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不能怪奧莫。他不時地到沉船來檢視,他能做到的也不過如此了。
由於水壓對人體的損害,誰也不能長時間地在水下停留。那個竊賊是看準了時機,在沒有人看守的時候溜到沉船上來的。
他肯定還要來偷,也許他這會兒就來了,因為外邊沒有人,似乎現在無人守船。
在一陣恐慌之中,羅傑箭一般衝到外面,竭力裝出一副嚇人的樣子。他並非真的感到危險,只是受了驚嚇。光線越來越暗淡,海里移動的東西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團,這些東西可能是魚,也可能是竊賊。不管他再怎麼睜大眼睛,也無濟於事。他這一小時簡直有5小時那麼長。終於哈爾來了,他解脫了。出水之前,他把哈爾帶到了底艙,讓他看到又丟失了貨物。
哈爾很驚訝,跟羅傑一起游出了水,上了「快樂女士」號甲板。
哈爾扯下嘴上的呼吸管,好發洩一下憋在肚裡的怒氣。
「奧莫,快從床上爬起來!艾克船長,今晚不能睡了!我們得馬上搶救貨物,現在就開始。」
奧莫和船長鑽了出來,眨著眼睛。船長說:「夜裡不合適吧」
「他們正在偷貨,我們連讓他們再多拿一個達布侖1的機會也不能給了。
1一種西班牙古貨幣。
小東西我們用籃子和桶提上來,大傢伙鐵人可以幫忙。快把鐵人裝起來。「
大家齊心合力幹了起來。艾克船長負責甲板上的事,其餘的人準備下水。
鐵人從底艙弄了上來,哈爾鑽進去後,它就下水了。它胸前的兩個探照燈也開啟了。哈爾通過電話發指令,艾克船長控制著貨物吊杆,把鐵人送到沉船底艙的艙口,讓它沉下去。它一下去,就抱住了一口大箱子,然後發出出水訊號。
同時羅傑和奧莫從船上的各種各樣的籃子、桶、網帶裡挑出合適的,帶著下到沉船,裝滿小東西。他們上上下下忙著,一點點地把「聖誕老人」號的財寶運到「快樂女士」號的船艙裡去。
他們一小時一小時不停地工作著。中間偶爾停下休息一會兒,給氣罐充氣。
將近午夜時分,羅傑發現只有他一個人在底.艙裡。哈爾和鐵人送一個青銅缸上去了,奧莫也隨後上去給氣罐充氣。
羅傑正忙著往一個密眼網帶裡裝金條時,忽然感到有人拍他的肩膀。是奧莫回來了,還是一條魚,或是章魚的觸手?
他把手電筒轉回來一照,正好和兩個戴面罩的人打了個照面。他立即站起身把手伸到腰上,這才知道刀已被從鞘裡抽出去了。
他一拳打出去,很滿意地把一個人的水下呼吸器的介面管從他嘴中打落,這一來他至少要噎一下,嗆幾口水才能重新接好。但他馬上便感到兩臂被緊緊抓住,正在被推上去。出了底艙口,兩個綁架者一邊一個,使勁蹬著鴨腳板,急速地架著他走。
他們周圍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是夜間從深水到淺水覓食的深水動物發出的。在這微弱的光下,珊瑚園和科學家墳前那個孤獨的十字架依稀可見,接著他們又飄過岩石迷宮。
過了迷宮他們下降到海底,好像停在一塊巨石旁邊。但手電筒一照,羅傑知道了這是一隻他在特魯克瀉湖看到過的日本潛艇,與在那兒演習的一模一樣。
潛艇的左邊是太平艙。一個傢伙推開了活板門,羅傑被推了進去,門隨後就關上了。
他聽到了水被空氣排走的呼呼聲,接著腳下的活板門開了,他跌下了潛艇的內艙。
活板門又自動關上了,他又一次聽到呼呼聲,這次是水壓走空氣的聲音。
然後這個程式倒著來了一遍,馬上裡邊的活板門開了,捉拿他的人之一跌下來,另一個也很快下來了。
他們吐出介面管,脫掉面具,露出了羅傑不願看到的面孔。現在他落在這些惡棍手裡,是決不會有好下場的,他們的臉永遠都是扭得那麼醜陋,他們的眼睛就像海鰻的眼一樣兇惡。
很顯然他們對潛水艇很熟悉。他們現在已開始推拉十幾個裝置,好像很內行似的。他們急於要離開,所以根本沒注意羅傑。壓艙槽的水嘩嘩地排出,潛水艇增加浮力,從海底浮上去,電動機撲撲地起動螺旋槳。一個人坐在舵輪旁邊,眼盯著羅盤,另一個盯著迴音測深儀。這個儀器可顯示出潛水艇和海底的淨空。
隨即羅傑腳下的甲板往上傾斜得更陡了,似乎潛水艇要到水面上去。開船的那個人緊盯著潛望鏡。過一會兒,發動機停了,頭上的艙口開啟,夜晚的新鮮空氣飄了進來。其中的一個人,左眼上長疤的那個,粗聲粗氣地說:「好了,小傢伙,航程結束了。」
羅傑從艙口爬了上來。那兩個人跟著,吃力地提著一口顯然是從沉船上偷來的箱子。
疤瘌臉髮指示說:「跳下去,游上岸吧。接待委員會在沙灘上等著你呢」
羅傑遊了一會兒,又蹚了一段水,上了岸。一個黑糊糊的影子站在沙灘上。羅傑聽到了一聲低低的笑聲,是斯根克在笑。
斯根克說:「很高興你來入夥。我們沒什麼好招待,但有一點你儘管放心:我們會盡力使你不好過。」
疤瘌臉也蹚水上岸了。
「你把我的條子留在那兒了嗎?」斯根克問。
「當然了,老闆。就像你吩咐的那樣把它捆在桅杆上了。」
羅傑腦袋裡塞滿了問號,但他閉口不問,問他們也不會說實話的。
「喂,請你跟著我,」斯根克保持著他的假斯文,「並請原諒我走在你前面,因為我碰巧知道路。」
他帶路進入了灌木叢,亮著手電筒。兩個惡棍一邊一個緊挾著羅傑,想跑進灌木叢那是妄想。
他們小心地在樹叢中走了20到30分鐘,然後來到一個小塊林間空地上的帳篷前。
「見笑,見笑,」斯根克說:「這就是家了,可愛的家。生火吧,查勃,在你回沉船之前,我們來頓夜宵。」
像一般男孩子對吃的東西感興趣一樣,一聽到夜宵,羅傑的耳朵就豎起來了。
「不過,我們的客人可是什麼也不需要的。」斯根克又說,「當你神經緊張時,吃東西不好。」他把手電筒的光直對著羅傑,「你很緊張,是不是?」
羅傑再也不能忍耐了。
「就是這樣的緊張,」他說著一拳打出去,由於這一拳太突然,斯根克一下子被打得東倒西歪。羅傑迅速撲上去,狠揍他那張沾沾自喜的臉。
那兩個傢伙立刻上來把他拖開,在一棵樹樁子上使勁撞他的頭,一直到他昏死過去,然後,丟下昏過去的羅傑,去吃他們的夜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