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羅傑也叫起來。
兩頭「豹子」都一屁股坐下,大笑起來。這是一陣緊張之後鬆弛的笑,剛才他倆都實實在在被對方嚇壞了。
「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你。」哈爾說。
「你為什麼不在岔道口等我?」羅傑問道。
「有岔道口嗎?好,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爬到錯路上去的?」
「我在一個彎路上搞糊塗了。」
「現在你能轉過身來嗎?」
羅傑試了一下,地道太窄,他轉不過來。
「那樣你只有倒退著爬完剩下的路了。沒關係,只有五到十英里的路程。」哈爾說。
「你真會開玩笑。」羅傑說,「不過我敢打賭,只要五分鐘的時間我就能把身子轉過來。」
「如果能的話,你就比魔術師還要神啦。」
羅傑倒退著往回爬,一直來到他剛才停留過的拐彎處,將身子縮了進去,等哈爾爬了過去。他又悄悄跟在他身後。
哈爾以為羅傑一直爬在他的前面,所以身後忽的一聲吼叫以及豹子利爪的刺痛把他嚇了一大跳。好一會,他才意識到是羅傑的刀尖。
「你把我嚇壞了。」哈爾承認,「你怎麼又在我的背後呢?」
「這容易,」羅傑說,「你剛才還說我比魔術師還神嘛。」
他們就這樣爬著,又前進了一小時才停下來休息。
「爬了這麼久,」哈爾說,「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站立起來。」
羅傑全身趴在地上,說:「我要睡個午覺。你去吧。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
正說著,聽到一陣陣小東西弄出的窸窣聲,也許是蛇之類的小動物穿過青苔絲吧。這使他頓時清醒過來。又過了一會,他身不由已地全身抖動起來。
「我覺得越來越冷。還是往前爬吧。」
「看來這裡有寒冷的穿堂風,也就是說,我們快到地道的盡頭了。」哈爾邊說邊往前爬,「看,前面有亮光。」
兩個男孩鼓起勁朝前爬去。亮光越來越大。邊們終於爬出了地道。外頭雖然沒有太陽光,他們仍覺得眩目,不由得閉起眼睛,因為他們在黑暗中呆得太久了,甚至四周飄浮著的白色霧團也會使他們的眼睛感到難受。冷風呼呼地颳著,羅傑凍得雙手緊抱肩膀。
「嘿!我還以為我們是在赤道上呢!」
「是的。不過我們所處的地勢大高,比歐洲的阿爾卑斯山脈中最高的山峰還要高。」
羅傑不大相信地望著哈爾說:「是不是太玄了?阿爾卑斯山脈的布朗克峰大約是一萬五千英尺高。」
「我知道。這裡的山峰幾乎都是高達一萬七千英尺的。我們現在處在一萬六千英尺的高處。」
「那我們是真正的登山家了。」羅傑說,「怪不得這麼冷。看,到處都是灰燼。一定是一場森林大火或什麼造成的。」
「灰燼?你的眼睛一定是被霧矇住了。把手放在灰燼上試試。」
羅傑照著做了,並抓起一把白色潮潤的東西走了回來。
「雪!」羅傑驚叫起來,「赤道上的雪!」
「再看看遠處的白湖。」
濃霧漸漸散開,白湖露了出來,真是一個名符其實的白湖。湖面全都結了冰,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雪花。
這裡的景物盡是光禿禿的岩石,巨大的花朵,高聳入雲的樹木被遠遠地留在下面。霧靄之後,隱約可見的覆蓋著冰雪的山峰直插雲間,冰的河流——冰川沿著溝壑蜿蜒而下。
翻滾著的濃霧偶爾露出縫隙,哈爾他們腳下的景色是多麼奇異啊!
下一個平臺上是猙獰恐怖的黑湖。在它之下的是高大樹木圍繞著的美麗的綠湖,碧波粼粼像一塊珍貴的綠寶石。
再往下,遙遠的山腳下,哈爾和羅傑看見小旅館的屋頂。在那裡,他們曾經見到過一本貴賓留言簿,上面簽有許多著名人物的名字。他們當中有的爬上了頂峰,有的只爬到半山腰。羅傑還記得一些王子、伯爵、公爵,一些皇家地理協會的探險家的名字,還有美國人洛威爾·小托馬斯和艾萊·史蒂文斯等。
令人注目的不是留言簿上的名字多,而是太少。成千上萬的人來過非洲,但他們甚至到不了這些奇異之中最奇異的山峰的腳下就回去了。
這時,灰色的濃霧又聚集在一起,幾個湖都躲了進去看不見了,開著巨大花朵的樹林也蹤跡全無。這個以月亮命名的山,它的景色比月亮上的景色更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