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雲層已經佈滿了天空,與半小時前粉紅色的世界相比是多麼不同啊!
東方的天空已經沒有閃電了,杈形的閃電從頭頂上濃濃的雲層裡閃射出來,隨即便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太近了,這可不是好事,」哈爾說。
羅傑捉摸著這話的含意,「你是怕雷電擊中氣球?」
「是的。氫氣不僅能燃燒,而且能爆炸。哪怕閃電只燒破氣球一個小口子,氣球和我們倆都會被炸得無影無蹤。」
「不會那麼快就爆炸的,是嗎?」
「你猜猜,」哈爾說,「氫氣燃燒時的溫度是多少?」
「我怎麼知道?」
「氫氣燃燒時,溫度非常高,高達3000c。你見過氣焊吧,有時候用的就是氫氣。焊槍噴出的火焰溫度如此之高,以至於切割金屬就像切乳酪一樣。」
啪,嚓,頭頂上又是一道閃電,他們本能地聳起肩,像是要頂住由上而下的危險。
「如果氫氣這麼危險,」羅傑說,「為什麼還要往氣球裡灌呢?」
「因為氫氣是最輕的氣體,用它才能使氣球升上天。還有一種是氦氣,也可以用,但比氫氣重些,在非洲也很難弄到。」
天空非常暗,突然出現的閃電刺得眼睛很不舒服,每次閃電出現,羅傑都不由地低下頭。
羅傑說:「不要在雷聲隆隆的地方飄了,我們得想個辦法飛出這個危險地區。」
哈爾笑道:「我們對此無能為力,別胡思亂想了,來幫我把繩子接上。」
「我們沒帶多餘的繩子。」
「那只有從固定繩上剪些下來了。」
他拿起固定繩頭饒有興趣地檢視著,「我記得借氣球時繩頭的形狀,繩頭原是磨散了的,現在你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繩子不是自己從原木上鬆下來的,是被人用刀割斷的。」
羅傑盯著繩頭,「誰這麼恨我們呢?」
「這很容易,」哈爾說,「有三個值得懷疑的人:很明顯,庫首領希望我們死於非命,希望所有的白人都死——為什麼?這是個謎,鄧根想得到我們這份工作,會不擇手段;再一個就是博薩——我想我們已經和他談和了——也許他還沒完全消氣。」
想起來真是令人不痛快,這三個人此時正快活著哩。
不一會兒,出現了第四個死敵:雨。不是那種一般的雨,而是傾盆大雨,簡直像是有人把頭頂上的消防水龍頭開啟了。雨水從寒冷的空中落下,涼涼的,旋風吹在透溼的身上,他們感到很冷。
冷還是小事,更糟的是氫氣的溫度降低了,氣球的體積變小了,浮力也變小了,因而失去了原有的高度。
對此他們毫無辦法。氣球被時速高達七八十公里的旋風颳得沿著地面狂奔,其速度是賽馬的兩倍,氣球如果和什麼東西碰撞,那就會球毀人亡。否則,就得像船一樣,在風浪中繞開礁石。
繞開礁石,船可以做得到,因為船有發動機。沒有發動機的氣球只得任憑狂風的擺佈了。
當他們從一個非洲茅草屋的上空飛過時,正好這個用棕櫚葉做的屋頂被颳得飛了起來,好像是片羽毛,他們看見那些吃驚的人看著他們的屋頂被風捲走,他們用身體遮住傾盆而下的大雨,以免大雨淋滅了爐火,爐火一熄他們就會很快感到刺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