼。我很感謝他們。但是——」
——因為我是那個人的人偶。
「但是,替代品就是替代品。那個人總是從我這看到本應該生下來的自己孩子的影子。」
——雖然是活人,但不是本人。
「窩在工作室,不停的製作那樣的人偶,大概就是因為內心深處還有種很強烈的對於孩子的思念吧。她並不把我當作是親生的,而我也同樣的,但是在知道真相後,那個人僅僅是養我的母親,而不是親生母親……」
鳴頓了頓,我見機問道「然後呢?」。
「你知道了那件事,然後你怎樣?」
支支吾吾了一陣後,鳴回答道。
「想見他們。——藤岡母親,還有父親。」
那個時候,我注意到她的臉紅了。
「我沒有埋怨他們,責問他們為什麼在我和未咲中,要把我送給見崎的想法。只是想好好和他們說說話,跟生我的父母聊聊天。但是,就是那個時候,藤岡他們搬家了。那之前我們在鄰近的小學上學,家也離得很近。未咲轉學後,雖然在一個城市,但是家離得遠了,見面也不容易了。即使這樣我還是把很想見母親的想法告訴了霧果。那個人露出了極其悲傷的表情,接著發了很大的脾氣。」
「發脾氣,是不想讓你見你的親生母親嗎?」
「是這樣的。」鳴點點頭,很失望。
「之前稍微提過吧。雖然那個人,對我的生活和活動都是放任原則,但是唯獨對那件事神經質。」
「啊……嗯。」
「就是那件事。我接近藤岡母親的事——因為不安,所以也沒辦法。只是對自己的雙生姐妹特別。讓我帶手機可能也是不安的表現。總是要保持聯絡。雖然我理解她的心情,但是……」
鳴這時候又開始支支吾吾。
「但是……那期間我還是偷偷地跟未咲見面。特別是升上中學,彼此的活動範圍更廣了。那時候,她也知道了我們本來是姐妹的事。
她和我或許都奇怪地堅持著,即使沒有許可仍舊保持聯絡。我們同時呆在媽媽的肚子裡,從那時起我們就有了羈絆……所以我們是彼此的半身,雖然這是很普遍的說法,但我們就是那麼想的。
「啊,但是啊,與其說是開心,倒也不是如此。自己的半身在那裡,這種不可思議……差不多這樣的感覺是最為強烈的。還有果然,未咲是在親生父母家長大,我是作為養女離家,而且還在幼時失去了一隻眼睛……大概,也許我相對要彆扭一點吧。」
好像是風向改變了,敲得窗戶玻璃啪啪作響。感覺好像有人在外面偷窺一雖然不可能發生這件事——我不自覺地回頭。
「未咲是去年春天得的病。」鳴接著說。
「是腎臟的重病,一生要做人工透析。如果不這樣就要腎臟移植。」
「腎臟移植……」
「對,就這樣未咲從藤岡母親那拿走一個腎。因此,去了東京的大醫院。其實我想把我的腎給她。對吧。雖然是異卵但是也是雙胞胎,大小也一樣,一般會最先考慮移植。移植大人的腎臟給小孩,大小也不一樣,會有難度的吧……
「但是,好像有十五歲以下的小孩不能作活體移植的規定,所以,不行。不管我說我多想捐出腎臟,即使醫院特別同意了,但是那個人——霧果知道後一定會堅決反對。
「藤岡未咲來市立醫院之前,‘在別的醫院接受過大手術’說的就是那個手術——給水野打電話通知這事,他的聲音忽然生疏了,不由得我閉起了眼睛。
「年初做了手術,結果很成功。但還要繼續觀察,在病情穩定的時候,未咲轉來這裡的醫院。轉院後,也順利恢復。我悄悄地來看他。當然瞞著霧果。我跟未咲說了好多話,她說鳴的家裡有好多人偶,真好,於是我們就做了約定。我讓她看我屋裡的人偶的照片。並且問她最喜歡哪個,然後當作出院的禮物送給她。那個就是。」「就是那個你在太平間拿著的那個?」
「——因為約好了的。」
鳴慢慢地悲傷地眨著眼睛。
「我完全沒有想到那時候她突然死了……我想都沒有想過。那之前沒有任何問題,馬上就要出院了。但是,突然就死了。」
……對啊。水野也是這麼說的。
病情突變,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藤岡就去世了。那是四月二十七號,星期一——野說過了。「好像只有這一個女兒,所以父母都大失方寸。」
