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臥室動物園

他們打著手電筒,穿過由14輛車織成的車隊、來到營地的另一端,奈洛的車上監獄就在這裡。

鎖仍然好好地鎖著。

哈爾迷惑了,「奇怪,他沒有其他出口可逃呵,然而他還是出來了,放了火,逃跑了。」

「把手電筒給我,」羅傑說。他朝籠內照去,在一個角落裡縮著一堆東西,就像是一堆衣服。

他們繞到那一邊想看個究竟,這堆衣服裡發出了一陣鼾聲,正是奈洛,還在呼呼大睡呢!

兩位業餘偵探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卻是真的。哈爾撿起一根樹枝,從柵欄中伸進去捅了捅那個傢伙,奈洛嚇了一跳,睜開眼瞪著手電筒的光。

「喂,怎麼回事?」他咆哮起來,「把我像頭野獸似地關在籠子裡還不夠!還要在半夜裡跑來把我戳醒!」

「不是你放的火?」

「什麼火?!我要是能出去,我要叫你們嚐嚐比火更厲害的滋味。」

在回房間的路上,哈爾嘟噥著:「我難以相信。還有,梯也格也沒出來救火,我想……啊,好吧,總算還好,屠殺猩猩的劊子手還在,天一亮就把他送進監獄。」

天很快就亮了,當黎明的第一道光線照進房間的時候,叢林嬰兒就開始顯露出它的「嬰兒」本色來了,它發出一陣陣大哭似的叫聲,聽起來就像個壞脾氣的嬰兒在哭鬧:「怕呀!怕呀!哇,哇,」它要不喊的時候,就發出一種噼啪聲和呼嚕聲。

小主教,白天鮮言寡語一本正經,這時候也不顧體面,爆發出一聲畏嘯,幾乎淹沒了叢林嬰兒的哭聲:「喂,喂,喂,注意!」它在房間裡跳來跳去,那樣輕鬆自如,簡直是在翱翔,真像長了翅膀。它那一身漂亮的白色長毛飄在身後就像一片白雲。它從這張椅背跳到那張椅背,從壁爐架跳上窗戶,從羅傑的胸口跳到哈爾的胸口,輕盈得就像鳥兒似的。

小鼩鼱叫起來很有一點像大象的嘶鳴。

黑猩猩喋喋不休地嘰哩咕嚕,兩隻小猩猩低聲地哼哼。那隻大母猩猩、幸運夫人則用兩隻沉重的手掌拍打胸膛,發出像用叉子在一隻空瓶子裡敲打的丁丁聲。

動物園裡唯一不出聲的成員是白雪公主,它在這一片喧嚷聲中靜靜地進行著消化的過程。

兄弟倆原先想多睡一會兒以補回那半夜救火的一個小時,現在只好放棄這個打算,不得不起床了。

早餐的時候,個個都是好胃口——除了那條塞飽了的白蟒以外。至於以什麼作早餐,那就五花八門了。

叢林嬰兒在窗戶上、房頂上找小蟲吃,象鼩鼱喜歡吃蚱蜢,尊敬的主教大人以花為食,這隻光輝燦爛的動物,連吃的東西都是既香又美的,與它的長相很相宜。

小猩猩還得吃奶,大猩猩和黑猩猩喜歡吃水果:「木馬」只吃乾枯的灌木,不屑其他:「平足」必須要多汁的水草。只有一個是什麼都吃,而且什麼都吃光的,那就是奈洛。這可能是他未來很多天內能吃到的最後一頓好飯了,剛果的監獄並不是以烹調而出名的。

在地方長官辦公室裡,長官代表哈爾·亨特把犯人交給了當局。

他和羅傑興高采烈地踏上了回營地的路程,他們的敵人已經進了鐵窗,從此再不會有麻煩了。

然而,麻煩正在路上的某個轉彎處等著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