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取來了望遠鏡朝發出聲響的地方望去,真妙,這玩意兒能使人看得更清楚,在晚上也如此。
「斑馬!一大群。」他說。
「其他的聲音是什麼?」羅傑說,「像流水一樣的聲音,」他拿過望遠鏡朝發出流水聲的地方望去,一個龐然大物赫然聳現在他的面前,那麼近,幾乎都可以摸得著似的。「一頭象,正在擰開水龍頭。」
「你算了吧,」哈爾說,「那是說著玩的。」
「不,是真的,你自己看看吧!」
透過望遠鏡,哈爾模模糊糊地可以看到,這頭大象真的在用長鼻子的前端手指般的突起在擰水龍頭,剛開始水慢慢地流,後來就嘩嘩地衝了出來。
它把長鼻子彎到水龍頭下接水,然後抬起頭,張大嘴,舉起長鼻,將水拋下喉嚨。它一次又一次地重複這個動作。哈爾估計它喝了五、六加侖的水。
喝足之後,它又開始了另外的節目:它用長鼻子不斷地把水拋到身上,沖洗身上的灰塵。洗完澡之後它高興地哼著鼻子,悠哉遊哉地消失在黑暗之中。水龍頭卻還在開著。
「我們去把水龍頭關上,」哈爾說,「我們不去隊長就會去,但他現在還起不了床。」
「這不危險嗎?」羅傑說,「你不知道水龍頭周圍還有什麼東西在遊蕩。」
「胡扯!你也大膽小了。」
「呵,是嗎?我想,你是一點也不害怕羅,那麼,你怎麼不去呢?」
「好,我去,讓你瞧瞧,你這隻膽小的貓仔!」
哈爾走出門廊,來到草地。沒帶望遠鏡,看得不清楚,又不能再返回去拿手電筒——不過又何必麻煩呢!他完全可以憑聲音判斷出水龍頭的位置。
但他沒發覺他那喜歡惡作劇的弟弟已經從門廊的另一邊爬了出來,正跟在他的身後。
他小心翼翼地擇著路穿過草坪,來到水龍頭跟前,摸到了龍頭,擰緊。
他剛要轉身往回走,猛聽得身後一聲野獸的咆哮,嚇了他一跳,他只感到背上一陣陣地發麻。本能告訴他,應立刻躲回室內、關上門。他像羚羊似地跳回門廊,他突然想到得把羅傑也帶進室內。在黑暗中他摸到剛才羅傑呆的地方,可是羅傑不在,嗯,他準是聽到了那一聲咆哮,已經躲進室內了。哈爾立刻進屋,插上可以把野獸拒之室外的那扇門。
「羅傑,你在這兒嗎?」
沒有回答。
「羅傑,你在哪兒?」
一陣野獸吼叫般的笑聲從門廊裡傳來,是一隻愛笑的鬣狗?不,是他那壞透了的弟弟。
「你這個小壞蛋,進來!」
羅傑進來了,還在笑,哈爾也忍不住笑了。
「原來是你,你這個淘氣鬼!」他不會輕饒這個小壞蛋的,他一把抓住羅傑,把他按在一張椅子裡,企圖把他的頭按向膝蓋,好好地揍他一頓屁股。
他過去做得到,而現在不行了,羅傑已經很有勁,他根本按不住。羅傑掙脫了哈爾的巴掌,掀翻了哈爾的椅子,一下就騎到哈爾的背上,嚇得一隻老鼠吱吱叫著溜跑了。
「行啦,小夥子,」哈爾笑著站了起來,「這一次就算了,以後再收拾你。我想睡覺了,明天還夠我們忙的。」
他們要上床的時候,羅傑吸了吸鼻子。
「這房間真悶氣,一股老鼠味兒,你不想開啟窗戶嗎?」
「隊長說過不行,豹子會爬進來的。」
「他小心謹慎,所以他才這樣說,不大可能發生這種事,是吧?」
「我不想冒這個險。」
「那就開啟我床上方的這扇小窗怎麼樣?」
「那豹子也進得來。」
「離地那麼高!」
「你不知道豹子能跳高?」
羅傑不出聲了,躺了一會兒,另一隻老鼠——也許還是剛才那一隻——在地板上跑了過去。
「我不喜歡這兒的氣味,」他終於宣佈說,「我要開啟這扇窗戶!」
哈爾睡意矇矓他說,「好吧,你這小傻瓜,開啟吧。如果進來一位客人,你可別嚇著了!」
羅傑開啟小窗,然後躺下,蓋上毯子,很快就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