長時間的疑問被解開了,這是事實,同時相像鳴的內心,就覺得堵得慌——努力不讓淚腺鬆弛,忍得很辛苦。
不知不覺得知重大的真相。
「不是表姐妹,而是原本就是姐妹。」抱著極度的困惑和混亂我確認了那個真相。
「也就是說實際你和未咲是直系親屬的關係……」
「對啊。」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才那樣?」
進學校第一天,第一次跟她在學校說話的時候。在0號館的前面,黃玫瑰盛開的花壇前。
——還是小心點吧,或許要開始了。
「所以才說‘或許已經開始了’。」
「你還記得啊——對。」
「已經開始了啊。」
我看著鳴的臉,說。
「今年的厄運是從四月的那是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大概。」
「為什麼那個時候不說?」
「我……我……」
鳴沒有朝這兒看,再慢慢地悲傷地眨著眼睛。
「我不相信未咲就因為這樣死了。雖然被問到這像詛咒似的不明不白的死因,但是我還是沒有回答。被問到未咲的事的時候也只說是表姐。我不想說。」
我想起來了。
「五月的死者」櫻木由香裡死了後,第二次在畫廊的地下室偶遇鳴的時候,她說的話。
我一直對她那時說的話半信半疑。
——發生了那件事,榊原五月來學校,那時候雖然是那麼說的,但還是不能百分之百相信。
「那件事」一定就是四月未咲死的事。「那麼說的」一定是「或許已經開始了」對我的暗示。
鳴垂下頭,死死抓著她所坐的床上的床單。我一邊努力的捉摸著她的內心,一邊整理著逐漸清晰的事實,說:「今年三年三班的厄運跟之前的許多例子一樣是從四月開始的。在醫院死去的藤岡未咲第一個犧牲者‘四月的死者’。這樣的話,也就是說……」
拍打著窗戶的強風吹進了我的身體。體溫瞬間下降,後背一股寒氣瞬間遊走全身,激起滿身雞皮疙瘩。鳴抬起頭,點點頭表示明白。
「我也那樣想過。」
「也就是說?」
「榊原君出院後第一次上學是五月初。大家一直覺得是因為那時候教室的桌子和椅子不夠,所以今年‘災厄’的反常地從五月開始。但如果未咲是‘四月的死者’,那麼大家就誤會了。」
「對啊。」
我抱著胸點點頭。
「也就是說就是這樣的。不管桌子和椅子的數目對不對,其實是從四月——在我來夜見北前,班裡已經秘密混入了‘另一個人’……」
3
「所以,應該是的。」
幾秒的沉默後,我謹慎的問道:
「我說我難道就是那個人的時候,你斷然說不是。‘放心吧’‘因為榊原君不是‘死者’。」
「我說過。」
「那是因為你知道從四月厄運開始!我四月還不在班裡,所以……對吧。」
「也因為這個。但是最根本的理由不是這個。」
我預感到鳴會這麼回答。
「是什麼事?」我又問了一遍:「什麼理由?」
「是……」
剛準備回答,鳴猶豫了。眼神放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像人偶一樣一動不動——堅定地從床上站起來,又重新朝向我。然後把左眼的眼罩慢慢摘下來。
「這個眼睛——」
空空的眼窩裡埋著一個特別的義眼。她用那個「虛空之蒼瞳」看著這邊說。
「他們跟我說這個‘人偶之眼’是不一樣的。」
當然,我沒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但卻有模糊的預感。
「然後呢?什麼意思?」
對我進一步的問題,鳴毫不猶豫地這樣回答:「之前說過。我能看到你們看不到的東西本不可能看到,看不到也可以的,不想看到的東西,這隻眼睛統統能看到。」
「本不可能看到,看不到也可以的……什麼?」
「大概那是……」
鳴抬起右手,用手掌遮住不是「人偶之眼」的那隻眼睛,「‘死亡的顏色’……」
吟唱著神秘咒語似的,鳴說道。
「‘死亡’那邊的東西的顏色,色調。」
「……」
「知道嗎?不知道吧?」
