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曉窗不敢看他,只是坐在一張單人沙發裡,擺明了要與他拉開距離。
杜嘉文嘆了口氣:「曉窗,我不知道唐老大和翔天對你說了些什麼,但是不外乎是你跟著我,是受了委屈之類。我明白,你現在有了更多的選擇,小玲又已經出了院,康復情況十分良好,我的手裡,留下你的籌碼並不多。在目前,我不能空口說白話,給你一個固定的期限,說要娶你。沒有十成的把握,我不會輕易許下承諾。我只能說,如果我要娶,那麼杜太太一定是你!」
項曉窗怔怔地看著他,堅定而有力的話,似乎多少給她注入了一點信心。
杜太太?這個稱呼是如此的陌生,她並不見得想要。她只是不能忍受,有一天他會因為另娶佳人,而讓自己置於兩難的境地。到那時候,她將情何以堪?
她不想做他見不得人的情人,她想要光明正大地與他並肩而立,在陽光下驕傲地仰著頭。
他的話,算不上是山盟海誓。可是這樣溫和卻堅定,卻又像是驚濤拍岸的海浪,生生地拍進了她的內心。
一剎那,彷彿天地澄明瞭起來,他的承諾不是短期,但卻是期許了將來。
她忽然彷徨了,順從內心的期盼,她便該留下。如果她更能理智一些,便不該答應。
他忽然願意談婚論嫁,是因為她與他的感情,還是因為她如今地位更迭,又或者,是因為她腹中的孩子?她悄悄抬眸,卻對上了杜嘉文專注的目光,似乎纏繞著熾烈的火焰,要把她融化在他的眼眸底下。
她惶惑地搖頭,在無法辯明他對自己的感情之前,她不敢再付出更多。
「謝謝你能夠這樣說。」她勉強把那顆不住跳躍的心,恢復到了平常的均勻速度,「至少讓我們不要再像以前一樣,給我的感覺,在人前人後,都無法抬起頭來。也許你不會了解這樣的壓力,但是對我來說,卻像一根根刺一樣,如附骨之蛆,無法甩脫。」
做他的情人,竟然是這樣的屈辱嗎?
杜嘉文如被打擊到了似的,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辦法開口。
他許下的承諾,如果還不能打動項曉窗的心,他已經無法再提供更多。可是,要眼睜睜地放她離開,他——做不到!
「如果我能夠娶你,我寧可娶你,而不是其他人。」他頹然地嘆息,忽然焦躁起來。也不知道父親與陳氏,到底有多麼深厚的交情,為什麼一眼相中了陳思嘉,寧可讓他拖延著不肯舉行婚禮,也不肯易人。
他也到了而立之年,按理說,父母也該急著含飴弄孫。可是對於他的消極態度,父母竟然寧可放任自流。
「不管怎麼說,翔天已經給我租好了房子,我還是搬過去再說。你……其實不必這麼為難,我也不是非嫁你不可的。至於孩子,我可以獨自撫養,你不用擔心。」
這樣叫他不用擔心?杜嘉文的心臟一陣無力,他說了這麼多,仍然挽不回項曉窗的心嗎?唐翔天預先替她租了房子,分明就是看中了自己不肯放手。
「你一定要搬?」
「是。」項曉窗甚至沒有遲疑,很快地回答。
「要不,你住這裡,我搬走吧!這裡的治安還不錯,如果換個地方,我不放心。」
「不,這是你的公寓!」項曉窗堅持,「翔天不會讓我住到治安不好的地方」
說著,她拿出了唐翔天分別前塞給他的紙條,卻陡然地一呆。這個地址……不過是與杜嘉文差了兩層樓而已,仍然是同一幢大廈。難怪他當時雖然含著笑,卻一臉的不大甘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