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敲打鐵皮桶的聲響蓋住了大象的吼聲,村民們也打著鼓加入到隊伍裡。
正在大家忙著驅趕大象群的時候,黑鬃獅竄了來,這頭狡猾的食人獅知道如何利用大象製造的機會。當食人獅看見人群往村子奔去時,它就尾隨而來了。大家都去驅趕象群,沒注意到偷偷摸摸跟來的獅子。在這種情況下,它可以乘機捕捉落在後面的人。
在村邊的一個茅草屋裡,一個婦女在彎腰撥弄爐火,她的丈夫也去趕象群了。他匆忙出門時,忘了把門關緊,這個婦女的父親上了年紀,躺在床上,而且還在生病。
黑鬃獅悄悄地把門推開,摸過去,一口咬住了那個虛弱的老人,那婦女聽到她父親在叫喊:「我被獅子咬著了。」
她轉身看見她的父親正被這頭巨大的獅子拖下草蓆。她這時非常勇敢,從火中抓起一根正在燃燒的木棍,猛地一下打在獅子的臉上。
黑鬃獅沒料到這個時候會受到襲擊,尤其是被一個女人。火星濺進了他的眼睛,濃濃的煙燻得它直打噴嚏,它被迫放下那位老人,退了一步。它吃驚地望著這個女人,像是說:「難道你不知道你只是女流之輩?你不該這麼做,你應該尖叫一聲,逃遁而去。」
遭到如此突然的襲擊,黑鬃獅暫時忘了那位老人,它帶著刺痛的雙眼退出了茅草屋,但它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那個女人跑到父親身邊,他已經閉上了雙眼。她呼喊著,但老人毫無反應。獅子那長長的利齒刺破了他的心臟,女兒抱住父親的屍體大哭起來。
人們趕走大象回來發現了這一切。他們看見黑鬃獅還在抓另外一個茅草屋的門,他們趕緊把哈爾他們喊來,因為只有哈爾和羅傑帶著槍。
但不光是他倆帶著槍,鄧根被大象的吼聲和震耳欲聾的桶聲所吸引,也帶著槍來了。
哈爾示意大家向後站、保持安靜,他和羅傑向還在抓門的獅子悄悄地走過去,他們必須靠近些,以便一槍撂倒它。
鄧根和村裡的頭人站在一起,觀望著。「他們不會成功的,」他說,「他們不懂連發。」
「你怎麼樣?」頭人說,「難道你不能幫助我們嗎?」
「當然,但我不管這事了。」
「他們來之前,這事是該你乾的。」
鄧根想:這倒也是。這兩個孩子搶了我的飯碗,這下機會來了,如果我殺了這頭食人獅,坦嘎就會辭掉他們,重新僱用我。想到這些,他抽出了左輪手槍。
「難道你就不要靠近點嗎?」頭人問。
「在這兒就行了。」他舉槍開火了。
子彈嗖地掠過黑鬃獅的後頸,它被槍聲所驚,跳起來就跑,哈爾和羅傑趕緊開槍,但它已經跑過了蟻山,等人們再看到它時,已跑向樹林,其速度幾乎可以與獵豹相比。
人們發出了嘆息聲。這時,從那間茅草屋裡傳出了那婦女的嚎哭聲。
「該死的鄧根!」羅傑說,「如果不是他插手,那頭食人獅現在肯定被我們打死了。鄧根那傢伙呢?我得去向他問個明白。」
鄧根看到自己連目標都未打中,趕緊溜之大吉了。
鐵路工人們又回工地幹活去了,村民們還激動地談論著。
「他們在談什麼?」哈爾問頭人。
「他們說你們永遠打不死那頭食人獅,因為它根本不是獅子,是個巫士。
他把自己變成了獅子,雖是獅身,卻有巫士般的詭計。我們知道很多這樣的事。一個人死後,被埋在地下,但他從墓穴裡鑽出來變成了獅子;我們還知道一個巫師能把一根棍子變成一頭兇猛的獅子,然後可以再把它變成棍子;我們聽說獅子在一起時用人的語言交談,一顆子彈碰到巫師時會變成水;山那邊的一個村子有300多人,頭人死後變成了一頭吃人的獅子,村裡的人只得逃走,把村子全給燒了,然後遷移到一個很遠的地方。我們知道獅子的魔力,用它的爪子做護身符可以使你刀槍不入;如果你把爪子綁在腳上,你就可以行走如飛;用獅子的頸骨做的項圈會給你帶來好運;用獅子的須做的項圈魔力更大;如果你吃了獅子的眼睛,你的視力就會非常好;如果你吃了獅子的心,你就會英勇無比;吃人的獅子魔力很大。我知道你們白人也會魔法,但願你們的魔法高過它們。我是毫無辦法的。」
哈爾認為他們太無知了。村裡的頭人應該讓村民們懂得多些,而不是讓他們總處於一種愚味無知的狀況。
「你們村有學校嗎?」哈爾問。
「沒有學校。為什麼要有學校?我們能從祖先那兒獲得智慧。」
哈爾看了一眼沒被大象搗毀的茅草屋,都是用粘土和草做的,看來他們祖先的智慧也不過如此。他非常同情這些人,這些人本性善良,但他們需要受到教育和得到機會。他們現在的情況很糟——一半的茅草屋、1/3的園子被象群搗毀了。幸虧他和鐵路工人趕來了,不然整個村子全完了。但他沒能阻擋黑鬃獅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