該有怎樣的反應,老實講我也不知道——但是。
「雖然說了,一般人不會相信。但是,已經全部說了。能聽我說嗎?」
她這樣說的時候,我馬上狠狠地點頭。然後又重新凝視她朝著這邊的眼睛。真是漂亮的眼睛,但是卻是很空洞的藍色眼眸。
「我聽著。」我說。
4
「一開始什麼是什麼我不知道,所以很困惑也很苦惱。」鳴就這樣脫下遮眼罩’又坐回到床邊。然後依然還是用不變的冷靜的口吻說。
「空洞的左眼當然已經失去了視力。即使手電的光對著我,我都感覺不到一絲光亮。閉上右眼就什麼都看不到了。四歲的時候做了摘除手術。從懂事就這樣了。雖然霧果為我做了這個‘人偶之眼’,但之後有一段時間也沒有使用。但是……
「最一開始是什麼來的……好像是父親的親戚去世了,帶我去他的葬禮的時候。大概是小學三年級結束四年級開始的時候。‘要告別了’,放花到棺材裡,看到死者的臉的時候,有種特別怪的感覺。應該什麼都看不見的左眼,卻有種看到什麼的感覺。不是什麼形狀,而是顏色。我嚇了一跳。左眼感覺到什麼,特別是第一次的時候。那真的是奇怪的感覺。遮住左眼只用右眼看,卻是非常普通的人的臉。但是與左眼一起看得話,又從那透出很奇妙的顏色。」
「奇妙?什麼顏色?」我問道。
「說不清楚。」鳴慢慢地搖頭答道。
「右眼沒見過的,絕對看不到的顏色。紅色或者是藍色又有點黃色,不能用已命名的顏色表達的顏色,沒有合適的。在這個世上不存在的顏色。」
「幾種顏料都混合不出來?」
「不行……」
「這就是‘死亡的顏色’。」
「這件事,最初我也不知道。」鳴看著天花板,深深地吐了口氣。
「我是這跟別人說,但基本沒人認同。也讓醫生檢查過,但是沒有任何異常。如果說可能是幻覺,雖然我也這麼認為過,但是從那以後不斷地看到過這種顏色。並且——」
鳴從容的把視線移回我這裡:「這幾年越來越清楚。感覺到那個顏色時,就會有‘死亡’出現。」
「有‘死亡’是指看到死去的人的臉的時候嗎?」
「曾經碰到交通事故的現場。在撞毀的車的駕駛座中有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被困,當時已經死了。我在那個人的臉上感到了在葬禮上看到的一樣的顏色。」
「……」
「不是隻有直接看到的情況。比如,在新聞或者電影或者照片中出現的也有。事故戰爭的現場的。雖然電視或者報紙不多,雜誌之類的有屍體的照片刊登。看到那樣東西也會感覺到。」
「一樣的顏色?」
「怎麼說呢,程度不同。」
「然後呢?」
「清楚感覺到的也有,模糊的也有。說濃淡更好一點。真實的清楚,重傷,重病的病床前感覺到的相對模糊。」
「不是隻有死人啊。」
「嗯——大概那個人快死的情況也有。快要接近‘死亡’,或者快要被領進‘死亡’的情況也有。所以顏色稍微模糊,更像是色調。天根外婆因為要做癌症手術住院,因為及早發現,所以得救了。但是當我探病的時候,能看到許多病人透出死的色調。不是什麼預知能力。雖然能看到重傷或這種病的人的顏色,但是那之後是因為事故還是什麼原因死的卻看不到。所以,大概只是能感到這個人身上帶有‘死亡的色調’。」
「……」
「去市立醫院看未咲也不是很高興。有時候還是能感覺到一些事情。但是對未咲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所以覺得她沒事很安心。但是,突然……」
鳴很悲傷或者說很悔恨地輕輕地咬了一下下唇。暫時沉默。之後繼續。
「為什麼這隻眼睛能看到這樣的東西呢。很不可思議吧。雖說是‘死亡的顏色’,卻只是人的。對別的動物就什麼都感覺不到。奇怪吧。」
「……」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很害怕,討厭得不得了——這樣那樣地想了好多,但是還是不明白。雖然不明白,但也逃避不了,只能接受。就這樣想了。也就是說——都怪人偶的空虛。」
