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審視了那座雕像一番之後說道:「我看你用不著擔心,要是其他普通的動物這個時候早就斷氣了。但大猩猩的胸膛結實得很,什麼樣的蟒蛇也不能叫它斷氣兒。」
「那麼你不打算把它們分開啦?」
「是的。你把它們包紮得很好嘛,我說呵,你就是用緞帶把它們當禮品來包紮,也沒現在這樣夠意思,如果我們把它們分開,那麼兩個都會成為我們的麻煩,就讓它們這麼著吧!馬裡,把網拿來!」很快,綁在一起的兩個動物就被裝進了網裡。
哈爾喊道:「抓住。」但隊員們誰也不上前,哈爾猜到了是什麼原因。
據傳說,女神哈里每一千年要以白蛇身形顯靈一次,所以這種稀有的白蟒就特別神聖了。
圖圖說:「如果我們不敬重她,她會給我們帶來災難的。」
哈爾向他保證:「我們一定好好待她,誰要傷害她一定要受到懲罰。來吧,抓住。」
哈爾自己抓住靠近這個雙頭怪頭部的網口,其他人看到哈爾已經動手,也試著把手指頭伸進了網眼,由於容不下那麼多人,所以只有10個人抓住了大網,一邊5個。
哈爾那個科學腦袋,只要有可能,總是把事實換成數字,他估計這幾個人手也就足夠了。大猩猩重220公斤或者多一點,白蟒90公斤左右,總計300公斤多一點,十個人,每人30公斤左右,那其實算不了多重。
可實際上並不那麼簡單,因為兩個傢伙被放倒以後,就開始掙扎起來,白蟒鬆開了咬住大猩猩的口,轉過來要咬哈爾,但被網擋住了。哈爾檢視了大猩猩的傷口,他高興地發現,由於大猩猩有厚密的毛以及堅硬的皮膚,所以這一口咬得不算重,連血都沒流;而這一口要是咬在人的肩膀上,那傷口起碼要有三釐米深。
他簡直不相信自己會那麼走運:他們最想要的兩種動物竟然一次捉到,就在這網中,而且連皮幾乎都沒碰玻,完好無損。特別是那親白蟒,非常非常珍奇;一條白蟒那稀罕的程度,簡直就像在熱帶地方看到雪球。
那些沒參加抬網的隊員眼睛盯著羅傑,嘴裡在用斯瓦希利語議論著什麼,羅傑只聽懂一點,大概是說他是好樣的。突然他們一擁而上,把他抬到肩上,歡呼著朝小屋走去。
「讓我下來,」羅傑喊道,這一次他們沒聽從他的命令,他們一直把這個非常不好意思的孩子抬到卡車旁。
哈爾吩咐開啟一輛卡車上的大鐵籠,大大出乎羅傑的意料,兩隻動物一起放進了同一個鐵籠。
「絕不能放到一起,」羅傑反對說。
「為什麼不?」哈爾說,「它們可以互相做伴嘛!」
「它們會打起來的,一個會把另一個殺死。」
「不會。我看不會。你已經看到,白蟒拿大猩猩沒辦法;而大猩猩只要它不是在保衛它的家庭,一般說來,脾氣很好。我看它們實際上還需要對方呢!」
「需要對方!我的上帝!難道蛇和猩猩之間有什麼共同之處嗎?」
「需要夥伴。」哈爾說,「一隻獨處的猩猩很容易由於孤獨寂寞而死去,這就是為什麼世界上的動物園裡只有13只山地大猩猩的原因。一定得有東西來逗起它的興趣,最好的東西就是還有另外一隻大猩猩。也許我們還會抓到一隻,但在那以前,白蟒可能就足以引起她的興趣了。」
「她的?」
「對。兩位都是夫人,所以我們必須給她們以夫人應得到的一切禮遇。第一件事就是要解掉它們身上的網。」
哈爾爬進籠子,還拴上籠門.這樣他與兩位新客人同處一籠,它們當中任何一位的力量都可以把他勒死。他抽出刀把網從頭到底一刀劃開,兩隻動物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解放,哈爾已經溜出了鐵籠。它們逐漸鬆開箍住對方的身子,除了環境不熟悉以外.周圍已經沒什麼東西激怒它們了。大猩猩縮到一個角落,白蟒縮到另一個角落,雙方都裝出一副對對方不感興趣的樣子。
