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蜂蜜鳥

把蜂巢撿起來就很容易了,只要把蜂巢裡面的巢脾拿出來就有蜂蜜吃了,先款待一下自己,然後把其他的拿到村子裡,給每人分一小點,讓大家都知道,他梯也格是多麼精明能幹的一個人啊!

但是蜜獾子已經把巢脾扯開,正吃著裡面甜甜的蜂蜜。蜂蜜鳥在拍打著翅膀等著輪到它;梯也格也在等,他看到蜜獾子把整個蜂脾撕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時候,他的心沉下去了:不會剩下多少可以帶到村子裡去了。

蜜獾子終於停住了,它向上望了望蜂蜜鳥,似乎在說:「現在該你了!」

然後心滿意足地跑走了。

蜜蜂鳥剛飛下來立刻就被梯也格轟跑了。他現在怎麼辦呢?他不能吃野獸吃剩的東西,而且剩下的也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還沾上了土,對一隻鳥來說還不錯,可人誰會吃這呢?

梯也格越想越火,他發蜜獾子的火,更發蜂蜜鳥的火,是它把他引到這兒來幹這蠢事的,他不能讓這隻鳥就這麼美餐一頓,他火氣沖天地把每一塊蜂巢都深深踩到土裡,然後又得意洋洋地站到一旁,看看你這隻鳥怎麼辦。

蜂蜜鳥飛下來啄了一陣,什麼也吃不到了,它只好又飛到樹上。有那麼一會兒,它一聲不響,用一隻眼睛打量著梯也格。梯也格感到非常得意,只要能作弄別人或者別的東西,哪怕是一隻鳥,他都感到非常高興。

過了一會兒,小鳥又開始活躍起來了,又開始拍起翅膀,又開始吱吱喳喳地叫開了。它從一棵樹飛到另一棵樹,越叫越起勁,翅膀也越拍越起勁。

那麼,這是又一次「跟我來」,梯也格想。這隻鳥會把他領到另一個蜂巢去,這一回再下會有隻獾子從中搗亂了。

他跟著鳥從一棵樹到另一棵樹,最後來到了一截中空的樹樁跟前,小鳥開始繞著樹樁轉圈子,就像先前繞著那根樹枝轉圈一樣。

蜂巢一定在洞裡。周圍的樹投下了很濃的陰影,梯也格無法看清洞內有些什麼,但他注意到了周圍沒有蜜蜂。很好——也許蜜蜂都出去採蜜了,蜂巢沒有蜜蜂守衛。這一回,他只需要伸手到洞裡把整個蜂巢拿出來,然後完整地帶到村子裡。

他把手伸到洞裡,立刻被一種很尖的牙咬住了,他拉出手,咬著他手的東西也吊在手上給一起拉了出來。

這是一隻貓一樣的動物,身上有同豹子一樣的斑,但比豹子小,臉是黑色。一齣洞口它就往梯也格身上噴了一股極難聞的水霧,那臭勁足可以把一隻臭觸燻倒。梯也格來回甩手想甩掉這隻貓,不但甩不掉,反而惹得那東西噴出更多的臭水,使他從頭到腳都浸透了這股臭東西。

這是麝貓的一種自衛方法,所有的野獸,不論大小,都知道麝貓是惹不得的東西,那股臭氣就像濃烈的氨氣,可以把任何聞到這股氣的東西的鼻孔燒壞。真是奇妙極了,這種東西竟是做香水的原料,當然在製作過程中,它的氣味完全改變了。但當它處於原始狀態時,沒有什麼東西比它更難聞的了。

如果一隻猴子沾上了臭氣,其他的猴子就不會與它來往,而且,很遺憾,這股臭味還很持久,既無法擦掉也無法洗掉。

麝貓晚上出來找吃的,白天就躲在黑暗的洞裡睡覺。這個樹洞就是這隻麝貓的可愛的家,誰要打擾了它,它就會怒氣沖天。現在它狠狠地咬了一口,並把它的臭水噴得一滴不剩之後,才鬆開口,縮回洞裡,最後發出幾聲低沉沙啞的咳嗽,好像連自己也受不了那臭味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