——人偶是不真實的。
確實是,在畫廊的地下室遇到他時,她就這麼說。
「人偶是不真實的。死也是虛幻的。他們跟我有一樣的左眼,或許也能看到人的‘死亡的顏色’。或許跟我當時做手術時有跟‘死亡’有關係的經歷有關。」
我聽著她的話有了要偷偷解開這個世界之謎的想法。
「這樣想著,雖然只能接受,但是這樣的話對誰都無法接受吧。最終我沒有跟未咲說。不能說。從某個時候開始我就決定在人前把這個特殊的眼睛遮起來。」
「是嗎?」
我雖然點著頭,但是還是很理智地想著整件事。到底應該相信鳴說的話有多少是真的。
我嚴肅地試著問她:「你見過嗎?死人的靈魂之類的。」
「沒有。一次也沒有。」鳴嚴肅地回答。
「所以世人所說的形狀,到處徘徊這種事從來沒有見過。我覺得基本沒有。」
「靈異照片呢?」當然這是試探性質的問題。
「這個也沒有。」她毫不動搖地回答。
「電視上,雜誌上介紹的那些照片怎麼看都是贗品或是把戲。但是,所以……」鳴的目光這時候是敏銳的。「所以,二十六年前三年三班的那個照片再一次認真地看了一下。用這隻眼睛確認了一下。」
「嗯,然後呢,那個時候……」
前天她來了我家,看我母親留下的那張照片時,左眼的眼罩是摘掉的。然後對我——顏色呢?我正準備問——沒有看到奇怪的顏色嗎?
「怎麼樣,那個?」我問。
「那個照片裡的學生夜見山岬有‘死亡的顏色’嗎?」
「看到了。」她立即回答。
「看了所謂的靈異照片,第一次感覺到那樣的顏色。所以,一定……」鳴這麼吞吞吐吐,我現在重新想起——我知道我不是死者。
來到鳴的家裡,在三樓的客廳時她說的話。
自己能確認自己不是死者嗎?我正準備追問時,「因為……」她開始說了「這就能說明吧。」
鳴又慢慢地從床上站起來,說。
「這樣即使摘掉眼罩我也看不到神榊君有‘死亡的顏色’。所以你不是‘另一人’。」
「同樣的道理,你自己也不是。」
「嗯。」鳴把摘下的眼罩戴上,點點頭。「這個‘人偶之眼’的不可思議之處我多少也相信……啊啊,但是捫心自問,還是有些半信半疑。現在有時也會懷疑,這只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的深信不疑而已。
「還有,雖然這有可能只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的執念,但我剛才說了這不是什麼‘預知能力’對吧。但是,我覺得自己身上也許也有那種東西。如果未來我自己瀕臨‘死亡’,那麼我是能感覺到的,如果應對順利,或許根據情況能夠逃過‘死亡’,所以榊原君回去的時候擔心我,我說我不要緊。」
這樣的事確實也有。
「現在聽到的話,假設都相信——」我一邊站起來一邊說。也沒有雞皮疙瘩了,儘管開著空調,這次反而從頭上冒出了汗來。
與鳴不到一米的距離,她左右兩隻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這裡。背後的窗戶仍然啪啪作響。
「所以,你說不定已經知道了。」
「死者」是誰——?
「用‘人偶之眼’看一下,班裡面誰是‘另一個人‘……」
「在學校我是不會脫掉眼罩的。」
「三年級,在聽到的傳聞中得知‘詛咒’的真相,新學期開始後還是沒有脫掉它。未咲變成那樣,榊原君轉校,櫻木死了,雖然基本已經相信了‘災厄’,但果然……」
「儘管桌子上有那樣的塗鴉?」
「死者」是誰——?
「摘下眼罩,或許會知道誰是‘另一個人’。」
「雖然知道了,即使知道了,又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事,也不知道怎麼辦。雖然很在乎,但是……」
確實如此,我從來沒在學校裡見過她摘下眼罩的樣子。但是在某個時候摘下不行嗎?」死者」是誰——?解開這個疑問不好嗎?不然不會不甘心嗎?
