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也格寬宏大量地笑了,「別擔心,我會跟你們在一起的,你的足跡辨認家去就去吧,只要他不出聲別礙事就行。」

他們進了樹林。前進很不容易,這兒的樹林可不像公園裡的樹林那麼開闊空曠。這裡的樹林下層長得茂茂密密,有蕁麻,有薊類植物,它們的枝條要打在臉上就會留下一道紅印,野黑莓叢的刺剮破了衣服,地上是厚厚的苔蘚,一腳踩下去要使勁才能撥出來。

梯也格在領路,他說過他熟悉這個地方。他們在叢林中連推帶擠,又滾又爬,掙扎了一個小時之後,梯也格停下了。

「我們一定已經走出整整五公里了,可能會看到大猩猩了——它們就喜歡這樣的地方,前邊有一塊空地,我們可能會在那兒找到他們。」

他們來到林中空地,一幢小屋,一個小湖,還有那些隊員,這是一個小時前他們出發的地方。隊員們見到他們那麼早就回來感到很意外。原來是梯也格領著繞了個圈又回到了原先的地方。

他盡力想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為他的無能作藉口:「沒太陽。沒太陽你就別想在森林中保持方向。」

他的夥伴們開始意識到,要想找到大猩猩就必須撇開梯也格。

哈爾從包中取出一個袖珍指南針,「這樣我們至少可以知道自己的方向。」

可是羅傑累了,不願再瞎闖,他說:「在刺叢中瞎摸了這半天,白費勁。難道森林中沒有野獸的足跡嗎?」

「沒有。」梯也格說。

「但樹林中所有的動物每天晚上都到這兒來喝水,他們肯定踏出了一條小路。」

「沒路,」梯也格堅持說,「野獸不需要路。」

羅傑不理會他那一套,他離開人們走到樹林邊上,在樹叢中翻弄著,看看在樹叢的後面是否隱藏著一條野獸出沒的小路。當他隨手扒開一叢滿是黃花的樹時,一頭瞪羚把他嚇了一跳。它不是跑,而是跳,向上一躥育五、六米高。像這種情況,梯也格就說對了:瞪羚不需要路,也踏不出一條路來。

但是野牛、大象、犀牛這些邁著四蹄、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前進的龐然大物又如何呢?它們不會跳過樹叢,它們必須穿過樹叢或者繞過樹叢,後面的一定會跟著前面的,結果就會踏出一條獸路。俱長在樹林邊上厚密的灌木叢把進出的口子給遮住了。

羅傑不斷地扒開那些高大如樹的蕨、竹子、兩米高的野芥菜、野黑莓。

終於找到了!在這些長得很快的屏障後面就是一條獸路的進出口,地上滿是深深的獸腳印,野牛的尖蹄印,又寬又平的象腳印,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羅傑認不出來的獸腳印。

「我找到了!」他大聲喊到,其他的人都跑了過來。

「好樣的!」哈爾稱讚道。祖盧向他微笑,黑色的面孔襯著滿口明亮的白牙,這笑容顯得更加明快動人。

只有梯也格不高興,繃著臉跟著他們踏上了獸路。

對祖盧來說獸路就是一本書,它告訴他什麼野獸從這條路上過去了。他眼盯著地面,嘴裡念道:「疣豬,大羚羊,小狷羚,大狷羚,野牛,野豬,」他停住了,上下左右又看了看,「注意兩旁——以及上面,不到半個小時前這裡過了一頭豹子!」

他們小心翼翼地繼續前進,最後祖盧說道:「好,不用緊張了,已經沒有豹子爪印了,只有鬣狗和豺的腳印。」

不一會他又停住了,並彎下身子仔細地看著地面,梯也格走過去看他發現了什麼東西。

「不會是野獸留下的,」梯也格說,「一定是你們的人當中哪一個走過這地方。」

地上真有一個看上去像是人的腳印,腳印一端五隻腳趾的凹痕清晰可辨。

哈爾說:「不過,請看大腳趾印,與其他四個腳趾分得很開,遠遠地叉向旁邊,人腳不會是這個形狀。」

「你不懂,」梯也格說,「沒穿過鞋的腳就是這樣,腳趾是叉開的。」

羅傑尖銳的目光已經發現一些別的東西,「祖盧!」他問道:「大猩猩是怎麼走路的。」

「嗯,它可以像人一樣站立,但通常都是四肢著地而行的,腳平著踩地,但手不是,它蜷起手指,以指節著地,大拇指不著地,這樣地上就可以看到四個指節坑。」

「是不是像這個樣兒的?」羅傑指著地上一排四個坑問道。

「正是!」祖盧興奮地叫了起來,「正是!」他四周看了看,想看看是否有大猩猩藏在附近的樹叢裡,然後又看了看地上的蹤跡。「一定是隻大傢伙,」他握起拳頭用指節在地上按了幾個坑,他的一排坑寬不到8釐米,而原來那一排坑足足有15釐米寬。

「好傢伙!」羅傑驚呼了一聲,「它的手一定有隻火腿那麼大,我可不願挨它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