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鳴用舌尖潤溼了淡粉色的嘴唇。
「二十六年前的那件事成為了開端,自那以來,夜見北的三年三班接近了‘死亡’。」
「接近了‘死亡’?」
這麼說來,好像上學第一天,在c號館樓上說話的時候,鳴就說過類似的話。現在我也清晰的記得。
——三年三班這個班級,在靠近「死亡」的地方。比任何學校的任何班級都要靠近。
「那是什麼意思?」
一邊歪著頭,我緊緊的抱住了雙臂。
「那個最初開始的時候,是二十五年前——misaki的同級生畢業之後的三年三班。從那之後,似乎不是每年都有,但也差不多是每兩年就有一次的機率,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那個’究竟是……」
「雖然我說得好像看到過一樣,但是你不要誤解。這些全部都是聽來的。但是這畢竟是經歷了許多年,經由許多人流傳下來的故事……」
也就是說果然還是屬於傳說一類嗎——但是這已經是無法輕易看待的狀況了。我看著鳴的嘴邊,老實的點點頭。
「老師們有另外的途徑,也有學生們自己的途徑。之前的三年三班對之後的三年三班講述,這樣的方式。我也是這樣第一次知道了事情的詳情。雖然這件事在其他的班級或學年的學生之間也像傳言一樣的流傳著,但基本上只有和三年三班有關的人才知道,因為這是絕對不能對別人說的秘密……」
「吶,到底是什麼啊?」
我無法阻止摩擦雙臂的手,因為雞皮疙瘩怎麼也無法消退。
「在二十五年前的三年三班開始的,某個不可思議的事件……」
傾到一般的說著,鳴頓了頓。我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那個一旦發生——一旦開始,那一年的三年三班就會每個月必然會出現一個以上的死者。不只是學生之間,連其親屬也會如此。死於事故死於疾病,有時是自殺,也有可能是被捲入了什麼事件……這一定是詛咒,大家都這麼說。」
詛咒……「被詛咒的三年三班」嗎?
「‘那個’是指的什麼?」
我再度問道。
「是說‘某個不可思議的事件’嗎?」
「那個啊——」
蓋在眼罩上的手掌終於放了下來,鳴回答道。
「班級的人數,會增加一個。在大家毫無所覺的時候增加。會增加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另一個人’。」
8
「增加,一個人?」
不明所以的,我直接詢問。
「增加是指誰怎麼……」
「所以,都說了不知道是誰。」
鳴表情沒有變化的說道。
「最初發生這件事的是在二十五年前——一九七三年的四月。新學期開始之後,立刻就知道教室裡的桌椅少了一副。但桌子的數量明明是按照那一年裡班級的人數準備的。但是,開始上課後就會發現不知為何少了一張。」
「那,學生增加了一人是指?」
「沒錯。但是不知道是誰多出來了。即使詢問,也不會有人說自己是多出來的那個,其餘的人也不知道。」
「——就算你這麼說……」
我不太理解事情的情況,心裡有著非同尋常的疑問。
「那種事,只要調查一下班級的名稱和學校的記錄不就可以了嗎?」
「沒用的,無論如何調查,名冊和學校的記錄,所有的東西都似乎是要合乎條理一般的……或者說是為了不讓人知道那些不合乎條理的東西,讓那些東西變得無法證明……或者說是被篡改了。只是,桌子和椅子各少了一個。」
「改竄,誰會做這樣的工作?」
「‘改竄’只是比喻。因為不只是記錄,據說大家的記憶也被調整了。」
「哈啊?」
「不可能,你這麼想吧?」
「那是……嗯。」
「但是啊,這好像是真的。」
回答我的鳴似乎困擾著要如何表述給我。
「這並不是人為,而是‘現象’。——某人曾經這麼給我解釋。」
「現象……」
啊啊真是的,總覺得不太能理解。記錄改竄?記憶調整?那種事到底……
——人死了就會有葬禮呢。
不知為何,祖父沙啞的聲音浮現在了耳邊。然後從容不迫的,咚——的奇怪的重低音,——要忍耐葬禮,希望你能夠忍耐。
如同被那個覆蓋一般的……
「最初大家都以為是弄錯了,於是就新增了桌子和椅子,再就沒有在意。嘛,這是當然的。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增加了一名學生,一般誰也想不到。沒有認真處理的可能性。或者說——」
鳴慢慢的眨了眨沒有被眼罩遮住的右眼。
「就像剛才說的那樣,從四月開始,和班級有關的人,每個月,開始死亡。這是無法混淆的事實。」