「那麼……」說完,我深呼吸了一下。可能因為太緊張了,讓積在肺中的氣吐出去的時候感到有點疼。
「這之後呢?現在這個時候呢?」
在從松永克巳在十五年前藏下的那捲錄音帶裡得知了那件事,在現在已經不能說「知道了也無能為力」這句話的當下……
「你知道嗎?能看到嗎?那人來合宿了嗎?」
對我的連續提問,鳴有點害怕地抖了抖眉。和我同樣地捂著胸口深呼吸,好像有什麼為難的事,目光移到腋下。然後又輕輕地咬著下唇。過了一下,輕輕地點了點頭。
「‘另一個人’來了。」
「——果然。」
我能感覺到有汗從襯衫下面的皮膚滲出來,我注視著鳴的嘴角。
「——那是?」
但是,那時——
房子的門發出巨響,阻礙了我們的對話。是誰在外面敲門的聲音。
不是敲門,是撞門。
「什麼?誰?」跟鳴說著的同時,門被推開了。然後看到有人滾進來。
「啊?」
我忘了時間和地點,大聲說:「勅使河原!?怎麼了。」
5
勅使河原的樣子有點奇怪。
可能是奮力跑來的,呼吸也很急促。因為汗襯衫粘到了皮膚上。頭髮上和臉上也都是汗。但是臉色蒼白。表情僵硬起來。沒有焦點的眼神。
「怎麼了?」
靠近一點,聽到他喉嚨裡發出咕嘟聲。頭哆嗦著搖著。我和鳴交換了一下眼神。對鳴沒帶眼罩的事沒做出任何反應。
「哦,哦,不好。」
斷斷續續的氣息,終於發言了。
「那……那個什麼。冒昧地問你倆問題行嗎?」
問我們?——奇怪。很明顯奇怪。勅使河原沒事吧?到底是什麼。
「想問一下。」
勅使河原穿過我旁邊,向窗戶邊走去。走到那前面,然後回頭問:「風見智彥你們認識嗎?」
「啊?」我毫不猶豫地疑問。鳴也有相似的反應。
「什麼?突然——」
「所以,要問啊。認識嗎?風見。是什麼樣的人。」
勅使河原認真而反覆地問著。
「知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三班的,男班長。從前和你有腐緣。」
「嗯嗯。」勅使河原敏眉呻吟著。「——見崎呢?知道風見的事嗎?」
「不可能不知道吧。」
「是嗎——是吧。」
「勅使河原你到底怎麼了?遇到什麼了?」
「糟了。」
「什麼糟了。」
「可能弄錯了。」
「弄錯什麼了?」
「我……我,覺得他一定是‘另一個人’。剛才……」
「那個人是……」
風見?
「是風見。」
「——難道是?」
難道是這傢伙殺了風見?
「胡說吧。」
勅使河原用兩手抱著頭,「那之後,我就時常地試探他。說了好多關於小時候的話。看他是不是都記著。那傢伙……」
「啊啊,這樣啊。」
「很奇怪,那傢伙。」
中間勅使河原抽泣的訴說著。
「說起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經常一塊玩的秘密基地,他說忘了。小學五年級的暑假,兩個人騎著腳踏車想去看海,但在出市外的時候失敗了,他也說‘不太記得了’——所以……」
「所以?」
「那個是他的簽名嗎?最初多少有些不自信。但是一直想就覺得有點奇怪了。所以那個人是別人。真正的風見早就死了。現在的風見是春天混入班裡的另外的一個人。」’
勅使河原已經完全誤會了。「另一個人」=「死者」。
但並不是這樣。聽了鳴和千曳的解釋,根據我的理解,真貨和贗品,那個是真貨。連自己都意識不到自己是死者。是混入這個世界的。所以小時候的記憶什麼的一點意義都沒有。識別的線索和證據應該得不到。但是……
大概誰都有像勅使河原說的這樣忘了小時候的經歷,對孩提時代的事記憶模糊。但是……
「所以,今天我把那傢伙約出來。勅使河原有時如鯁在喉,支支吾吾地訴說著事情原委。
