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半夜來訪的豹子

「看著吧!」

樹幹上的樹皮已經給撕掉了,露出了白色的樹身。過了一會兒,只見那頭大象舉起長牙朝樹幹紮了下去。它施展它那驚人的力量,只聽得一聲響亮的撕裂聲,就從樹幹上撕下一塊約2英寸厚、6英尺長的木塊。

「它到底要幹什麼?」

似乎是為了回答他們,大象用長鼻捲起了木塊,從長牙上把木塊取下,然後竟然放進了嘴裡。

嘎吱,嘎吱,它嚼著這麼厚的木頭,就像是吃一塊油炸土豆片似的,不到10秒鐘,這塊6英尺長的木頭就到了它碩大的身軀裡面去了。

它接著又撕下一片,又一片,都是嚼嚼,然後吞掉。不言而喻,這是它一頓可口的早餐。

「它要這樣一直吃下去的話,」羅傑說,「它就會成為一頭木頭象了!」

兄弟倆經常看到大象吃樹葉,甚至也看到過大象吃嫩樹枝,但他們從未看到吃樹幹的大象。

「這肯定是頭怪物。我看世界上沒有什麼動物是吃樹幹的。」

「有一種,白蟻。但白蟻不是一次就能吃掉一根樹幹的。」隊長說。

那頭象在一心一意地享用它的美餐,對他們的汽車不屑一顧。哈爾拍了幾張它的照片,除非有照片為證,不然人們是不會相信竟有這種事。

「它真走運,遇上這棵倒下的樹。」

「不是走運,」克羅斯比說,「完全可能是它自己推倒的。」

「那樹差不多有5英尺粗啊!」

「哈,它的體圍可遠遠超過5英尺呢!而且它的力量與它的塊頭很相稱。」因為大象,我們損失了很多樹。如果有哪棵樹它們推不倒的話,它們會用別的辦法把樹弄倒:在樹幹的一側拼命地咬,直到啃倒大樹為止。它們很聰明,樹倒下來之前它們就躲開,不讓樹砸傷自己。有一頭年輕的傢伙還沒學會這一手,有一次它啃倒一棵樹時,沒躲開,就給樹壓住了。三天之後我們才發現,它已經受了傷,還沒來得及把它弄出來它就已經死了。」

他們又繼續前進。汽車爬上一段陡峭的小路,來到瞭望哨,一名隊員正緊貼著望遠鏡瞭望。他發現隊長下了車,立刻啪地一聲立正,向隊長敬禮。

「有什麼情況嗎?」

「沒有,先生。」隊員回答說,「除了看到一些鳥之外。」

克羅斯比從望遠鏡中看了一下,然後讓哈爾、羅傑都看了一下。他們很清楚地看到,在樹林邊上的一塊地方,一些兀鷹正在盤旋。兀鷹盤旋的地方一般都會有死的或快要死的動物。

「是不是有偷獵匪徒?」

「不一定。」克羅斯比說,「那兒離我們的住所才兩英里,他們未必敢來到那麼近的地方,不過,還是下去看看吧。」

他們驅車來到那個地方。在樹林的邊上躺著一個巨大的軀殼,看不出有什麼偷獵者的跡象。他們走下汽車時,一大群兀鷹從那具黑色的屍體周圍沖天而起,與天上的兀鷹一起在上面盤旋。