「每個月……然後持續一年?」
「一九七三年好像是,學生死去六人,學生家人死去十人。這怎麼想都不尋常吧。」
「——啊啊。」
我只能點點頭。
「若這真的是事實……」
一年之內十六人。我想這一定不是理所當然的數字。
鳴再次慢慢的眨了眨右眼,繼續說道:「然後……」
「那之後的一年,果然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新學期開始的時候桌子少了一張,每個月會有誰死去……對於實際上與之相關的人們來說,這已經不是單純的事情了。有人說這一定是詛咒……」
詛咒……「被詛咒的三年三班」。
「詛咒,誰的詛咒?」
我問到,然後鳴平靜的回答說,「二十六年前死去的misaki的。」
「為什麼misaki要詛咒?」
我再次問道。
「misaki在班上並沒有遭到過分的對待吧。不是受歡迎的人突然死去然後班上的人都很悲傷……不是這樣嗎?既然這樣為什麼要詛咒?」
「很奇怪吧。我也這麼覺得。某個人說這和所謂的‘詛咒’不同。」
「‘某個人’是?」
我很在意於是問道,但是鳴並沒有回答,「然後——」想要繼續剛才的話題。
「等一下。」
我打斷她,拇指按上左邊的太陽穴。
「等等,能不能讓我整理一下?二十六年前,三年三班的misaki死了。從第二年開始三年三班就會多出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另一個人’。然後每個月,班上的學生學生家長就會開始死亡。——吶,這到底是根據什麼道理聯絡起來的。為什麼有誰多出來了就會有人死去?為什麼……」
「我們也不太清楚。」
鳴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又不是這種問題的專家。——只是,從迄今為止發生的事情,怎麼說,應該是依據經驗摸索出來的模式。每年都會向下傳遞,這是相關人員都知道的事情……」
似乎想要壓抑聲音一樣的,她說道:
「增加的那個人,是‘死者’。」
9
「——那……」
我用力按住太陽穴。
「那個,就是那個……是二十六年前死去的misaki吧?」
「嗯嗯,不是的。」
鳴又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是misaki,是另外的‘死者’。」
「死者……」
在教室裡鳴的桌子上寫著的那個塗鴉文字,「死者」,是誰——?
腦內瞬間閃過可疑的畫面。
「契機是二十六年前的三年三班做出的那個舉動。他們決定裝作死去的班級成員mkaki‘並沒有死’‘還好好的活著,就在這裡’的樣子,並持續了一年。作為結果,畢業典禮那天,在教室拍攝的集體照裡,拍到了已經不在這世上的misaki的身影。——吶?這麼一說的話就明白,‘死者’被叫回了那裡。」
鳴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繼續道。
「也就是說……以此為開端,夜見北的三年三班這個班級靠近了‘死亡’。成為了招致‘死者’的‘場’一樣的東西。事情就是這樣。」
「招致死者?」
「沒錯。雖然無法很好的說明真正的緣由,但總而言之就是出現了這樣的結果。」
和在地下被人偶包圍著時候一樣,鳴用一種看透了世間某個秘密的口吻,鳴繼續說道。
「班級裡混入‘死者’是全班都接近‘死亡’的結果。也可以反過來說,正因為有‘死者’混入,班級才接近‘死亡’。——不管怎麼說,吶,榊原君,‘死亡’是很虛幻的。和人偶們一樣。若是太過靠近就會被吸入。所以……」
「所以,每個月都會有人死去?」
「誰知道呢。這是我自己的想法。」
鳴說道。
「太過接近‘死亡’的話,就會比起不在‘場’的要更容易死亡。」
「容易死亡?」
「比如說即使過著同樣的日常生活,也更容易遭遇事故。即使遭遇同樣的事故,也更容易受重傷。即使受到同樣的傷害,也更容易死亡。——就是這樣。」
「啊啊……」
在各種各樣的局面下,發生那種風險機率偏移的情況,然後不斷累積……最後在某處陷入決定性的「死亡」?是想要這麼解釋吧。
所以櫻木由佳利在那些不幸的巧合疊加之下喪失了性命?水野桑會死於那種電梯事故也是……
「但是,怎麼可能……」
我覺得難以置信。
不可能相信。依照常理來思考的話,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這種事情。無論如何,我也……
——神原你是相信幽靈和鬼神作祟的型別?
