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杜宅。」杜嘉文語氣平靜,「媽媽從廟裡回來,本來想好好陪他。畢竟二十多年夫妻做下來,他對我們至少還不錯。」
「那……他會去哪裡?」項曉窗猛然覺得一陣冷風,直直地灌到了自己的心頭。一時間,竟然手足冰冷。
這個世界上,除了杜康,她已經別無親人。
「不知道。」杜嘉文皺著眉想了想,又撥了一個電話,「我打個電話人他的司機,應該知道他會在哪裡。」
項曉窗沒法可想,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
「哦,那就好,你看著先生一點。」杜嘉文似乎鬆了口氣,輕淡地吩咐了一句就收了線。
項曉窗拉著他睡衣的袖子,杜嘉文似乎若有所思:「他去了項家的祖宅……」
「啊?是我媽媽她們生活的地方?」
「是啊,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把那塊地買下來了,而且一直維持得很好,有兩個傭人打理。看來,他並不像我想像的那樣心狠手辣,全無人情味。」
杜嘉文自嘲地笑著,又甩了甩頭:「我們睡吧,如果你擔心,明天再打電話人來叔,就是杜康的司機,他從結婚的時候,就一直跟著他了。」
項曉窗答應了一聲,習慣性地枕在他的手臂上,忽然又心驚肉跳了起來:「嘉文,他……不會做傻事吧?」
杜嘉文怔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失笑著搖了搖頭,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臉頰:「不會的,杜康不是那種軟弱的人。他贏得起,也輸得起。就如這一仗,如果我輸了,也只會對著你訴訴苦。我想……杜康他也是這個意思,項氏姐妹在他的心裡,地位到底還是重的。」
項曉窗也一時無言,這其中的恩恩怨怨,三言兩語還真排解不開。自己的母親和思槐姨媽,還有劉沁芝,四個人糾纏了一生一世,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贏了還是誰輸了。
杜嘉文因為這幾天繃緊了一根弦,好容易塵埃落定,摟住了項曉窗,頭一挨枕就睡了過去。他輕淺的呼吸,彷彿只是一種伴奏,項曉窗在黑暗裡大睜了雙眼,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心事,在這個夜裡,長成了一波蔓蔓的水草。直到天光微亮,她才勉強朦朧地有了睡意。卻被杜嘉文一個翻身,又嚇得醒了過來。
「被我吵醒了?」杜嘉文的聲音裡,含著歉意,「晚上喝多了,去一下衛生間?都市小說,你繼續睡,啊?」
「嗯,好。」項曉窗含糊地回答了兩個字,卻再沒了睡意。直到杜嘉文再一次入睡,她還看著微微透白的窗戶發愣。
「擔心杜康啊?」杜嘉文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習慣性地瞥向身邊軟玉溫香的身子,卻看到她大睜了雙眼,忍不住擔憂了起來。
「嗯,他畢竟是我的……父親,你知道的。」項曉窗嘆了口氣,「我只怕他會不會……萬念俱灰,然後……」
「不會的,我打個電話給他的司機。」杜嘉文伸出裸露的胳膊,很就撥通了電話,嘻皮笑臉地說了幾句,回過頭來的時候,還是一臉的笑意。
項曉窗鬆了口氣,杜嘉文體貼地開了揚聲器,對方的回答,她也聽得清清楚楚。最後一句話,卻由不得她不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