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冷得直打顫。他非常感謝羅傑留給他的叢林夾克,但就是穿著夾克也不能抵禦寒冷,因為他無法活動使自己暖和一些。
曾有人寫過一首歌,歌詞中有一句是這樣說的:「直到沙漠裡的沙子變涼,否則我不會變心。」這個人明顯地是指沙漠永遠不會變涼。
真該讓他到塞侖格提和撒哈拉大沙漠上來看看,不論哪個晚上,就是炎熱夏天的晚上也行。太陽落山不久,沙漠上的溫度就會降下去。從乞力馬扎羅山、肯亞山、莫希山刮來的風掃蕩著這個沙漠,把僅有的一點餘熱颳得精光。這種風很強,能颳走你睡的帳篷,讓你暴露在寒風中。
因為白天刮過旋風,這天晚上比平時要冷。儘管旋風停了,餘風仍然很大,被吹起的小石子、沙子抽打著哈爾,他用衣服捂住口、鼻。如果近處有沙丘的話,他會像游牧民那樣躲在沙丘旁邊。一直等到沙暴完全平息下來。
但近處沒有沙丘,他身下盡是些尖硬的石頭。
腿疼得厲害,他真想找點東西來減輕疼痛。他更想把水喝個夠。火辣辣的太陽和風使他感到筋疲力盡,也使他對危險的來臨麻木了。他躺在地上,但就是不能入睡。
幸虧他沒睡著,不然就不會聽到鬣狗的聲音了。他首先發覺的是石頭的磕碰聲和鼻子的呼呼聲,他撥開叢林夾克衫發現鬣狗的鼻子離他只有十幾釐米。鬣狗受驚地怪叫一聲退到一邊。
哈爾四周一看,模模糊糊看見有一圈黑影圍著他,全是鬣狗。
通常認為單獨的一頭鬣狗是膽小鬼,如果一個人醒著,它是不敢靠上前的,但如果一個人睡著了或病了,那就會成為它桌上餐,在這種情況下,它比一頭獅子還膽大。如果是一群,它們就更膽大妄為了。很多獵人在曠野上睡著了,不是被它們咬斷了腳,就是手,有的甚至還送了命。
哈爾掙扎著站了起來。實際上,他不能用兩腿站立,不能把重量落在右腿上,他必須靠左腿支撐整個身體的重量。
用一條腿站立對鸛來說是自然的,但一個人卻堅持不了多久,尤其是當他受了傷並且飢餓難忍的時候。
這群鬣狗在距哈爾十幾米的地方圍成一個圈,既沒有走的意思,也沒有向他逼近。在它們中間發出陣陣怪叫,這種叫聲是不祥之兆,令人膽寒。
哈爾堅持了足足十五六分鐘,實在支援不住,跌倒在地上。鬣狗群發出了一陣低聲的嗥叫,其中一兩個膽大的或是餓得最厲害的向他逼來。
哈爾真希望有比刀子更厲害的武器。他把刀從鞘中抽出來準備自衛。一頭鬣狗走近哈爾,被他用左腳踢了一下,嗥叫一聲便跑開了,但它很快又湊上來了。
哈爾把叢林夾克衫在頭頂上揮舞,它們向後退了一點,一會又湊上來了。
揮動衣服對它們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當他感到了鬣狗呼吸的熱氣時,他意識到該用刀子了,他把刀子刺進衝在最前面的一條鬣狗的脖子,它怪叫一聲倒在一邊死了。
立刻,其它鬣狗跳到剛倒下的這頭鬣狗身上,撕扯著,乘屍體還未冷卻便狼吞虎嚥起來,連骨頭也吃得精光,不到五分鐘,那頭死鬣狗便蕩然無存了。它們又把注意力轉到哈爾身上。
又有一頭鬣狗被哈爾殺死,其它的鬣狗又如法炮製了一番。但這兩頭鬣狗並沒有使它們滿意,恰恰相反,嚐到血腥之後,它們變得更加兇殘,不再小心謹慎了,從四面圍了上來。哈爾用左腿奮力地踢著,一隻手揮舞著叢林夾克衫,另一隻手揮著刀子。
一頭鬣狗跳到哈爾跟前,它那大嘴幾乎挨著哈爾的臉,哈爾一刀戳進它的肋骨,它向旁邊一跳,一口咬住刀柄拔了出來,刀子飛到了哈爾夠不著的地方。
哈爾的體力很快就耗盡了,腿踢起來沒有力,揮舞夾克衫的手也沒勁了。
他用叢林夾克衫包住頭以保護臉不被它們咬著,他赤手空拳推趕它們,但推開了這一頭,另外一頭又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