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盧仔細地審視著地面,「它上了這條小路,我們跟上去,但一定要肅靜,這些腳印很新鮮,它不會離得很遠。」
他們小心翼翼地朝前進,唯恐踩著地上的樹枝會咔喳作響,這樣走了不到半公里,禮盧停住了。
「它離開了小路」,祖盧悄悄他說,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傾聽著,他
一定是聽到了什麼;兄弟倆也聽到了——像是大雨過後樹葉上的水珠滴落下
來的聲音。但沒下過雨,樹是乾的,響聲也可能是溪水衝擊石頭的聲音。不,不可能,因為這聲音不是連續的,而是響響停停。
後來又傳來了另一種聲音——說話的聲音——一種低沉的像一個人滿意地喃喃自語的聲音。
祖盧像個幽靈似的靜悄悄地離開獸路,並示意其他人跟上,他在樹叢中跟蹤著那一串腳印那個響聲一停,他也立刻站住,像座雕像般地一動不動,直到聽到喃喃自語般的聲音或是滴水的響聲時才又繼續前進。
現在一定離這個聲源很近了,祖盧舉起一隻手,大家立刻停下,從樹叢的縫隙中往前瞧著。
從樹頂上透下來的光線很少,在半明半暗的空地中,他們首先看到的是水的閃光。那是一條小溪,但溪水並沒衝擊石頭髮出那汩汩的響聲,水靜得就像池塘的水一樣,但那汩汩聲還在不斷地響著。
他們又聽到了那個說話聲,像是一隻大貓在木桶裡面發出的嗚嗚聲。
哈爾指著前面悄聲說:「在那兒!」
「原來是個土人!」梯也格說。
「那麼個巨大的傢伙!」羅傑也悄悄地說。
這個巨大的黑傢伙坐在溪水邊,正在喝水,不是像動物那樣喝,差不多所有的動物都是把嘴湊到水裡去喝。相當明顯,這肯定是個人,因為他像人那樣喝水:先用手把浮在水面上的枯枝落葉撥開,然後不是把頭湊下去,而是用兩隻手掬起一捧水,直起腰喝。有些水從他的手指縫裡漏了下來,跌落在水面上,那就是這一行人所聽到的滴滴嗒嗒聲了。
他又自言自語了。
「你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哈爾悄悄地問祖盧。
袒盧搖揭頭,這不是斯瓦希里語,一定是某種剛果土語。
這個黑色的身影喝完水站了起來,他差不多有兩米一五高。
「一定是瓦上西人。」梯也格說。
哈爾幾乎相信這個說法,因為世界上最高的人種瓦上西人的家鄉就在附近。
但是哈爾曾經在瓦土西族的領土上狩過獵,他悄悄地說:「不會是瓦土西人,瓦上西人高但很瘦,這個傢伙肯定有1.5米粗,我打賭,他重達300公斤以上,如果稱一稱的話。」
這個龐然大物挪動一下,現在他們可以看到他的側影,碩大的腦袋的輪廓清楚地顯示出來:突出的眉骨、扁乎的鼻子、前伸的頜、後縮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