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在潛水艇裡避難的人怎麼樣了?斯根克是夠聰明的,他想到了潛艇。在海洋深處,他們的機遇要算是最好的。
可哈爾知道小型潛艇沒有潛到10尋的裝置。
而躲避這樣的風暴需要潛到10尋以下。只有在珊瑚園裡,一切才是安靜、和平的。
這也不一定是絕對的,就是在100尋以下,科學家們也遇到過並測過水下波濤的巨大威力。在深水還發現過洶湧的水流,河流,激流。有颱風時,誰知道會出現什麼事呢?
奇怪的現象發生了。他們腳下的地面每隔一會兒就在一股巨大的力量衝撞下抖動一次。哈爾爬到懸崖邊緣往下看,正好看到一塊直徑至少12英尺的巨石徑直撞向懸崖,這驚人的碰撞使巨石碎成小塊,又落進大海。
不一會兒,一個捲浪義卷著三、四塊巨石向懸崖砸過來。
這些巨石哪兒來的呢?海灣裡沒有,它們一定來自外邊的大海,哈爾忽然想起了「聖誕老人」號旁邊的石頭迷宮。
在海洋的那個地方,巨大的力量在起作用。滾滾的底流和噴流把巨石推向海岸,來到淺水區,然後捲浪又捲起它們摔向懸崖。
哈爾忽然擔心起「聖誕老人」號來。它會不會被扯碎,寶物失散?但他馬上就想到這不可能。沉船深深地埋在沙裡,300年來,颱風也沒能動過它。
躺在他身旁的羅傑,雖然臉被一道道飛來的浪花刺痛,還是在目不轉胎地盯著大海。哈爾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一個捲浪裹著個東西洶湧澎湃地向海灣奔來。「聖誕老人」號到底還是被拔出了海底,在奔向毀滅。
不對,不是「聖誕老人」號,是個黑東西,像塊巨石,但肯定不是巨石。
突然羅傑對著他的耳朵大喊了一聲:「潛水艇。」
是那個潛艇。雖然它竭盡全力要呆在深水安全的地方,但洶湧而又憤怒的大海還是把它拋了出來。海洋之神就要把這三個罪犯交給正義了。潛艇在巨浪的手中顯得那麼輕,看起來就像黑色的泡沫。
它被捲進海灣口,捲過科學家悲慘地死去的地方。淺灘使捲浪更高,捲浪的巨臂高舉起黑色的潛艇。它在令人眩暈地旋轉著。誰能想象出裡邊那三個人的恐慌程度呢?
接著,它撞來了。它砸在峭壁上,岩石表面被砸掉了一些碎片。那個黑傢伙像個炸彈一樣爆炸了。鋼鐵的碎片向四面八方射去,有幾片差一點選中這兩個趴著從懸崖邊向下張望的,嚇得魂飛魄散的孩子的臉。那幾個人的屍體在浪花中依稀可見,被弧形拋上天,然後落進沸騰的大海。
巨大的海浪退了下去,發出的聲音像深沉的嘆息。大海似乎對它剛剛做過的事十分滿意。
斯根克,這個機關算盡,利用大自然——毒蛇啦,蠍子啦,石魚啦,或是巨蛤來為他的卑鄙伎倆服務的人,這個一手策劃了布雷克博士的死亡而又沒有親自動手的人,這個把兩個堵住嘴巴,捆住手腳的人留給颱風而他和他的同謀卻去大海深處尋找庇護所的人到頭來終沒有鬥過大自然。
哈爾對此心滿意足。他的頭很痛,回頭看看他弟弟,已經臉色發青,顏色像甲魚湯一樣,又一次地震,震撼大地,峭壁垮了一點。兄弟倆疲憊不堪地往後退到一個安全一點兒的地方。
巨大的捲浪比以前少多了,也沒有那麼猛烈了。風不再是一堵固體的牆了,它開始調轉方向,漂泊不定,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風似乎越來越不知所措。這種狀況持續了一個小時,然後突然之間,風消失得無影無蹤,留下了死一樣的平靜。
遠處還有風的蹤跡,它似乎正在匆匆跑掉,尋找新的土地去施展它的餘威。水還在下面迸濺著,但已失去了它的衝力和破壞力。
巨浪引起的水霧消散了,島嶼一片淒涼,整個海島已被吞噬了三分之二。
假如颱風刮一天的話,海島恐怕就徹底消失了。
只有兩座小山留了下來。還有一片低窪地,至少積水12英尺深,水面上漂浮著數以百計的折斷的木樁。放眼望去,沒有一棵完整的樹。小房子一樣大小的巨石遍佈向風的海岸。
到下午的時候,海浪平息了,低窪地積水也開始消退。並且,天哪,在那兒,一隻小船正在向小島這裡開來。
那是「快樂女士」號的小艇,裡面有兩個人。哈爾和羅傑興奮地大喊大叫,搖晃著手臂,小船上的人也回應著。
當小艇劃過兩恨樹樁,停在水邊的斜坡上,四個人會合時,大家都別提多高興了。
哈爾關心地問:「快樂女士‘怎麼樣了?」
「毀得差不多了,」艾克船長回答道,「但還可以修復。」
「我們的海蛇和電鯆,海鱔,還有其它的一切,都還好吧?」
「應該是沒問題的。風暴一開始,我們就把水槽裝滿水,然後就蓋嚴,以免水潑出來。恐怕這些標本在水槽裡邊跌打得還沒有我們在外邊摔得重呢。」
「船爬了那麼高,你們在裡邊夠嗆吧。」看到那條縱帆船停在高出瀉湖60英尺的小山上,哈爾笑起來,「就像亞拉臘山上的諾亞方舟一樣。」
鳥都已經被吹跑,不過現在遠方出現了一隻。羅傑說:「這隻鳥很大,一定是隻護航鳥。」
艾克船長眯著眼睛,仔細觀察後說:「比那好得多,這是架從海軍基地飛來的直升飛機。」
飛機繞著山頂上的縱帆船飛了一圈,然後飛過另一山頭就在離孤立無援的水手們幾十英尺的地方降了下來。飛行員對下面喊著:「有沒有到特魯克去的乘客?或許你們更喜歡這地方?」
他們急忙爬上去了,似乎怕飛行員會改變主意,飛機向北方飛去了。
飛行員在發動機的嘈雜聲中喊:「我們很擔心你們怎麼度過這場災難,我們覺得還是來看看能否發現你們的蹤跡。不是還有兩個人嗎?他們在哪兒?」
哈爾講了布雷克的遭遇和斯根克的下場,到了基地又對指揮官敘述了一遍。然後就是熱乎乎的飯菜,好香啊!還有乾淨的被褥,最後是辛辛苦苦掙來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