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父親會允許你娶曉窗嗎?我想,你父親要你娶的,至少是在商界或者政界有影響力的女人吧?我父親再鍾愛曉窗,也不能改變她是黑幫大小姐的身份。」
杜嘉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沒有了底氣。項曉窗是唐凝露,是中國城唐老大的女兒,這一重身份,自然是不能成為他的妻子。但是要項曉窗做情婦,唐老大恐怕絕對不會允許。
「你就不希望……曉窗肚子裡的孩子,和親生的父親在一起?」最終,他只有一個籌碼。
「我當然是相當的希望,但是你不可能給她一段婚姻。杜嘉文,其實你只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江山是你的全部,而女人則是你的點綴。曉窗是我們唐家的明珠,不會容許你這樣……輕賤。」
「我沒有輕賤她!」杜嘉文憤怒地低吼,看了看緊閉的房門。
項曉窗當然不可能頭沾到枕頭就睡著,門外的兩個人雖然儘可能地壓低了聲音,可是隻字片言,仍然透過密封的門縫,飄進了她的耳朵,一時便有些呆愣愣的。
那兩個男人,都是她最親近的人。一個是與她肌膚相親的……情人,一個則是與她血脈相連的弟弟。
他們爭論的焦點,是她。
項曉窗的眼睛微微溼潤了,原來這就是家人,會盡心盡意的維護著自己。哪怕杜嘉文再富有四海,沒名沒份,唐翔天也不允許。
可是,想到從此要留在紐約,留在看不到杜嘉文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銳銳地疼痛了起來。明明她一直知道,分手是必然。
也許從他學會溫柔體貼的那一天起,她的心就不可避免的一天比一天更沉淪。
然而,她永遠不可能和他並肩站在璀璨的太陽底下,他肩旁的那個位置,不會屬於陳思嘉,也會屬於另外一個與她地位相當的女人。
放棄了吧,現在這個孩子有唐家願意認養,她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項曉窗想著,針尖一樣的疼痛,一下又一下地戳著她柔軟的心臟瓣膜。
門口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項曉窗舒了口氣,明白杜嘉文和唐翔天都離開了她的房門。
她翻了一個身,疲倦的身體,卻抵敵不過活躍的思緒,睡意竟然被排解得無影無蹤。
每一次回憶,都過濾了一層雜質。現在想起與杜嘉文的相遇,竟然只剩下驀然的浪漫心動。他冷凝的神色,似乎也只是一晃而過。腰上還殘留著他溫柔的撫握,每一次昏睡醒來,映入眼簾的,都是他深邃的雙眼。
這樣的男人,要她不動心,實在太難。
而她的動心,終究也不過是讓自己萬劫不復。對著唐翔天,他都無法說出娶她的承諾。如果一輩子像影子一樣,永遠站在他的身後,她無疑是做不到的。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也許就是指的這樣無奈的感情吧。
跟在杜嘉文的身邊,只是做了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夢。她曾經竊喜過陳氏與杜氏的交惡,然而當杜嘉文輕易地答應了陳思嘉不解除婚約的承諾時,她其實已經明白,杜嘉文也許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選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