在極度不知所措的情況下,我想到了許多畫面。
——關於所謂的超常現象呢?
這是在上學第一天午休的時候,敕使河原和風見唐突的問題。——他們是想通過那個試探我嗎?把這個問題對轉校生的我坦明,以此抓住頭緒?
但是,在那之後他們並沒有進行更加深入的話題……
……沒錯。
因為在那之後,我看到了坐在0號館前的花壇對面的長椅上的鳴。因為我無視了驚慌失措的兩人,走向她……所以?
「那個,我有好幾個不太明白的問題,可以提問嗎?」
拇指鬆開太陽穴,我如此問道。
「請問。」鳴撫著左眼的眼罩。「但是,我不是專家。也有很多不太明白的地方。」
「——嗯……」
我點點頭,伸了懶腰。
「那個首先……雖說增加的一個人是‘死者’,但是那是幽靈一樣的東西嗎?」
「誰知道呢!」鳴歪著頭倒下,「大概是和世間一般認為的‘幽靈’是不同的東西。不只是作為靈體存在,似乎還有實體。」
「實體麼……」
「雖然這種說法很奇怪,但是是擁有肉體的,是和生者沒有絲毫差別的‘死者’。」
「那,是類似殭屍什麼的?」
「誰知道……」
鳴歪著頭倒下,重新看向我的臉。
「我想,應該不一樣。因為不襲擊人類也不吃人。」
「也是啊。」
「每個人月死去的人,也不算‘死者’自己下手殺死的。因為‘死者’也擁有心,擁有符合情況的記憶,而且一定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死者’。所以才無法分辨。」
「唔——嗯。那——」
我慎重的繼續提問。
「在某一節點能夠知道那一年裡混入班級的‘另一個人’是誰,對吧?」
「嗯,沒錯,在畢業典禮結束的時候會知道。」
「怎麼知道的?」
「‘另一個人’會消失。然後相關的記憶和記錄也會恢復。」
「具體到底混入了什麼樣的‘死者’呢。是和學校或者班級無緣無故的人,還是別的什麼?」
「誰知道……啊,但是,似乎有原則一樣的東西……」
「原則?」
「都是迄今為止死於這種‘現象’的人。也許是三年三班的學生本人,也有可能是弟弟妹妹……」
「那麼,二十五年前最初的時候是誰呢。是前一年死去的misaki本人嗎?但是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不就會有人察覺「misaki在這裡」嗎。——會這麼想大概就是我無法脫離「常識性的思考」的證據。
「有很多東西都被改變被改竄,即使是misaki本人也不會有什麼奇怪。」
鳴回答道。
「但是據說那一年好像不是mkaki。」
「那是誰?」
「好像是misaki的弟弟還是妹妹。在misaki死去的時候那孩子也死去了……和misaki差一歲,正好那一年應該是三年級。」
「弟弟或妹妹……麼?」
我在這裡,無法控制的用語言確認了一下。
「應該在前一年死去的那孩子也在班級裡,一整年的時間裡大家——學生和老師,誰都沒有察覺到,都認為這是現實?」
「就是這樣。」
點點頭長長的吁了口氣,「累了。」鳴說著閉上了眼睛。兩秒,三秒……大概過了那麼長的時間吧,鳴嘟囔著「啊啊,但是……」微微的張開了右眼,「就算想這樣不斷的說明,仔細想想也總覺得不太真實吧。」
「為什麼?」
「因為——」
鳴多少頓了頓,然後一口氣說道。
「在那個發生的那一年結束之後,當然會有許多人死去的這一既定事實,但是關於這一點——所有人都失去了究竟是誰作為‘另一個人’混入班級的相關記憶。不過這也是有個人差別的,有的人立刻就會忘記,但大多數都是漸漸變得記憶模糊,最終……」
「忘記?」
「我聽某人如此比喻。」
鳴繼續說道。
