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利尼西亞人把這種動物叫「等待者」。島上的法國移民給它取了,一個更可怕的名字「死神」。甚至科學家在描述它時也無法保持鎮靜,管它叫「恐怖」。羅傑首先想到的是絕對不要惹它。不過,他要是能把它抓上去又不被它刺中,就是一個很好的標本。
他把一條折斷的管狀珊瑚當作棍子,把石魚捅到一片空沙地上。然後他把它兜進裝有珊瑚的網子裡。這條被捕獲的魚拼命掙扎,試圖透過網眼逃出來,它的毒刺在網繩之間伸進伸出。
羅傑提起網子,斯根克因懼怕被毒刺觸中而倉皇后退。他把鴨腳板猛一蹬,就在海林中消失了。
但是羅傑並未帶著他的獵物立即浮出水面,因為他注意到另外一種東西。這是一個有一條小尾巴的扁圓的東西,它躺在海底幾乎被沙埋著。
「一條鯆魚1,」羅傑想。並開始尋找鯆魚身體和尾巴連線處的毒鉤。
可是沒有鉤,那這一定是一種無害的鯆魚。
他從腰帶上取出第二個網,他想抓住它的尾巴把它丟進網裡。
可是當他摸到它的尾巴時,他受到了猛烈的電擊。這東西一定是一條電鯆。這種魚身上有一個電池可以放電並蓄電,它可以隨意開關身上的電流。
它的一擊可使一條相當大的魚癱瘓,甚至死亡,但對人並不致命。
羅傑只是輕輕地觸了一下它的尾巴,但這就像許多針扎進了他的手一樣。現在雖然針扎的感覺已經消失,他的手和胳膊仍然感到麻木。現在他明白了電鯆的另一個通俗的名字,它有時叫麻魚。
他巧妙地把這條鯆魚投進第二個網內。
他正要帶著兩個網子上去時,突然他想到惡作劇的點子。他想到斯根克企圖對他耍弄的可怕的詭計。該好好地嚇一嚇那個傢伙,羅傑認為他可以得手。
他把裝著石魚和珊瑚的網子留下,等一會兒再拿。手裡拿著裝有電鯆的網子,讓它同自己的身體保持一定的距離,他去找斯根克。
在一棵巨大的菌狀珊瑚後面他找到了斯根克,他正彎著腰撅著屁股在探珊瑚礁上的洞穴。
羅傑從他身後漸漸逼近,斯根克沒有發覺。羅傑對著他游泳褲下邊的大腿部位使勁把手裡的電鯆揮過去。
斯根克馬上直起腰來;大叫一聲,連線口管也丟了。他捂著大腿掉頭看了一下,看到了羅傑和那隻網子,就認為網子裡裝的就是那條致命的石魚,他瘋狂地朝水面游去。羅傑緊追不捨,用電鯆在他那急速划動的腿上,又是重重的一擊。
聽到「救命!救命!我被暗算了!」的拚命喊叫聲,哈爾和布雷克博士大吃一驚,急忙跳到船欄邊。他們看到快嚇瘋了的斯根克緊靠著舷梯,吐著海水。叫喊著被一條石魚刺了。
他們把他拉了上來,他又叫又扭,一屁股坐在甲板的一堆東西上。羅傑攀上了甲板,但不讓其他人看見他的網子和網中之物。
「趕快!」斯根克尖叫著,「快把我送進醫院,我快死了!那小子,他用石魚扎我。」
他緊緊抓住自己的大腿,「我疼得要發瘋了,我現在就瘋了!」
布雷克博士拉開他緊緊抓住大腿的手,「讓我看看。」他仔細檢查了那個部位。「沒有任何蟄過的跡象,肉也未變藍。你的診斷是否有誤?」
「你巴不得我趕快死!」斯根克高聲喊叫。「真的,快把我送醫院吧。
唉呀,唉喲,疼啊!我受不了啦!「他就像小孩兒一樣又哭又鬧。
1鯆魚又叫魟,刺鰩。
「鎮靜,」布雷克博士說。「你想想,你是真的感覺疼呢?還是隻是想象著疼?」
「那小子想害我,我幫他抓到了一條石魚,而他竟拿它刺我。我活的時間不長了,我現在神志不清了。」他開始在甲板上爬來爬去。布雷克博士抓住他的肩膀,拉住他坐好,猛烈地搖著他。「清醒清醒吧,英克罕姆!現在告訴我,你是否真的感覺到什麼?」
斯根克臉上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他把手放到身後摸著,「啊,」他辯解說,「當他刺來時,我感覺到了,就像數不清的針扎一樣。可是,」他顯得更糊塗了,「我想,隨後我並不真的感到疼痛。」說到這裡,他臉上又現出新的恐懼的表情。「但是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麻木了,這就是為什麼我沒有感覺。」他試著活動他的腿,「看到了嗎?從屁股往下都是麻木的,什麼感覺也沒有?」
