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窗,我……」杜嘉文再喊了一聲,伸出手去想把她搶回自己的懷抱,卻在離她僅僅一毫米的時候,頓時住了他的手。
指尖彷彿還能感受到項曉窗肌膚上的寒氣,卻始終移不近那短短的距離。
項曉窗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著頭看到了自己的腹部,卻忽然瘋了一般地掙扎。唐翔天又驚又痛:「曉窗,曉窗,別這樣,會傷害你自己的。」
「我要去醫院,我……這個孩子……不能再留。」她說著,眼神堅定,那樣的絕望,刻骨銘心一般地讓唐翔天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曉窗,我們……」杜嘉文又叫了一聲。這樣的痛苦,他怎麼能夠不感同身受?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痛,是徹心徹肺。
是他,讓她從天堂,落到了地獄。
也許只能在靜靜的歲月河床裡,等候那蒼老如雲的一天。可是,他窮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這樣的痛和苦。
他但願把所有的苦痛,都落到自己的身上。
「拿掉他……」項曉窗一字一句?都市小說的說。
這個孩子,終究還是不能夠來到人世。一場罪孽,是無辜的小生命用終結來承擔這一場最後的情殤。
他的手,忍不住顫抖了起來,只是發出一聲困獸般地低吼:「曉窗——」
「帶我去醫院。」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塊浮木,項曉窗的眼眸裡,盛滿了堅持和瘋狂。
「好,帶你去。」杜嘉文心痛如絞,只覺得這一刻,他要把他的所有,都捧到她的面前。
唐翔天看著項曉窗重又撲進了杜嘉文的懷裡,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張了張嘴,卻在看到項曉窗彷彿沉浸著滿世界悲哀的臉時,又失了聲。
三個人趕到了那間女子醫院,項曉窗居然還記得地址。
慈祥的女醫生,還記得項曉窗。看到她的時候,猛然地吃了一驚。
「怎麼了?」
「我要拿掉孩子!」項曉窗看著醫生,帶著絕望的嘶吼,眼神都凌亂得讓人覺得可怕。
「誰是孩子的父親?」醫生從杜嘉文的臉上,逡巡到了唐翔天的臉上。
「是我。」杜嘉文攬著項曉窗的肩,一隻手握著她冰涼的指尖。可是他的手,也同樣冰冷得可怕。
「為什麼?」醫生又把眼睛轉向了唐翔天。
「呃……是這樣的,他們……不能有孩子。」唐翔天頭痛地解釋,「有家族的遺傳病,所以……孩子無法留下來。」
「什麼遺傳病?」
「就是那種蒙古什麼症的,生下來的孩子天生的痴呆……呃……」唐翔天被杜嘉文和項曉窗兩道似乎要吃人的目光一瞪,再也掰不下去。
「哦,那要辦手續……」醫生可惜地看著兩人,「有些遺傳病雖然隔代遺傳,但也有機率……」她沒有說下去,這樣的可能性似乎有些小,她也不敢再遊說項藍窗留下孩子。
杜嘉文簽字的時候,手顫得厲害。項曉窗烏黑的眼珠子看著他,嘴唇緊緊地抿著,彷彿怕露出一小條縫的時候,就會失聲痛哭。朦朧淚眼裡,煙迷霧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