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曉窗暗暗咋舌,臥室和會客廳一應俱全,這不等於把家都搬了進來嗎?
所有的檢查都按部就班,醫生和護士們有條不紊,唯一焦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的男人,是杜嘉文。
「一切都很正常,還可以睡半夜,到天亮的時候如果還沒有動靜,需要打催產針。」
「能不能剖宮產?」杜嘉文指著項曉窗。
醫生只有四十出頭,露在口罩外的慈眉善目,讓項曉窗一下子想起了觀世音。尤其是她眉心也有一顆痣,雖然——是黑色的。
「如果太太可以順產的話,就不要剖宮。不僅對小孩子不好,而且對母親的恢復也不利。」醫生溫和地說著,記錄著一些資料。
項曉窗不知道別的產婦住進來,會不會這樣的大張旗鼓。明明產檢都查得很詳細,有必要再來一遍麼?
「胎盤情況很好,生產不會很難。」醫生溫和地安慰,項曉窗回以一笑。
後半夜的陣痛,時急時緩,項曉窗勉強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杜嘉文握著她的手,坐在旁邊打盹。
「你睡沙發上去啊,我剛才看過了,能放下來當床的。」項曉窗推他,「我又沒事,醫生都說了沒有事的。」
「你倒還有閒心觀察那個……」杜嘉文咕噥著。
「走進來的時候,眼睛一瞥就看到了嘛!」項曉窗笑著,「我現在都不痛了,你去睡一會兒吧。」
「我就陪你在這裡,也能睡的。」杜嘉文沒肯動,「你別管我,趁現在不痛,睡一會兒,明天還要用力氣呢。」
都市小說項曉窗拗不過他,迷迷糊糊地睡睡醒醒,杜嘉文的手,一直握著她,讓她覺得很安心。
天色微亮,醫生就過來了。
「去產房?」項曉窗有些害怕,一隻手把杜嘉文握得更緊。
「是啊,家屬可以陪……」
「我陪你進去。」杜嘉文當仁不讓。
「不用了吧……那麼醜……有什麼好看……」項曉窗閃爍其詞。
「讓我陪著你一起痛。」杜嘉文的手,把她的小手輕輕合住。
杜嘉文還沒有忘記給杜宅打了一個電話,杜康和劉沁芝還沒有起床,他讓傭人轉告。產房裡,項曉窗享有一個小隔間,杜嘉文扶她躺好。
「有洋參的話,讓產婦含上一片。」醫生時不時地會進來檢查一下,然後吩咐。
「我去買一盒。」杜嘉文立刻抽身出去,不到半分鐘就又走了回來。
「媽媽來了,她帶過來的,到底有經驗。」杜嘉文笑著撕開了洋參的包裝紙,給她含在唇舌底下。
項曉窗終於明白,為什麼生日又叫母難日。如果不是為了生下孩子這樣的執念,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住這樣的痛。
噹一聲嬰啼響亮地響起,她才虛脫了似的,再沒有半分力氣,連意識都漸漸模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