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之星」號輪船裝載了34名乘客,但只有12名是人,其餘的22名,在名單上寫著:雄性大猩猩1只,雌性大猩猩1只,崽猩猩2只,白色蟒蛇1條,鼩鼱1只,疣猴1只,條紋羚羊1頭,嬰猴1只,黑猩猩1只,平足羚羊1只,樹蛇1條,噴毒眼鏡蛇1條,雙頭蛇1條,黑豹1頭,長尾黑顎猴3只,鴕鳥1只,蝰蛇1條,臭鼬2只。
蝰蛇和臭鼬是最後才抓到的。船長拒絕裝載臭鼬,雖然哈爾再三說這是非常稀少的品種。但再稀少也改變不了它們的味兒啊!後來哈爾給臭鼬灑上香水,並保證整個航程中不斷給它們灑香水,船長才同意裝載它們。
這是蒙巴薩很長時間內離港的最值錢的一船野主動物,哈爾和羅傑決定隨動物一起離開,以保證動物在船上得到適當的照顧和餵養,還有另一個原因:他們有點兒想家了。
「如果出什麼事,我們應該在場。」哈爾說。
羅傑反問道:「會出什麼事?」
「事情是隨時可能發生的。」哈爾說。
開始,一切都很順利,五天來船經過達累斯薩拉姆、德班和開普敦,海上風平浪靜。
經過好望角的時候,氣候變惡劣了。船開始搖晃,處於船的中部的那些籠子裡的動物們變得煩躁不安,它們不習慣這種搖晃動盪,有的已經暈船,所有的動物都開始用大自然賦於它們的各種各樣的嗓子,先是咕咕噥噥、哼哼嘰嘰,接著就變成了尖聲的大合唱。
這一切使得好心的薩馬利亞——黑猩猩十分難過。薩姆是人們的好朋友,所以沒有被關在籠內。每天它隨哈爾和羅傑給動物餵食,為了方便,所有的籠子上用的鎖都是同一把鑰匙,鑰匙就放在一個小盒內,盒子釘在裝條紋羚羊的籠子上。
薩姆看到它行善的機會來了。它從疣猴開始,因為在火山爆發的時候,它們就已經是患難之交,現在疣猴在東搖西晃的籠子裡可憐巴巴地嗚咽著想要出來。仁慈的天使幫它的忙來了。薩姆取來鑰匙,開啟鎖,拉開門,「小主教」立刻跳將出來,嗚咽停住了,它快活地在甲板上跳來跳去,白色的長袍在身後飄揚著,接著它高興地爬上帆纜,從那兒一躍,上了桅杆,這就像在樹上,現在它才不在乎搖晃呢,樹在暴風雨中不也搖晃嗎!
樂於助人的薩姆很滿意自己的善舉帶來的結果。它開啟了另一個箱子,樹蛇立刻竄出來,高高地抬起腦袋,還忘恩負義地撲向薩姆,薩姆及時地跳開了。
薩姆感到有點掃興,它把這看作是這種扭來扭去的東西表示感遍的討厭方式,呵,算了!你不能指望誰都感激你。
樹蛇在傾斜的甲板上繼續滑行,滑入了進入旅客艙的升降口。由於被船拋來拋去,它已經怒氣沖天,要找個人來懲罰一下,誰都行。
繞過一個拐角,迎面來了一位女乘客,是來自愛達荷州波卡特羅的一位太太。不用說,這位可憐的太太嚇得魂飛膽喪,在波卡特羅的大街上不是能夠隨便碰得上一條頭抬有兩米高的大蛇的。
樹蛇從她身上竄了過去,毒牙扎進了空氣,因為太太早已暈倒在地。蛇輕蔑地從她身上爬過之後,發現一扇半掩的門,它鑽了進去,裡面空無一人,它很失望。但它找到了一處藏身的地方,這個房間的乘客是一個管樂隊的樂手,他的大號就靠在牆邊,這是一把倍低音大號,是所有低音樂器中最大的一種。對於一條受驚擾的蛇來說,這是再理想不過的藏身之地了,它心滿意足地鑽了進去。
在這一段時間裡,薩姆已經又開啟了十幾個籠子。暴怒的黑豹衝出籠子後,見到什麼咬什麼。它咬開了一個水籠頭,水嘩嘩地衝進了一隻裝著肥皂粉的桶裡,湧出來大量的泡沫,黑豹變成了白豹,甲板上也滿是泡沫,滑溜溜的。黑豹在滑溜溜的甲板上,被船的晃動從這邊扔到那邊,又從那邊摔回到這邊。
三隻長尾黑顎猴,一齣籠子就高興得發狂。它們跳上帆纜,又跳上帆槓,從這根槓蹦上另一根槓。這條船為了準備返回故鄉的港口,剛剛油漆一新,漆尚未乾,這三隻猴子現在渾身沾滿了白油漆。忽然它們心血來潮,要到下層艙中去走一遭。它們從煤艙的洞口鑽了進去,到再鑽出來時,身上已全是煤粉了,隨後它們隨心所欲地將黑色的煤粉塗在剛上過白油漆的欄杆、煙囪、艙壁上,輪船現在看上去白一道黑一道的,活像一頭斑馬。
後來三個小傢伙遇到了船上的貨物經管員,他想抓住三個小傢伙送回籠子,但白費了半天勁兒,手臂上還被咬了幾下,一身白色的夏服也染成了黑的。
他只好認輸,跑去敲哈爾兄弟的艙門。兩位無優無慮的先生,昨晚忙了一夜照看他們的那些寶貝,現在的午覺睡得正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