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獵匪徒設下的一個挨著一個、連成一氣的陷阱。」
「但看上去像是一道柵欄或是樹籬笆。」
「的確像。偷獵匪徒用一叢一叢的蒺藜堆成一道籬笆。這一道似乎有一英里長。但你們瞧,籬笆當中留著一個個的空,在這每一個空的地方,他們就設下一個機關。」
「這是什麼意思?」
「呃,比如說,你是隻野獸,你來到這道籬笆跟前,想過去,但籬笆太寬,跳不過去;你也不想鑽過去,不想讓那些三英寸長、尖利如針的刺紮在身上,所以你就沿著籬笆跑,希望能找條路穿過去。你看到了一個洞口,於是朝裡鑽,突然你發現自己陷入了困境:頭穿過去了,可是脖子卻給鐵絲死死地勒住了,你越使勁掙,它勒得越緊。你掙扎,扭動著身子,鐵絲就越勒越深,直到勒出血來,被血腥味引來的食肉獸就會把你活生生地吃掉。」
「如果我被吃掉,那偷獵者不就什麼也得不到了嗎?」
「啊,不,他們會得到的。如果你是一頭大象,他們要的是你的牙,或許還要你的腳,用作廢紙簍,也可能還要你的尾巴,賣去當拂塵。其他野獸是不會吃這些部分的。這樣,野獸得美餐一頓,偷獵匪徒得其他部分,雙方都心滿意足。」
現在他們正朝著蒺藜籬笆急速下降。
「你想幹什麼?」哈爾問道。
「我想嚇唬他們一下,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老巢已經被發現了。有時候這樣來一下也可以使他們滾蛋。當然,也可能一點作用也沒有。他們可能有根多人,他們也知道我們的人少得可憐。但是他們不知道,明天,我們就要增加30個人了——你們的人。我們明天到這兒來,全體出動,要出其不意,打他們個靈魂出竅。嗯,現在我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陷阱線。」
飛機往下滑了一點,籬笆的一端正好在飛機下方。兄弟倆朝下一看,發現幾乎每一個洞口都夾住了一隻野獸。有的靜靜地吊在那裡,毫無聲息;有的還在拼命掙扎,透過飛機的轟鳴還可以聽到它們的嘶叫聲。成群的鬣狗、豺、野狗正在大亨口福。可以聽得到鬣狗奇怪的「笑」聲、野狗的狂吠、豺的叫聲,偶爾還聽到豹子和獅子的吼聲。
為了讓兄弟倆看得更清楚,隊長把速度降到每小時30英里,鸛式飛機放下襟翼後,以這種緩慢速度可以飛得相當好,雖然它平常的速度可達每小時140英里。
可以看到偷獵匪徒在樹林裡搭的臨時小棚了,克羅斯比從50英尺的空中仔細地審視著偷獵者的營地。「比我想的要大。」他說道。
突然,樹林裡衝出了一群人,手裡都拿著弓和梭鏢,一排鏢和箭射向了小飛機。
如果這是一架普通的飛機,這些雨點般射在機身底部的鏢和箭一點用也沒有。但鸛式飛機的機艙是一個密閉的有機玻璃罩,艙罩在機身底部甚至還向內彎進少許,這是為了方便機內人員,可以直接觀察地面情況。這對於增大能見度無疑是很理想的,但就是易於遭到地面炮火的攻擊。
克羅斯比的手握著操縱桿,因此他的肘部剛好擱在有機玻璃罩的突出部上。突然,他輕輕的「唉唷」了一聲,手臂猛地朝裡一縮。他把剛才外側的手臂垂了下來,而改用另一隻手握著操縱桿,他是不想讓哈爾看到那隻手臂的情況。他猛地加大油門,把飛機拉了起來,遠遠離開地面的射擊,然後拉平,直朝凱但尼狩獵旅店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