「雖然我們是同屋,但是讓隔壁聽見就不好了。我說我發現在二樓的角落有一個娛樂室,能一塊去看一下嗎?就這樣我把他約到了別的地方。在那,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我問他:你不是真正的風見吧。你是‘另一個人’吧。他惴惴不安,驚慌失措,我就越來越生氣。我覺得奇怪,果然是這傢伙。就像之前磁帶裡說的如果這傢伙死了的話——就是一命換一命,大家就有救了。」
「所以,你就殺了他?」我壓制著自己上揚的聲音。
「真的?」
「爭吵之後就扭打起來。不是想明確地殺了他。啊啊,不對,那時候我也不清楚。就這樣從裡面到外面的陽臺,不經意間,那傢伙就從這裡……」
「掉下去了?」
「——啊,嗯。」
「推下去了?」
「——可能。」
「就這樣死了?」
「倒在下面的地上,一動不動。血從頭裡湧出。」
「啊啊。」
「但是,那時候我突然很害怕。身體不停地顫抖。」勅使河原單膝站著,兩手捋著汗水浸透的茶色頭髮。
「嗯,然後飛奔出樓道,來到這裡。我知道榊來了見崎的房間,所以最先想到了你們。」
「那望月呢?」
「那傢伙不靠譜。」
「——即使問了剛才的問題。他也不知道。」
「所以,看,那捲磁帶。」
勅使河原的手離開了頭髮,抬頭看著我。剛才充血的眼睛裡就佈滿淚花,現在終於湧了出來。
「聽過鬆永克巳十五年前殺了同宿的另一個人的事吧。聽說另一個人死了之後那傢伙早已經不在了。除了松永本人沒有人記得那個人的存在。所以……」
「想確認一下?風見君是不是真的是那個‘另一個人’?」
勅使河原抖動著肩膀,渴望地問我:「但是……你說你認識風見吧?」
「果然還是我弄錯了。對吧,misaki?怎麼辦?」
我邊想著答案,冷靜下來發現有兩個可能性。
一個是像勅使河原所說「另一個人」不是風見智彥——也就是勅使河原弄錯了。
另一個可能性就是「另一個人」是風見智彥,但是他沒有死。根據之前所說勅使河原把他推下陽臺,但是並有確認他是否死亡。所以,還「沒有死,有可能。
「咦?」
「從二樓掉下去,不是一定會死。有可能是失去了意識,但是還有氣息。」
「啊……」
勅使河原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又重新走回窗戶那邊。搖搖晃晃地伸出手開啟窗戶,走出陽臺,我慌忙追過去。
在潮溼的風中。在從雲間透出的月光下——
勅使河原伸出右手指向斜前方。玄關的左手在二樓的一個角落那就是娛樂室。
「在那,在那邊。」勅使河原指向那邊。
「嗯。從這看不到啊。花叢對面。」
那時我從我的褲兜裡拿出手機。準備報警。看到我這一舉動的勅使河原說:「喂,榊你準備把你的好朋友出賣給警察嗎?」
「傻瓜。」一邊回答著,一邊想到那個警察。
因為水野的事錄口供,之後在學校前面曾遇過一次的年長的刑警。叫大庭。聽說有一個上小學的女兒。「如果有什麼對案件幫助的事的話……」覺得萬一有什麼發現的時候,就把他給的名片上的手機號碼輸入到了手機裡。如果是那個人的話,跟他說明情況,他說不定會理解的。我離開勅使河原身邊,迅速撥出了那個號碼。——但是,沒有接通。
確認一下手機,只有一個訊號。電話沒能接通。
「榊原君。」鳴出聲了。她沒有出陽臺,在窗戶那邊向這邊看過來。
她很冷靜,但是用力地搖著頭。然後用不讓勅使河原聽到的聲音悄悄的告我:「風見不是。」
「這樣啊。」
根據她的「人偶之眼」判斷,風見不是。另一個人是除了風見之外的誰呢?
