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象脫韁

維克自以為長得根英俊,整天纏著哈爾給他照相。

「我想騎著大象照一張。」他說。三個人現在正在阿布·辛抽木公司的一個柚木園裡,觀看大象把電線杆一樣長的原木捲起來,放在象牙上,用鼻子捲住,舉著它穿過木場,輕輕地放到一堆原木上。

當造船廠想用木頭做船殼時,就會到這兒來買木料。這種木料可以使用很長時間而不腐爛。

西方國家裡知道抽木的人並不多,但在印度卻隨處可見,一直到海拔3000英尺的高山都有它的蹤跡。這些原木順流漂下幾英里就到了貯木場。印度人把抽木看作世界上最好的木材,甚至比菲律賓紅柳、按木都好。

大象正幹活時,維克說:「讓它躺下,我就能爬到它背上了。」

「它不是供乘坐的大象。」驅象人說,「它知道怎麼運木材,可還從來沒有一個陌生人坐在它的背上。」

「好吧,」維克說,「那這就是第一次,我來教它。」

驅象人讓大象躺在地上,維克馬上爬到它那寬闊的脊背上。

「現在可以拍照了嗎?」哈爾問。

「當然不行。我怎麼能騎在躺著的大象身上拍照呢,讓它站起來。」

大象站起來後,哈爾立刻按下了快門。照相機的卡塔聲和壓在背上的沉重的東西使大象忍無可忍。它猛地轉過身,衝出貯木場,順著大街跑去。

奔跑的大象左擂右擺,特別是在沒有鞍子的情況下,騎手要想坐在上面就更困難了。

維克緊緊抓住大象的膠皮似的耳朵,他後悔當初為什麼要騎這個反覆無常的野獸。

驅象人一邊大聲嗆喝著,一邊追了出來,但卻追不上。維克騎在這個「叢林之舟」上,就像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兒坐在颶風甲板上一樣搖晃著,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大象不懂交通規則,在大街上橫衝直撞。這時,一輛福特汽車直衝它開來,喇叭按得嘀嘀響。起初司機好像確信這座「肉山」會給他讓路,等他發現大象沒有絲毫讓路的跡象時,已來不及煞車。在最後一剎那,他一下子穿過一道欄杆,越過花園,衝進一個用箭竹作籬笆的人家,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和他的汽車。伴隨著維克和大象的驚叫,屋裡的人也發出惶恐的尖叫聲。

一輛黃包車迎面而來,幸好,車上沒有乘客。大象只用鼻子輕輕地捲了一下,車子立刻被捲進了路旁的水溝裡,而拉車的還站在車把裡沒來得及跑出來。

大象的鼻子在空中瘋狂地揮舞著,有時也會像章魚的觸角一樣甩向後面的維克。大象的鼻子向後能夠到多遠呢?大象能夠用水沖洗自己的後背。維克擔心他會被突然捲起來扔進某一家二樓的窗戶裡。

他們來到一個擁擠的十字路口。在路口中央的交通管制臺上,一個警察正做出了停車的手勢。

這隻大象儘管在搬運木材時顯得很聰明,卻不懂這些手勢。它發瘋似地直衝了過去,汽車、人力車和馬車都急忙閃開了路。警察氣得吼叫起來,行人則被嚇得尖叫著。

現在大象正馱著維克沿著一條河跑,它累壞了,該洗個澡了。

開始時水只有五英尺深,維克並不在乎,可越來越深,最後連大象的後背都沒進水裡,維克渾身都溼透了。

大象有一著兒勝過維克,它雖然身子在水下,但可以把鼻子伸出水面,照樣輕鬆地呼吸。維克可沒有這種裝置,他只能站在大象的背上,勉強把頭伸出水面。

哈爾和羅傑順著河岸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