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還在海的一邊等待心愛的愛人。
王子忽然笑著說:「今天就到這裡吧!」
到這裡?
公主絕望得想跳海自殺,憤恨半天又改成用殺人的目光看著我。
拉上窗簾,提起裙角,關上門,我開始解皺巴巴的圍裙。
為了一桌子菜,我可是準備了整整一天。
陛下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紅酒杯子,微笑地看著我。
我跳過去:「行了,可以開始吃了。」
陛下黑玉般的眼睛尤其勾人,紅豔豔的嘴唇一彎:「我尊貴的王后,你要我拿什麼吃東西。」
「哦哦哦!原來沒有準備餐具啊。可是我已經讓僕人們休息了,要是現在再叫她們準備,算不算是言而無信。」
陛下眼睛一眯:「那你準備怎麼樣呢,王后。」
「其實我早就對你優雅地吃飯感到厭煩了,人家說夫妻之間要體會不同的樂趣,就請陛下用一下您尊貴的手。」
幾乎是撲過去,扯掉他手上的白手套。
論體力,論高度,我都打不過他。
要想顛覆他的優雅,我還得繼續努力。
總有一天……
讓他也知道平凡人的樂趣。
我詛咒,有一天要俯視偉大的陛下。
氣氛有點不對,我趕到排練現場,發現美麗的白雪公主眼睛紅紅的。
「你敢碰他的東西,那純粹是找死。」
「路劍峰是誰啊,你去打斷他看書?」
「我就是想讓他能過來排練!我沒有幹什麼,就是把手擋在他眼前,這是我好不容易學到的撒嬌方法。後來管理員過來叫我出去。那麼多人都看著,讓我以後……555……」
就因為打擾了他看書所以被請出去?那我還倒進了他懷裡。那該如何……
「在想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問候。
「在想路劍峰……」還沒說完,等等,這事千萬不能洩露出去。
「哦!那很榮幸。」
什麼!
挺拔的身姿,一臉淡淡的笑意,上彎的嘴唇,「路……」我驚訝地喊!
所有人都停止討論,往我這邊看來。
我連忙回頭找援助。
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嘴臉。
我說:「那個,沒看到你在我身後。」本來就是,我身後又沒長眼睛。
路劍峰自然地從我身邊走過,居然沒生氣。
公主的眼睛都要瞪出來。
「排練吧,今天我有空。」
公主的表情真是豐富,得意地看看周圍,彷彿在說,無論怎麼樣,他也是被我請來了。
男人果然都一樣,遇到漂亮的東西完全沒有免疫力。
我從鼻子哼出一聲,路劍峰也不例外。
「這場戲拍王子正和女巫約會,公主歷盡千辛萬苦從女巫的城堡裡逃出來,揭露女巫,然後王子從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中選出真正的公主。」
然後我又開始和路劍峰轉入舞池。
公主在一旁化妝,她紅腫的眼睛看起來格外的難看。
我忍不住竊笑一聲。
「你演女巫真合適。」王子調笑。
「被你誇獎,我很榮幸。」我學了他剛剛的語氣。
他會不會揍我,然後一群人把我清出場。
王子挑挑眉毛,笑笑。
我沒看錯吧!還是沒生氣。
「看什麼?很好看?」
這個人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冰山啊,他在說什麼。
要麼就是不會開玩笑,要麼就是自戀狂。
該公主出場了,她進場以後,立即悲鳴,扯上我的胳膊。
公主不都應該是柔弱的嗎?怎麼那麼用力,肯定給我捏青了。
一個趔趄,要和大地接吻,卻被摟進了一個熟悉的胸膛。
「放開。」不知道是不是臺詞,說得好有感覺。
冰山的氣質立即氾濫。
公主嚇得馬上鬆手,像只軟腳蝦,搖搖晃晃差點跌倒。
對嘛這才是公主,公主怎麼能戰勝女巫。
接下來是枯燥的臺詞,最後王子要離開女巫,去追真正的公主。
終於演完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不知道有意無意,本來離去的王子他忽然轉頭,嘴唇從我耳垂上擦過。「利息。」
■,利……利息?我石化,這個傢伙生病的時候奪走我的初吻,現在清醒的時候竟然挑逗我。
我要檢舉告發,可是會不會有人相信?
公主還在海的一邊等待心愛的愛人。
王子忽然笑著說:「今天就到這裡吧!」
到這裡?