「勅使河原。」我語氣強硬地叫他。
「總之先確定一下他是否還活著。如果還有氣息,就應該及時處置……對吧?」
「嗯。」勅使河原有氣無力地回答道,離開了欄杆。突然失望地垂下頭。我絕沒有開玩笑地這樣說:「這可不是因悲觀自殺的。」
「啊啊啊。」
「快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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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個人衝出223號室直奔玄關。在跑下樓梯去玄關大庭的途中。突然有種奇妙的預感。
預感,一種不好的預感……啊啊,不是。冷靜地想想,一定不是那種類似超能力的感覺。
跡象。——對。感到某種跡象。
是什麼奇妙的跡象呢。不安的跡象。不好的跡象。冷靜地想想,一定是在下樓時掃視周圍,亂七八糟的原因。
勅使河原和鳴都毫不猶豫地奔向玄關。只有我不由得駐足了。
昏暗的大庭。被黑暗吞噬的走廊。在那——
有一扇開了幾釐米的門。映入眼簾的東西只有那個。
是食堂的門嗎?
沒有任何亮光從裡面透出來。比走廊還要黑暗。從門縫中看去,在那幽暗的盡頭,感到似乎有什麼。那就是剛才的跡象吧。
我一個人靠近那扇門,去拉那個閃著微弱的光的門把手。很滑。
汗?——不是。不是汗。這是……
離開門把手,攤開手掌仔細凝視。在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不是汗。是什麼黑漆漆的東西把手掌弄髒了。這是……
血?
是血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
要不返回去追先走了的那兩人?但是不能。想了很多。終於鼓足勇氣推開了門。我走進食堂。黑得幾乎什麼都看不到。我扶著牆,一步,兩步,慢慢前行著。
「哇。」不知道被誰握住了腳脖子,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哇。什……。」
什麼?誰?我急忙躲開那裡。
什麼——誰倒在了地板上?多虧了從裡面的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知道了。
「什……什麼?」
我發出及其恐懼的聲音。
「誰?到底怎麼……」
衣服是夏季學生服。因為穿的是褲子,所以是男生。
以為是趴著,所以看不到臉。不知道是誰。右手伸向前方。就是那隻手絆住了我的腳腕。因為很突然所以特別吃驚。
「沒事吧?」
我回到了他的旁邊,手拍拍他的肩膀。
「喂,沒事吧?在這種地方到底……」他對我的呼叫做出反應。微微地動了一下身體。我握住了他伸出的右手。
——跟剛才門把手的觸覺一樣。
「受傷了嗎?」我問。他痛苦地呻吟著。我扶著他的肩膀想把他扶起來——但是。
「。……不行。」
從他嘴裡發出像蚊子叫一般的聲音。
「不行。」
「你什麼不行。」剛說就注意到他穿著的白襯衣從背到腰都髒了。染滿了血。
「這……難道是被刺了?」我不由得把臉貼近他細看,黑暗中看到他血跡斑斑的臉。
「前島君?」
晚飯後和久井的哮喘發作,奮力拍他背的前島。身材嬌小娃娃臉,其實劍道很強的前島。——大概不會錯。
「喂,為什麼這樣?」我貼著前島的耳朵說。
「被誰刺到了?誰……」
辛苦地低吟著,前島漸漸地斷斷續續的說著。感覺用盡最後一點力氣。
「去看廚……廚房……」
「廚房?廚房怎麼了?」
「去看……管……管理……人……」
「管理人?」
我搖著前天的肩膀。
「沼田?怎麼了?」我接著問。沒有回應。剛才睜著的眼睛閉上了。
沒有意識了。難道死了?冷靜,沒有確認這個的時間。
我起身,抵抗著越來越明瞭的恐怖,邁出了步子。即使沒找到電燈的開關,藉著月光,也能看到裡面廚房的門。
——奇怪啊。那個大爺……
腦海裡再次出現了幾小時前在這個食堂的勅使河原耳語的話。
——突然瘋了,殺了自己的孫子的爺爺有的是。
