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盧和獵豹開始互相瞭解對方,但進行得並,不是很有禮貌。兩位都張著大口,露出各自以為值得炫耀的一副利牙。祖盧汪汪狂吠,獵豹身上狗性那一半在咆哮,貓性的一半則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它們力圖施展大自然所賦予它們的本事。阿爾薩斯犬是天生的警犬,不管是人是獸,它都不允許在它的面前胡鬧;獵豹天生是捕獵其他動物的獵手,包括捕獵野狗,而這一隻看來就很野。
「祖盧,過來!」羅傑厲聲喝道,「還有你——叫什麼,我就叫你‘奇奇,吧——放規矩一點。」1奇奇原本想把這條狗當作一頓美餐的,但現在看到羅傑摸著祖盧的頭,它不得不收斂一下;它捱到羅傑的另一側,用鼻子拱著羅傑的腿,輕輕地叫著「喵喵。」羅傑也摸了摸它的腦袋。
1獵豹一詞,英語cheetah,讀音類似於「奇它」,羅傑給它起名「奇奇」有親呢的含義。
但兩個傢伙敵意未消,它們突然從羅傑的兩條腿之間向對方衝去,把羅傑掀了個四腳朝天。
「奇奇!祖盧!」羅傑跳起身,一隻手拉住祖盧的項圈,另一隻手抓住奇奇的頸毛,把它們拉到一起,臉對著臉,鼻子幾乎挨著鼻子。兩隻狗都「嗚嗚」哀叫,誰也不再「汪汪」,也不再「呼嚕」。它們都是極通人意的動物,一下就聽得懂主人的意思。羅傑鬆開手,它們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退去,然後趴在地上,似乎要好好想一想。
「拿什麼來喂奇奇?也不知道它被困在那個坑裡有多久,它一定餓了。」
羅傑突然想到這件事。
哈爾說:「呵,那,容易,只要在你手上切開一道口子,讓它喝你的血就行了。」
羅傑不屑他說:「你以為你挺能,是吧?」
隊長插嘴了:「不。你哥哥說得對,獵豹最喜歡的就是血,不過,不是非喝你的血不可。」
「我們可以放它自己去捕獲獵物。」
「那你就會失掉它。你想要它跟著你,你就得親自餵它。」
「怎麼喂呢?」羅傑突然想到個主意,「準備送進醫院的那些動物有沒有死了的?」
「沒有。我們就是要儘可能保證它們一頭也不死。」
「那怎麼辦?」
「上車吧!」克羅斯比說,「我可以帶你到一個地方去,在那裡可以弄到很多血,而且什麼動物也用不著死。把奇奇叫上。」
羅傑喊了一聲「奇奇」,但獵豹還不知道它已經有了個名字。羅傑走到它跟前拉它後頸的毛,它還以為羅傑在愛撫它呢,高興地「嗚嗚」叫開了。
克羅斯比笑了,「看來你還不知道如何牽一頭獵豹。握住它的牙齒!」
羅傑瞪著眼睛:這一回隊長肯定在開玩笑。
克羅斯比繼續解釋說:「獵豹的犬牙很長,而它的門牙和臼齒很短,你可以在它的上下短牙之間把手指頭塞進去,握住犬牙。它會用短牙咬著你的手指頭,但如果它喜歡你,它就不會用力咬。當然,你得冒一定的風險——它完全可能不喜歡你。如果成功的話,你想要它上哪兒就可以牽它到哪兒。」
「如果不成功的話,」哈爾裝作安慰的樣子說,「你也不過丟幾個指頭而已。」
羅傑狠狠地瞪了哈爾一眼。哥哥是想嚇唬他,其實用不著嚇——他已經害怕了。當他小心翼翼地扳開奇奇的嘴巴時,背脊上就像有一條毛毛蟲在爬!
他把指頭慢慢地從短牙之間插進去,勾住長長的犬牙。這真是一輩子從沒做過的蠢事,奇奇肯定要咬。
奇奇咬了,但沒用力咬,而是用牙輕輕地壓住他的手指頭。整整一分鐘,羅傑的手指一動不動地留在那兒,他另一隻手搔著奇奇的脖子。
他開始拉了,輕輕地,奇奇伸直身子,起立,羅傑又等了一會,然後慢慢朝汽車走去,奇奇就一直輕輕地咬著羅傑的手指跟到了汽車旁。把奇奇引進汽車,既不能用擱在獵豹牙齒之間的手使勁拉,又不能使它受驚,這個經歷羅傑是不會輕易忘掉的:一隻手擱在獵豹的牙齒之間,側著身子,一寸一寸地往座位上挪,實際上他想抽出手也幾乎是不可能,奇奇的牙咬得很緊。
幸運的是奇奇已經坐過一次汽車,而且沒有發生什麼令它驚慌的事,所以這一次它也不過分緊張。它兩條後腿立在地上,兩隻前爪搭上汽車,輕輕一躍就進了駕駛室,坐在羅傑的雙膝之間。這時它才鬆開牙齒,羅傑才能抽出手指。手指上留下紅紅的齒印,但沒破皮。獵豹有力的雙顎可以咬碎狒狒的腦袋,就像用錘子砸核桃一樣地容易,但這個畜生溫柔、聰明的天性恰到好處地控制著咬在羅傑手指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