公主絕望得想跳海自殺,憤恨半天又改成用殺人的目光看著我。
他已經走到了囚禁公主的城堡下,打敗了女巫所有的傀儡,忽然說,「算了,就到這裡吧!」
公主本來揮動的手僵直了。
這可不關我的事,我無奈地聳聳肩,誰叫你們挑中的演員那麼大牌。
王子氣質,不就是少說話,長得稍微好點,不愛笑,幹啥非找太子。
「小女巫,我來了!」綠豆的聲音,他翻身跳上臺,體貼地擰開手上的飲料,塞進我手裡。
所有女生更加嫉妒地看著我,簡直要把我撕碎。
「有了崔至聖學長,為什麼還要勾引路劍峰?」
討論的聲音太大了吧!
我趕緊往路劍峰那看去,不知道為什麼直覺不敢去喝手裡的飲料。
路劍峰只是淡淡地和平常一樣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他不適合你。」綠豆看著我,「小女巫,不要再走錯路。」
眼睜睜看著路劍峰走出去,綠豆在我旁邊又說了什麼,我都沒聽見。
「你聽見了沒有,小女巫。」
我連忙點頭,隨便應付。
綠豆皺皺眉頭,我少有看見他這樣,我說:「謝謝你的飲料。」
綠豆馬上有開心起來,但是還是有些擔憂:「小女巫你是不是真的喜歡路劍峰。」
「不喜歡,」我慌忙說,「我怎麼可能喜歡上路劍峰。他那麼……」
「什麼?」綠豆認真地看著我。
平時不是一應付就過去了麼,今天干什麼要追根究底。
「其實路劍峰也挺好的,人長得帥,學習也好,而且家世也不錯。」綠豆笑得小心翼翼。
我乾笑兩聲:「這幾個優點你不是也有。」
綠豆眼睛在發光:「所以你會選擇我是麼?小女巫……」
「我要上課了,遲到要被罰站。」
「我陪你。」綠豆拉住我的手腕。
「不玩了,我真的要回去了。」全場人都在看我們拉拉扯扯,明天還不知道要有什麼謠言。
「為什麼說到我,你就會逃避,說到路劍峰,不論是什麼答案都會給得那麼幹脆。」
因為,有可能,你說的那個人,她不是我。
是這樣吧!我慌忙跑開。
綠豆沒有再叫我。
這樣很好,因為就是他追上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只是在和我開玩笑,整天笑眯眯的樣子,偶爾說句玩笑,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到了放學的時間,外面開始下起大雨。
本來被我好不容易先勸走的閔慧,又打著傘回來,「妙織啊,崔至聖學長在校門外等你。你不是沒帶傘麼,正好讓他送你回去,省得在這裡等,也不知道要雨要下到什麼時候。」
我向窗外望去,幾乎能看見白色的跑車停在大雨中,一動不動。
我說:「你去告訴他,我在教室看會兒書,說不定一會兒雨就停了。讓他走吧,別等我。」
閔慧看著我:「妙織啊,你真的不喜歡崔至聖學長麼?我聽說今天你們在排練室吵架,很多人說你甩了崔至聖學長,因為你喜歡的是路劍峰,是這樣的嗎?」
我心裡忽然一跳,我說:「閔慧,你怎麼也信這些無聊的傳言。」
閔慧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其實在遇見你之前,崔至聖學長除了去網球社,根本不和別人說話的,他和路劍峰一樣,都是那種很內向的性格,別看他對你笑眯眯的,其實我覺得他也很脆弱,所以妙織,你不要去傷害他。」
綠豆以前和路劍峰一樣?