難道,這種事……
——那個大爺不會這麼粗心大意的。
來到廚房門前,又感到了奇妙的跡象。這次不僅是視覺上的。聽覺,嗅覺。
什麼啊,聽到有點異樣的聲音。
是什麼聞到有點異樣的臭味。果然是從門後面傳出來的。
但是——
我違背了不能開啟這裡的門的內心的忠告。手伸向了門把手。
一伸過去,手掌就感覺到燙。幸好沒有到燒傷的程度。但是,門把手現在驚人的燙。
這時候或許應該停止進去的想法。但是,我還是繼續轉動了門把手,然後不假思索的踢開了門。
異樣的聲音,異樣的味道,那一瞬間都知道了——火。
房間著火了。
強烈的煙霧和熱氣溢位來。我受不了地向後退。手腕擋住臉,憋著氣。這時——
我清楚地看到。
被大火包圍的廚房的中間躺著一個人。頭朝房門。火苗已經在衣服上蔓延,一動不動,或許已經死了。頭和臉都有被刺的傷痕,可能是直接死因,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就是做完飯肉料理用的鐵扦子。
火勢很兇猛。雖然手邊有滅火器,但是不是一時半會能撲滅的。我回到前島身邊,大聲叫他:「喂!」
「前島!不好了,著火了!喂!快逃啊。否則會被燒死的。」
7
前島還活著。聽到我的聲音後微微地動了一下身體。
我不能把他放在這不管。「振作一點!」我不停的鼓勵他,不管一切地抱起他,奔向走廊。
廚房的火迅速蔓延到食堂。
可能多少能遏制火勢蔓延,所以關上了食堂的門。
「怎麼了榊原君。」
從大廳傳來的是鳴的聲音。因為看不到我,所以回來尋找。
「在這兒……咦?」
「這是誰?」她不解的問。
「怎麼了?那個人。」
「受了重傷。」我喊著回答。
「而且,廚房著火了!」
「火……火災?」
「裡面的管理人沼田死了,被人殺死了。一定是因為這個,犯人放的火。」
說這件事的同時,「對了!」我心中泛起嘀咕。
那個時候。
晚上十點我拜訪鳴之前,從走廊的窗戶向外看的那個時候。裡面庭院裡的儲藏室裡有亮光。當時覺得是管理人要拿什麼東西。那是——
那不會是犯人在殺沼田之後又或是在殺沼田之前事先準備好放火用的燈油吧?
「那個人,前島。為什麼……他?」
「倒在食堂。背部被利物刺傷。一定是同一個犯人所為。」
「傷口深嗎?」
「出了很多血。」
鳴也幫忙,兩邊撐著前島向大庭跑去。總算看到玄關的門了。
「一個人帶著出去嗎?」鳴問。
「可能。但是不盡早治療的話……」
「也是。」
「勅使河原呢?風見呢?」
「風見沒事。因為下雨,地面很鬆軟。雖然腳歲了,但是頭部沒受什麼重傷。」「太好了。」
「啊,去哪?」
「必須通知大家著火的事。」
現在返回二樓。
危險。火災就不用說了,況且樓裡恐怕會有手持利物的犯人。
「等等,見崎。」我制止了她,但是她已經跑上了樓。本來想追上去的。但是隻有不能動的前島一個人在這裡。
在玄關的門廊看到了勅使河原的身影。那旁邊是風見。眼鏡沒了,可能是摔下來的時候被風吹掉了。很辛苦地拖著右腿。手搭在勅使河原肩膀上。
「不行,離開這棟樓。」我一下命令,勅使河原把目光投向我這:「啊?」
「他是誰?前島嗎?misaki,你……」
「著火了。」我叫著。
「火從廚房傳出,或是控制不住了。可能是放火。」
「咦?不會吧?」
「前島被人襲擊了,受了重傷。」
「真的?」
「暫時逃吧。」
「哦。」
勅使河原抱著風見,我抱著前島,離開了玄關門廊。步履蹣跚地向前庭的小路走去。
背後一陣巨響。回頭一看,火從食堂那一側的一樓的窗戶裡噴射而出。
尖銳的警報那時響徹整個館內。
是自動火災感應裝置起作用了嗎?還是有人手動拉響了警報。——不管怎樣,在二樓的大家也會注意到火災的。在火勢還沒有蔓延的時候大家快點……
雖然很擔心鳴的安危,還是不能扔下重傷的前島。還有一步也不能走的風見,也不能交給勅使河原。
總之還是先把前島帶到一個不會受火災影響的地方吧。督促勅使河原快點離開這棟樓。這期間,注意到有火災的學生從正門和側門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