「它們習慣於與對方做同居一室的夥伴,還得一段時間。」哈爾說。
它們疑慮重重地互相對望著,但已經不再感到驚慌。蟒不怕大猩猩,大猩猩也不以蟒為食,它只吃水草、樹皮、筍和草。但它也不怕蟒,別看大蟒可以纏死一頭獅子,可是對付大猩猩那壯實的胸膛,它毫無辦法。
哈爾想,它們沒理由不好好相處。
晚上兄弟倆躺在床上,談起今天的事,都感到收穫巨大,「這可得歸功於你,」哈爾說。
羅傑不同意他的稱讚,「我什麼也沒幹,是它們自己抓住自己,自投羅網。這完全是運氣。」
「不完全是運氣,」哈爾說,「你動腦筋,帶了根繩子。而梯也格可能會帶槍。大猩猩來的時候,你要是用繩圈套它,那就完了,它肯定要攻擊你,還可能置你於死地;你套住了大蟒,本可以吹響警笛,如果那樣,也許在我們趕到之前,大蟒已經纏住了你;就是在大蟒被大猩猩踩了一下而把大猩猩纏住的時候,你還不吹警笛,因為它們可能分開,轉而向你進攻,那就是二對一了,你就活不到現在了。你不吹笛,而是先把它倆一起綁住,這時才吹響警笛,時機掌握得很好。」
「我還是要說,這是運氣。」羅傑說,「大猩猩回來得正是時候,我想把它叫做幸運夫人。」
「另一位夫人怎麼稱呼?」
「白雪公主。」
「太好了!」哈爾贊成道,「這樣可以把它同患白化病的同類區別開來。」
「可它就是白化病呀!」
「不。白化動物一般都不是純白色,在它們的皮上仍可看到某些斑痕。另外,白化動物的眼睛都是粉紅色,但這條大蟒的眼睛是藍色的。」
「它如果不是白化動物的話,那是什麼呢?」
「一個變種。」
「什麼叫變種?」
「呃,你也可以說它是畸形,一種不同於平常的形態。每個馬戲團都非常想得到一些畸形的東西來使觀眾吃驚——一個長鬍子的女人啦,一匹長著兩個腦袋的馬啦,任何一種觀眾願出大價錢來看的東西都行。畸形的東西經常都是些樣子醜陋的東西,但這一個很美,這是它另外一點吸引人的地方。」
「我敢肯定他們從來也沒看到過像白雪公主那麼美的蛇。」
「起碼很多年沒見過了,」哈爾說,「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那時還沒你呢——有一個動物收集家,叫賴納,在全國各地展出一條白蟒,他叫它塞拉塔——這是一個梵語詞,意思是‘美人’。我記得是在洛克菲勒中心瑞士航空辦事處櫥窗看到的,它被放在一個周圍飾有全色流蘇的紫色臺子上,吸引了好多的人,後來不得不派警察到那裡維持交通秩序。有人出15000美元要買這條‘美人’,但賴納拒絕了。後來有人不斷地朝上加價,你想到過嗎?你的白雪公主起碼值20000元,另外,大猩猩值10000元,今天收穫很大呢!」
對於家庭經濟狀況的改善,羅傑試圖顯露出一點適當的高興,但一想到要與兩個新朋友分手,他不免又有點兒傷心,他與野獸有一種緣分——它們信任他,也容易被他馴服。如果你不能保護朋友,那交朋友幹什麼呢?
睡覺之前,羅傑拿起手電筒溜了出去,他想看看兩位客人過得怎麼樣。
他沒想到,他竟然看到白雪公主就蜷伏在幸運夫人的身旁。幸運夫人躺在地上,它的長毛幾乎將冷血的白雪公主整個兒蓋住了。
它們會相處得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