「死河馬。」克羅斯比說著走向這頭已死的動物。

它不僅死了,而且屍體已經塌陷,一側有一個桶那麼大的洞,屍體內部已經空了。除了一個空殼之外,裡面什麼也沒有——再就是一股難聞的氣味。

兄弟倆彎著腰看了看這個空殼,「可憐的傢伙,」哈爾說,「可能是病死的,鬣狗、豺、兀鷹啃出了這個洞,把裡面全掏空了。」

「你認為不可能是匪徒們殺害的嗎?」羅傑說。

哈爾直起腰,說:「瞧,那兒就是營地的‘板達’,一眼就能看到這兒。隊長說,匪徒們不敢到離營地這麼近的地方來。」

克羅斯比仔細地看著死河馬的腦袋,然後說道:「當時我是這樣說的,但我錯了。河馬的兩隻角都沒有了,沒有一種動物會嚼食這種東西——它並不好吃。是匪徒們取走的。所以這頭河馬並不是自然死亡。」他指著一處支離破碎的傷口,又說,「這是矛扎的。現在你們心裡大概有數了,這些傢伙的膽子有多大。但你們所看到的還遠非最嚴重的情況。上車吧,我帶你們去再看看別的東西,比起那兒來、這兒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汽車走了幾分鐘就停下了,克羅斯比說:「這兒就是扎沃河。」

可是兄弟倆並沒看到河,看到的只是綿延一片的黑石頭。

隊長問他們:「你們可曾在一條河的上面行走過?現在就有一次難得的機會。」

他說完就先下了車,把兄弟倆引到光禿禿的黑石頭上。他在黑石頭上跺了下腳,腳下發出一種空洞的聲音。哈爾仔細地審視著這些岩石。

「像是熔岩。」他說。

「正是熔岩。是過去某個時候從乞力馬紮羅峰上流下來的,這些熔岩把河流蓋住了。河流還在這兒——就在你們的腳下。好,現在我們到下游去。」

他們一路往下游走的時候,一直聽到陣陣奔流聲,並且越來越大。拐了一個彎之後,河流終於出現在眼前:從熔岩的頂蓋之下奔騰而出,激流掙脫了它身上的侄桔之後變得平靜下來,河面寬了,形成了一個大池塘,或者說一個小湖泊。他們站在熔岩的頂蓋上,腳下可以感到急流帶來的震動。

「它被人們叫做埃蒙西瑪泉。過去這兒的水清亮得像玻璃似的。」

然而它現在一點也不清亮,呈現出一種暗褐色,還冒出陣陣臭味。

「你們剛才在河頂上行走,現在我帶你們到河的底部去。」

隊長說完就撥開一叢小樹,地面上現出了一個傾斜的洞口。他們進了洞,沿著半明半暗的陡斜坡道走下去,不久就來到了一個水下房間。

這一定是隊長說起過的那個水下觀察室。通過視窗,可以看到水下的情況,朝上,可以看到陽光閃爍的水面。

他們性急地把臉貼近窗子,然而,看到的景象真令人噁心:河馬,不是踱步於河底,悠閒地吃草,而是一堆堆的陳屍河底,有的已經發脹,漂到了水面。匪徒們砍開的傷口,有的還在汩汩地流血。尾巴全被割掉了;皮也被一條一條地剝掉了;堅硬的犬齒給拔掉了,在某些用途方面,河馬的犬齒比象牙還值錢;大多數的河馬整個腦袋都被砍掉了。

一些餓得半死不活的小河馬,用頭拱著它們的媽媽,可是媽媽再也不能餵它們奶了。它們將要成為張著血盆大口的鱷魚的口中食,這些鮮嫩的小河馬對於鱷魚來說真是美味佳餚。鱷魚用它們有力的尾巴抽打著河水,有時,它們自己也撕打起來,為的是爭奪那些最好的河馬肉。數以百計的魚兒則狼吞虎嚥地搶吃漂在水中的肉屑。

兄弟倆神情嚴肅地走出了水下觀察室。他們以前聽說過這樣的事情——今天親眼目睹,不得不相信確有其事。他們一直想著要幫忙制止偷獵匪徒的濫捕濫殺,現在,他們更是下定了決心,要與匪徒鬥爭到底。

九點鐘回到營地吃早飯。他們一下子就見識了那麼多東西——僅僅才三個小時,簡直令人難以置信。現在他們得耐心地等待他們的人到來,還得三個小時。到那時,他們就可以對匪徒們進行第一次討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