「若是水壩崩壞,那麼河裡的水就會淹到城市。最終水會褪去……發過洪水的事實留了下來,但是在水退去之後,哪裡如何被水淹沒卻會變得模糊。就是這種感覺。並不是強行被遺忘,而是自己只能忘記。」
「……」
「二十五年前,對我們來說是出生以前的遙遠故事,但是對於世間來說卻沒有那麼古老。可若是相關人員的記憶變得模糊,那麼就會像以前榊原君說的那樣,成為了不起的‘傳說’。」
如此說著的鳴嘴角放緩,然後立刻隱去表情:「我直到二年級結束,都只聽過一些隻言片語的謠傳。然後到了春假,決定三年級各班的編成之後,就立刻被叫了出去,去年三班的畢業生們來了好多人,召開了關於這個問題的‘傳達會’。於是第一次知道了‘傳說’的實體……」
雖然抹殺感情一般的口吻沒有崩壞,但是她內心果然還是有很多糾葛的吧。我想道。
「聽了說明’就感覺到這並不是謠言或者玩笑,而是必須要認真對待的事情。但是果然,心底還是半信半疑的。其他的人們,有完全相信的,也有不太相信的……」
掛在電視上放的橢圓形時鐘,響起了不合時宜的輕快旋律報告時間。——下午六點。啊啊,已經這麼晚了。
「去哪裡了」「不要緊嗎」——差不多祖母應該會打來擔心的電話了吧。
——討厭的機械。
我想起了鳴說過的話。
——無論去哪裡都被牽繫著,真無聊。
我關掉了放在褲子口袋裡的手機。
「大致的輪廓都說完了。」
鳴說著雙手托起纖細的下顎。
「後續,聽嗎?」
「啊,嗯。那是……」
怎麼可能不聽。
「你會告訴我嗎?」
我又伸了伸懶腰。
10
「從二十五年前開始,雖然不是每年都有,但是‘異常現象’持續發生。當然的,大家討論了相應的對策。」
鳴開始講述「後續」——成不變的平淡,但這其實是她自己在摸索著選擇語言的口吻吧。
「但是啊,這種不得了的,和世間的常識互相矛盾的……超常的事情,是不能正式的在學校經營的地方議論吧。」
「——確實,嗯。」
「所以啊,就將範圍控制在‘被詛咒的三年三班’,以當事人討論為中心討論各種各樣的對策。」
「拔除詛咒,什麼的?」
這是立刻想出來的最為容易的「對策」。
「也有過那種。」
鳴連微笑都欠佳地回應道:
「比如說改變教室。舊校舍——在0號館迄今為止作為每年三年三班的教室的那個房間似乎該做別用過。因為有可能是被詛咒的教室這種限定場所的型別。」
「哈啊啊。」
「但是,據說沒有效果。」
「即使建造了新校舍,三年級的教室從0號館搬到c號館是距今十三年前……那時候似乎大家都期待著終於結束了什麼的。但是,果然還是沒能結束。」
「也就是說,那不是因為教室或者校舍,而是三年三班這個班級有問題?」
「就是這樣。」
和剛才同樣的回答,鳴再次長噓一口氣,閉目養神。
我在一瞬間有種,房間裡冷氣開得太強,讓她撥出的氣體有都變白了的錯覺。不自覺的,我再次抱緊了雙臂。
「——從這裡開始進入正題。」
靜靜的睜開右眼,鳴說道。
「似乎是十年前。不知道是誰想到的,雖然不太清楚,但針對這一事態的有效方法被找到了。只要實行就可以躲避災難,可以避免每個月有人死去這一災難的應對方法。」
「啊啊。」
說到這裡,我終於明白了鳴說的「應對方法」是什麼了,某個映像的模型浮現在了腦海。——所以。那個。也就是……
「代替增加的‘另一個人’,讓其他某個人成為‘不存在之人’。」
如相像中一樣的臺詞,從鳴的嘴裡流了出來。
「像那樣,只要讓班級恢復原本的人數就好。只要符合決算結果就好。於是那一年的‘災厄’就可避免……就是這種轉嫁方式。」
interludeii
今年好像是「沒有之年」。太好了啊。開學儀式那天,桌子的數量正好是三十人份……
也沒有人增加。
果然,鬆了口氣啊。
去年也是「沒有之年」吧。也有連續兩年都不發生的情況嗎?