「還有,我真的很喜歡路劍峰,不希望你……」閔慧話沒說完,拍拍我的肩膀,走了出去,地上印出她留下的水印。
我爬在桌子上,忽然間很想做個蝸牛。
時間一點點過去,雨沒有停下的意思,風中搖擺的樹葉,很像是漂浮不定的心。
是下雨天的緣故,因為雨太像眼淚,很能感染人的心情。
無論是路劍峰還是綠豆,都不關我的事。
我只要走好我自己的路,照顧好律,然後……就好。
迷迷糊糊中有人叫我的名字,睜開眼睛,是一張嫩嫩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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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睡了,回家吧!」遞給我一把傘。
小屁孩露出那種不合時宜的寵溺表情。
我點點頭,心裡悶悶的。
接過傘,我才想起來問:「你怎麼知道我在哪個班?」
「哦!我姐說的。」他穿著鬆鬆垮垮的衣服,還穿著一雙雨鞋,兩條小腿在裡面晃盪。
我快速收拾好書包,出了教學樓,開啟傘,一大一小拿著兩把傘衝進雨中。
「你今天……」小屁孩的話淹沒在雨中,什麼也聽不見。只能看見他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
我忽然合上傘。
雖然是夏天,但是雨點好涼。
「你幹什麼!」
下一步,我鑽進小屁孩的傘裡,抹下額頭上的雨水,「兩個人一把傘就夠啦,那樣多彆扭,這樣我也能聽見你在說什麼。」
小屁孩的臉紅得像蘋果。
「要不要我揹你?」我說。
「揹我?」立即臭屁地笑一聲,「別妄想了。」
呦,以為我多願意呢。
「那你跟緊點,淋溼了我可不管。」伸手握住他軟綿綿的小手。
走出校門,白色的跑車還停在那裡。
我低著頭,希望綠豆不會看見我,路過跑車,我的心緊張地直跳。
車門還是開啟了,綠豆從車上下來,「小女巫,」他笑眯眯地。
我說:「我弟弟來給我送傘,我們一起回家就行了。」
綠豆點了點頭,「小女巫,今天下午我說的話,你就忘了吧!無論如何我都會守護在你身邊,不會給你任何困擾,你要相信我。」
小屁孩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說:「是啊,我們永遠是……」好朋友。話還沒說完,就被綠豆搶白。
「那,小女巫注意安全,」他匆匆上車,搖下車窗,衝我招手,然後飛馳一般向前開去。
我說:「我們也走吧!」
小屁孩忽然咧嘴笑得很開心:「好,我們回家。」
這個表情可以做廣告封面,不過要在他手裡放一個奶瓶。
回到家,身上還是溼透了。
我和小屁孩各自回房間洗澡換衣服,然後我開始收拾被我們踩髒的地面。
我忽然打了一個噴嚏,說不定是綠豆在罵我。
「感冒了?」小屁孩揉著頭髮走出來,他就是不喜歡用吹風機吹乾。
我說:「那怎麼可能。」我從小壯得像頭牛,吸吸鼻子,有點鼻音。
「煮點薑湯吧!我看你是感冒了。」轉頭就走。
這傢伙還是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
蹭到廚房,翻翻菜籃子裡,居然沒有找到姜,頭開始有點暈暈的。
小屁孩本來在沙發上看書,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到廚房。
我早就習慣了他的突然出沒,「沒有姜,煮不成了。」不是我不想煮。
「家裡也沒有感冒藥,我出去買。」小屁孩剛要走,就被我拎住了領子。
這種感覺太好了,他的力量不如我,身高不如我。
這個家就是唯我獨尊。
把小屁孩拽過來,在他領子上蹭啊蹭,吸吸鼻子。「頭好疼。」
「感冒了,頭肯定會疼。」
「那我好累,晚上不想做飯了。」
小屁孩想了想:「那就別做了。」
「那我要去睡覺。」
「好!」
病人就是特權多,雖然以前在家,通常生病都沒人管,燒得氣喘如牛,還要自己去醫院打針,一想起來,真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麼錯。
我就是手上有斷紋,張開手:「該死的斷紋。」
我說了髒話,會不會被小屁孩鄙視。
