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又多了一個對頭

「但我們沒有。」

「我想起來了,」羅傑說,「帳篷後有獅媽媽的xx頭。」

他出去不一會兒就拿回一根直徑約1釐米粗的竹竿,他砍了10釐米長的一截,眯著眼看了看竹竿是否是通的。他把朝上的一頭磨光,那樣小獅子含在嘴裡就不會覺得難受了。然後,他把一頭塞在小獅子的嘴裡,另一頭放在牛奶裡。

小獅子本能地吮吸起來,牛奶吸了上來,它用兩隻前爪抱著竹竿心滿意足地進餐。

羅傑看到它不是用腳趾去抓,而是用爪子上邊一點腳內側的一個小趾來扶住竹竿。

「我還不知道獅子在那地方還有腳趾。」羅傑說。

「人們稱那為殘留趾。」哈爾說。

「那趾是幹什麼的?長得太高挨不著地。」

「儘管這樣,它們是獅子用得最多的腳趾,而且最危險。一個成熟的獅子的殘留趾足有6釐米長,平時它們總是收著,藏在肉趾裡,但獅子能把它們伸向不同的角度。它們像剃刀一樣鋒利,而且非常結實,獅子只用殘留趾劃一下就能把一個人的軀體劃開。」

「但這頭小獅子用殘留趾握竹竿。」

「是的,它長大以後就會用殘留趾抓住食物。它們有點像人的大姆指,如果你沒有大拇指就不能抓住東西,一頭獅子沒有殘留趾就不能把東西抓牢。看到了吧,一頭獅子可真是全副武裝了,但當它閉上嘴,藏起利齒,放下爪子,收起殘留趾,它看起來似乎連蒼蠅也傷害不了。」

「它還有其它的秘密武器嗎?」

「還有一個。你摸一下撲撲的尾巴尖。」

羅傑摸了一下,「哎喲!」他叫道,「尾巴上有根針,就在小獅子尾巴末端的黑毛中。它有什麼用嗎了」

「防備後部受到攻擊,獅子的尾巴十分厲害,如果它的對手從後面上來,就很容易被刺傷,那感覺就像是被大黃蜂叮了一下。

撲撲喝完牛奶,抬起頭,喵喵地叫。簡直不能相信,這可愛的小東西將來會成為百獸之王,統治森林。

哈爾俯身,撫摸它的耳後,它就更像家貓一樣嗚嗚地叫,就像是風琴的低音。

「我再讓你看著獅子像貓的另一面。」哈爾說,「把那瓶面霜給我。」

「你不是給撲撲刮鬍子吧!」

「不要怕。」他拿出手帕,在上面抹了一點面霜,把散發香味的手帕丟在撲撲鼻下的地上。

撲撲用爪撥弄著手帕,它高興得轉著圈跑,興奮得喘不過氣來,把臉埋在滿是香味的手帕中。

「真像一隻大貓。」羅傑說。

「同貓完全一樣。」哈爾贊同道,「甚至比貓更喜歡香味。」

「香氣裡有什麼使它這麼興奮?」

「香氣對人不也有這樣的作用嗎?——只是多少而已。至少人們喜歡香味。真是件奇怪的事——香味對雌獅不會產生如此大的作用,雄獅則不能自制。在大的貓科動物身上的作用也不盡相同。豹子和虎喜歡香味,但不那麼激動,也許獅子更接近家貓。」

如果能整天和撲撲一起玩該多好呀,但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們把小獅子用皮帶系在一個床角上,讓它獨自一個去享受香味,然後出發去尋找食人獅。

到什麼地方去找呢?鐵路工人分散在5公里長的鐵路線上,要兩個人監視5公里之內發生的事是不可能的。一頭獅子可以長時間趴在地上下動,它棕色的皮毛同它周圍枯黃的草地一個顏色,如果它身上有一塊黑斑,那也不過像一叢小樹的顏色而已。

兄弟倆爬上車站的屋頂,用雙筒望遠鏡觀察。

「沒用!」哈爾說,「這兒不夠高,任何一個矮樹叢、一個草叢、一個蟻冢後面都藏得住一頭獅子。」

他們下了屋頂。什麼也幹不了,只能沿著5公里長的鐵路線巡邏。

他們手裡拿著槍,慢慢地沿著鐵路走著,每人各觀察鐵道一側的動靜。

當他們走過營地時,碰巧看見鄧根從帳篷裡出來,他也拿著槍。當他看見哈爾兄弟倆時,掉頭朝相反的方向走掉了。

這是件慢而細緻的工作。要判斷那些棕黃色的東西是草叢還是獅子,要詢問碰到的每個人,看他們是否發現異常情況,還要尋找獅子的腳印。

他們就這樣查了半個多小時。這時有一個人慌慌張張地叫著:「獅子,獅子。」向他們跑來。兄弟倆迎上前去,那人摔倒了,喘著氣,指著鐵路的那一頭。

「有多遠?」哈爾問道。

「快跑5分鐘。」非洲人不用公里而是用時間來計算距離,快跑5分鐘就是說你跑5分鐘能達到的距離。

兄弟倆立刻朝那人指的方向跑去。他們跑了好長一段路才看見一群人正圍著看地上的什麼東西。他們擠進人群,看到了他們害怕看到的——又死了一個人,滿身都是獅子的爪子和牙齒造成的傷痕。

「你看到了獅子嗎?」哈爾問這群人中的工頭。

「看到了,」工頭答道,「一個好大的傢伙,身子兩側是棕色的,頭頂是黑色的。」

哈爾想:那一定是大黑鬃獅。

「你們到哪去了?」工頭冷冷地說,「當我們需要幫助時,你們總是不在。」

「我們不能同時照顧所有的地方,」哈爾說。

「你們的同伴——他就在附近,但他沒過來開槍。」

哈爾莫名其妙,「我們的人?我們沒有同伴。」

「就是鄧根那傢伙,他為你們工作,對嗎?」

「不對,他不為我們工作。」

這聲申辯淹沒在一陣憤怒聲中。很明顯,他們不相信哈爾說的。他們因為他的夥伴沒有履行職責而怪罪他。

為什麼鄧根不打死那頭食人獅?為什麼他讓它咬死一個人?

可能是出於怨恨,怨恨他沒被僱用,殺死食人獅也不會得到酬金,他何必吃力不討好呢?讓哈爾和羅傑丟人現眼吧,兩個白痴!有人在這兒被獅子咬死時,他們卻在另外一個地方。如果車站站長還有點頭腦的話,就會解僱這兩個笨蛋,請回鄧根。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鄧根就這樣袖手旁觀看著一個人被獅子活活咬死。

兄弟倆趕回去向坦嘎報告這件事。當哈爾說當時鄧根就在現場,而他們兄弟倆卻在一二公里之外時,這位站長顯出一副惡狠狠的模樣。

不得不承認,這又是一次失誤。還得承認,如果鄧根被僱用,食人獅可能已經完蛋了。

「也許,我不該讓他走。」坦嘎說,似乎是自言自語。「我得把這事報告給庫首領,他定會不高興的。」

哈爾和羅傑懷著沉重的心情走出車站辦公室,在站臺上踱著步,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

「我們應該找到一個看得到整個5公里鐵路線的地方。」哈爾說。

「那隻能是坐在雲頭上。」羅傑氣呼呼地回答。

哈爾若有所思地看著弟弟,「你的想法正說在點上了。就這麼辦——坐在雲頭上。」

「開玩笑!」

「不,不是玩笑。走吧,我們去把那架鸛式飛機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