那不是挺好的嗎?
是啊是啊。也許效力越來越弱了。
但是……是真的嗎。那個開始的話,每個月和班級有關的人會死去什麼的。我果然還是不太相信啊。
但是,既然都召開了那樣的「傳達會」,不可能是毫無根據的事情吧?
而且,前年好像確實,三年級的學生死了好幾個呢。事故或自殺什麼的。還有學生家長也是……
那倒是。
連家人都牽連進去了,很恐怖啊。
有危險的是親兄弟。有血緣關係的隔代直系親屬範圍內的親人都有可能。
隔代直系親屬,那爺爺奶奶也是?
好像是的。
但伯父伯母什麼的還有堂表親的話就沒關係。
不住在這座城市裡的也不要緊吧?
啊,那個也聽說過。
我也聽說過。所以一旦有什麼就立刻逃離這裡……
但是啊。
中學生的話好像不太可能吧。
就算是對父母說,我家的話絕對不會信的。
但是,算了,反正今年沒有,所以不用擔心。
真的,太好了。
但要是增加一個人的話,就必須要讓某人為「不存在之人」吧。
那可不得了呢。
那種情況的話,似乎老師們也會協助……
——好複雜。
誰會被當成「不存在之人」呢?
負責對策的人應該會決定「候補」吧。在「發生之年」的話,在春假的時候應該就決定好了吧……
……也是哦。
有可能,是見崎桑吧。
啊,果然?
誰叫她湊巧名字是misaki,而且家裡也在御先町。
我知道。總覺得很不舒服,好像是在人偶館一樣的地方。
見崎桑很奇怪呢。
朋友也很少。
就算和她搭話,也總是很冷漠或者說是涼薄……
——直帶著眼罩對吧。據說左眼是假眼,藍色的。
咦咦,是嗎?
我很不擅長對付那種型別的。
我也是。
我也有點……
*
你聽說轉校生的事情了嗎?
啊啊,說是下週會來吧。
都四月後半了呢。真是個不上不下的時候。
確實……而且,好像出了點問題。
問題?
這是不是有點糟糕。
咦?
就是,那件事啊。
呃……怎麼會?
轉校生來了的話,從下週開始,班級人數就會增加,桌子不就會少一個嗎?所以,就是……
就是說實際上今年也是「發生之年」嗎?
有傳言說有可能……
等等,轉校生來的話肯定會增加的吧?又不是四月的最初多出來了人。
那倒是的,但是也有可能是和迄今為止不同的模式啊。
嗯。為什麼要特意將那名轉校生編入三班呢。
是根據學校的情況吧。
但是啊……
那件事總歸是不能公開承認的吧。現在的校長也不怎麼明白情況。
嗯。
對了……剛才聽說,那個轉校生好像是叫sakakibara。
哎呀,那又是個讓人不安的名字啊。但是,也不能就因為這樣……
更糟的是,那傢伙實際上……
*
據說風見君和櫻木喿去醫院了。
去探望sakakibara?
嗯。探望,還有偵查。
那,怎麼樣?
因為家裡的情況突然過來這裡,但是是第一次住在夜見山。
那……
好像也不會長期居住。
那……
所以至少不是那傢伙。
是說,他不是「死者」?
沒錯。為了以防萬——風見君和他握了手。
握手……有什麼意義嗎。
據說在初次見到「死者」時,握手就能夠知道是不是。因為手冰冷的要死。
是真的嗎。
但sakakibara君不冷哦。
嗯。那……會怎麼樣?
不是他的話是誰。
啊啊……果然。
除他以外,有誰增加了。必須要考慮到這種可能性。
決策相關人在討論嗎?
