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噴毒的蛇

「把他抬回室內,」他吩咐道,「讓他平躺著,不要打擾他。」

這時,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睡下。那蛇怎麼辦?他想透過眼前的迷霧看清楚一點。

「它呢———蛇?」

祖盧把蛇拖到夠得著的地方,羅傑知道他必須儘快在完全暈倒之前把事情幹完。現在他已經不需要用叉棍了,這條蛇兩次攻擊人之後毒液已經耗盡,他用不著怕它了,他摸索著想抓住蛇的脖子,又是一隻黑色的手在引導著他的手,他終於抓住了蛇腦袋下面的地方。

「袋子!」

口袋遞到了他的手上,現在很多人都上來幫忙了。他們幫羅傑把蛇尾、蛇身先後塞進了口袋,最後把蛇頭塞進去,立刻抓緊了袋口。

事情幹完了,羅傑想,現在我可以休息了,接著就暈了過去。

到他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自己的床上,有人在朝他的眼睛裡潑什麼東西,一開始他以為是蛇在噴毒,他本能地伸出兩手想遮住雙眼。

「別動!」哈爾說,東西還在往他眼裡潑。

「這是什麼?」

「煉乳。」

「你瘋了!有什麼作用嗎?」

「是沒多大作用,」哈爾承認道,「但可以緩解疼痛,中和蛇毒。」

「蛇毒?不就是些唾液嗎?」

「標準的毒液。」哈爾說,「蛇的毒腺就在毒牙的後面,強有力的肌肉擠壓把毒液從毒牙中噴出,就像一把水槍,只是比水槍具有大得多的準確性。就我所知,噴毒眼鏡蛇是地球上在嘴裡帶把槍的唯一生物。別動,我要給你打一針。」

「你不是已經用牛奶給我治了嗎?」

「那僅僅是治眼,這一針是為身體的其他部分打的,現在毒性肯定已經傳遍了你的全身。」

羅傑感到了針扎的疼痛,他問道:「圖圖怎麼樣了?」

「他正在恢復,倒是你令我擔心。你是滿劑,而圖圖中的毒只是剩餘部分。你真是個幸運的傢伙。」

「我還幸運?」

「你不會全瞎,下一輩子瞎就夠走運的了。」

羅傑使勁地睜開雙眼,「你在哪兒?」

「就在你面前,離你的臉不到60釐米。」

「你看上去就像個影子。」

「行!總比什麼也看不見要好。我看,在這個眼鏡蛇出沒的國家裡,哪個村子都有像蝙蝠一樣亂碰亂闖的盲人,罪魁禍手就是眼鏡蛇。」

「非洲人怎樣治療這種傷呢?」

「巫術。牛奶我說不上有多大用處,但起碼比巫術有用。」

整整一個晚上,羅傑疼得翻來覆去。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像要發出尖叫,他真想讓它們喊出聲來,但他還是緊緊地咬住嘴唇一聲不吭。抽筋使他蜷成一團,他的心猛烈地跳動,頭就像要炸開似的,他整夜都沒睡著。這一晚像是他一生中最長的一晚。

哈爾每小時用牛奶給羅傑洗一次眼睛。他自己也不舒服,他跟豹子那一番搏鬥之後,現在渾身疲倦得要命,而且傷口也在疼痛。他很驚奇地聽到羅傑故意發出一陣笑聲:「我們真是一對好獵手,一身的傷。我討厭這個樣,我肯定明天早上我就會恢復正常。」

「你算了吧!」

也許這種願望在恢復方面的作用一點也不亞於牛奶,不營怎麼說,天亮後羅傑感到好多了。他已經可以看得到陽光照射著的窗戶。他曾經想,只要能平安地回到長島上的家,得到爸爸媽媽的愛撫就心滿意足了。但現在男子漢的精神又恢復了,他甚至已經在考慮今天的活動了。

「哈爾,你醒了嗎?」

愚蠢的問題,「是的,」哈爾通宵都沒合過眼。

「有人跟我說起過一條兩頭蛇。他們知道它的窩在什麼地方,我們去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