「這樣來一下也感覺不到嗎?」布雷克博士在他的大腿上狠狠地擰了一下。
「什麼也感覺不到。」
現在該輪到布雷克博士擔心了。他看著羅傑,他手上拿著網子,藏在身後。
「這是怎麼回事,羅傑?」
「他說對了,確實有一條石魚」羅傑說。
「你們聽到了吧?」斯根克嚷道,「那麼,好吧,你們是把我趕緊送往醫院呢?還是要我死在這兒呢?」
「他想要我用手抓石魚,」羅傑繼續說,「我把它裝進網子裡了。隨後,我把這個東西裝進另一個網子。」他把電鯆拿給大家看。「我用這個東西輕輕碰了他一下,他就以為被石魚咬了。他完全嚇壞了,他向上遊的時候連距他10英尺以內的一條大鯊魚都未注意到。」
斯根克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朝羅傑撲去。「你感到很開心,是嗎?現在我也來開開心,我要把你扯成兩半,高興高興。」但他的腿不聽使喚,撲通一聲倒在甲板上。「我癱瘓了。」他哀鳴著。
「麻木感幾分鐘就會消失的,」布雷克博士說,「別怪羅傑,這是你自找的。事實上你受到的懲罰應該加倍。」他從羅傑手裡拿過網子,把電鯆舉起來看個究竟,「這是上品,這有個小槽剛好可以把它放進去。」
羅傑又下了水,一會兒就把第二個網拿來了。布雷克博士對這條石魚非常滿意。「這種魚有很多種,這是最稀有的。」他說。
羅傑說:「那條鯊魚還在那兒盪來盪去。瞧,來了。」兩隻鰭在離船50英尺的地方劃出水面。鯊魚那藍色石板般的背清晰可見。
「很像一條灰鰭鯊,」布雷克說,「如果我們不打擾它,它一般是不會找麻煩的。我不要這條鯊魚。但是有一樣東西我想要——那隻海龜,它是玳瑁,是美人。」
那隻海龜在距右弦前首不遠的地方懶洋洋地遊著。
哈爾準備跳下去。「跟著它遊毫無用處,」布雷克說。「它遊得比我們快,只要它願意,它可以遊得比大多數魚快。」
羅傑問:「用摩托艇可以抓住它嗎?」
「不行,它會潛下去,無法抓到它。我想我們不得不放棄它。」
奧莫停下手中絞接升降索的工作,有點兒靦腆地走向前來。他是一個出色的潛水員,但這次探險中,他只是船員和廚師,而其他人負責潛水。
「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來試試,」他說,「也許我可以為你抓住這隻海龜。我們這些島上的人有一種方法。」
「這塊地方全是你們的,」布雷克說,「請吧。」
「首先我去拜訪一下那條鯊魚。」
沒有帶通氣管和水中呼吸器,奧莫無聲無息滑入瀉湖向深處游去。他們看到他棕色的身體從鯊魚下面經過。突然鯊魚的尾巴受驚似地一擺,就遊走了。奧莫千里拿著一件東西返回船,攀上甲板。
他拿著一條鮣魚,它頭頂上是個扁平的吸盤,它就用這來吸住鯊魚,鮣魚可以很容易地吸住某些種類的魚,或者吸住一隻海龜。
奧莫把繩子的一端穿過這條魚的鰓和嘴拴緊。隨後他走向船首,定出海龜的位置,現在離船大約60英尺,而且越來越遠。奧莫把繩子空著的一端緊緊拴在船欄上,他把這條鮣魚用力朝遠處投去,落在僅離海龜幾碼的地方。
鮣魚在水中一動不動地躺著,就像在恢復知覺。然後它徑直朝玳瑁游去,緊貼在它巨大的胸甲上。
奧莫開始輕輕地拉線,唯恐鮣魚從甲殼上鬆開。但它卻像膠水一樣牢固地粘在龜殼上。這隻海龜意識到出了麻煩,突然加速。它的鰭狀肢徒勞地撲打著海水。
它企圖下潛,奧莫由著它,但是拉緊繩子。當海龜精疲力盡時,他逐漸把它拉過來。
海龜在水面以下幾英尺時,他們放下一張網。海龜在網裡耍盡了花招,但還是被吊上了甲板。
奧莫微笑著,其他人歡呼著,只有繃著臉的斯根克例外。
「我每天都學到新的東西!」布雷克博士驚喜地說,「我們以為有這些現代化的裝置,就能幹得很好。可是我們也能從這些從未見過通氣管或水中呼吸器的海島小夥子們身上學到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