好像是曾經集合討論過。那一定……
啊啊,說實話,我完全不明白到哪為止是可信的。
大家都一樣吧。我也是這樣……但是,要是真的開始的話就太不得了了。
啊……
每個月毎個月都有人會死去,不可能當作是別人的事啊。
——嗯,是啊。
嗯,所以啊,果然……
*
轉校生榊原恆一君下週,五月六號開始會來學校。
今年由於他的轉入,時間推延了一個月,也許就要開始了。雖然迄今為止沒有過這種情況,但是總而言之,這裡還是當作會發生比較妥當……不,比較安全。
我這麼認為。
只是,這次的事態是個特例,很有可能今年也是「沒有之年」。但是,萬一並非如此的話,就會發生無可挽回的事情。所以……
就如剛才斷並,前年的「對策」十分的不周全。為此班的學生和家人當中共出現了七名死者……
……
……
……那麼,各位明白了嗎?
就像剛才的決定那樣,從五月開始,我們要將見崎桑當作班內的不存在之人。至少在學校的期間必須要這樣,這一點必須要被貫徹。——各位明白了嗎?
那個,老師。……
什麼,櫻木桑?
老師和三神老師以外的老師們,也都知道這個決定嗎——?
應該會盡可能的協助我們……但是,絕對不可以和我們兩個以外的老師商量這件事。
不只是老師,連外班的學生也不可以說對吧?
沒錯。請各位務必謹言慎行,不要外傳。不然,很有可能會招致更嚴重的災禍。硬要說的話,這是三年三班這個班級必須保守的秘密,是「幕後」。不能搬到臺前。
那個,老師……
請講,米村君。
對家人,也不行嗎。父母兄弟什麼的?
當然不能。
但是……
要知道,以防止這種「詛咒」一樣的非常識性的東西為前提,而進行這種非常識性的「對策」講義,學校這種公辦性的教育組織是絕對不會公開承認的。
即使在過去真的出現了許多死人……所以,只能將之置放在僅限現場秘密行事的慣例位置,是常年繼承性的系統。並且,秘密是必須對外人保守的。——明白了吧。
……
……
……
見崎桑。也許從某種意義上對你來說,這是非常難過而沒道理的事情,很可能會感到非常痛苦……不要緊嗎?
……
你會協助我們嘛。
我在這裡說了「不要」,你們就會罷手嗎?
那個……不,不會強求。你有拒絕的權利。但若是不採取「對策」,而今年的「災厄」恰巧開始了的話……
啊啊……我知道。——我明白了。
你會協助我們吧。
——會。
那麼各位,從五月開始,作為班級的「決定」,一起加油吧。超越不安和苦難,明年三月,一定能夠所有同學健康畢業……
*
榊原那個,有點糟糕吧。
啊啊,嗯。我想——有點糟。
老師們不是應該進行事前說明嗎?
我也這麼以為的,但是好像是老師傳達給老師學生傳達給學生這樣的……
赤澤也沒來學校呢。好像是感冒了?要是那傢伙在的話,肯定能處理得更好的。
也許吧。
振作啊,你好歹也是決策相關人吧。
但是,沒想到榊原竟然這麼快就……
何況那傢伙已經和那個應該是「不存在之人」的人說話了。這下果然是,出局了呢。
應該不那麼磨蹭早點說出來呢。
是啊。你和櫻木去探望他的時候就應該趕快說清楚啊。
不,那個時候……真的是不太適合突然說這個。
那,總而言之從現在開始也可以吧。
不,等等。那個……
什麼啊。
仔細想想,那也是個問題。
為什麼啊?
因為,要是現在開始說明的話,我們也必須要在此承認那個人是「存在的」……這不是很糟嗎?
嗯。
應該是相當糟糕啊。
在學校外說的話,不就不要緊嗎?
也許吧……但是,萬一嚴格來說那個也是犯規的怎麼辦?
只是懷疑的話就什麼都做不了啊。
果然應該好好提醒榊原君啊。讓他不要再接觸那個人,不然的話……
我試試吧。
要怎麼做?
——我想想。
不知道有沒有用。
不過,要是在那傢伙打破了「決定」的狀態下,五月份也沒有人死去的話,問題即解決了吧。雖然有很多懷疑,但最終今年也是「沒有之年」的話就可喜可賀了。
是啊。
我總覺得不要緊。
若是那樣就好了。
但是啊,總而言之,在結束之前讓那傢伙老老實實的話就不會有什麼嗎?
保佑本月平安結束,是吧。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