「我也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出去玩,一起過生日,在他們懷裡撒嬌。」
小屁孩撐著我三分之一的體重,應該很沉的。
終於走到臥室,我一頭栽在上面。
握著他的手就是不肯放開。
「以前在孤兒院裡,本來沒想別的,因為大家都一樣,院裡有嬤嬤,有對我們好的叔叔阿姨。
「直到回家以後,看見弟弟衝父母撒嬌,才覺得,唉,也可以這樣,難道這就是血脈相連的感覺,會有兩個人對自己的事那麼上心,即便是打罵都會覺得很溫馨,因為打完罵完就會覺得不忍心,這就是父母。
「可是為什麼都是父母,到我這裡就不一樣,刻意跟我保持著距離,有些東西我碰都不能碰,看見我的手就跟沾了晦氣一樣。
「動不動就想放棄我,我就那麼不招人喜歡!我也想做家裡的公主啊,可能是老天不給我機會。
「你不會懂的,你有沒有這樣的生活,你整天過得那麼滋潤,大家都圍著你轉,說不定還生在福中不知福呢。」
人好奇怪,生了病就會覺得自己最大,放縱一次吧,像小孩吧,反正是生病了。
我衝小屁孩傻笑。
這傢伙認真地看著我,眼睛真好看。
後來不知道自己又說了什麼,昏昏沉沉,時睡時醒。
最清醒的一段是被小屁孩叫起來喝了一碗不好喝的粥,接著吃了一片藥。
再睜眼睛家裡都沒人了。
我抓起書包就往學校跑,看門的大爺就在門口溜達。
我還在想用什麼手段騙進學校去。
大爺奇怪地看我一眼:「今天週末,你來學校幹什麼。」
週末■,今天是週末。天啊,我都忘記了。
於是又快速地趕向蘊琪姐的西點店。
正好碰見蘊琪姐鎖門出來,看見我很驚訝,「妙織,你不是病了嗎?怎麼跑過來了。剛才路……哦,我弟弟還說讓我回去照顧你,我正好要走。」
我擦擦頭上的汗,「沒關係,我已經好了,可能昨天淋了雨,所以有一點傷風。我們進去開店吧!已經很久沒有……」
「不行不行,那傢伙交給我的任務我一定要完成,否則,我就要吃不了兜著走。」蘊琪姐拽著我,開啟車門,把我塞進去。
小屁孩有那麼可怕嗎?
平時還不是任我欺負。
「別那麼詫異的看著我。那傢伙可惹不得,從小就那樣,沒人敢招惹他。」
沒人敢招惹?
那我捏了他的臉,還……還教育過他。蘊琪姐跟我說的是一個人麼?
進了家,不到兩個小時,蘊琪姐就弄了一大桌子菜。
「怎麼樣,都嚐嚐。」
我夾起一塊放嘴裡,超級好吃!
「你是不是和……我弟弟約了今天有事啊!」
「呃!對了,今天我和他要去滑冰場。」
「我就說吧,那傢伙今天肯定有事,快吃吧,多吃點,等那傢伙回來,別忘了幫我美言幾句啊。」
我的飯差點沒噴出來,讓我美言幾句?
以蘊琪姐剛才的描述,我恐怕活不久了。
那傢伙惹不得。
吃完飯,蘊琪姐本來想等到小屁孩回來再走,可是連續來了兩通電話,終於按捺不住,去約會了。
我無聊地翻書,從書頁裡掉落一張照片,小屁孩拿著網球拍的照片,冷冷地臭美模樣,跟現在一模一樣,可是照片上的日期是2001年1月2日。
照片上的日期是六年前的。
那這個,不是小屁孩?
奇怪,小屁孩有一個兄弟嗎?居然和他長得這麼像。
起身去拿桌子上的茶杯,低頭,清綠的水面上忽然浮現起一個影子,小屁孩拿著網球拍在揮動,一個長著幾根黃毛的丫頭蹲在那裡痴痴地看。
「網球有那麼好看麼?」捧著雛菊的男孩子小聲地問。
「那當然了,」黃毛丫頭翻了個白眼,痴迷地看著運動場上的人影。
「那我以後也練網球,你會來看吧!」
得不到回答,一個人痴痴地看,另一個人看著她。
時間就彷彿靜止了,直到小屁孩開啟運動場的門,走出來,一點點接近看了他一上午的人,然後,冷冷地擦肩而過。
我的頭忽然劇烈地疼,那個長得跟蜈蚣一樣的傷疤要裂開了一樣。
那個黃毛的丫頭,是我小時候的模樣。
那個捧著雛菊的小男孩,是被我搶了麵包圈的孩子。
我,小屁孩,還有綠豆。
這是我的夢嗎?
茶杯脫手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地碎裂聲。
「怎麼了?」
我剛要俯身去撿碎片,卻被人把手腕拉住。
抬頭看,是小屁孩。
「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扯扯嘴皮,頭還是在疼。
「進來的時候,你在端著茶杯發愣。」
「哦!」我抬頭看小屁孩,「我好像病了,看見了一些奇怪的畫面,我看見你在打網球,我在一邊旁觀,還有……」我皺皺眉。
「別想了,」嫩嫩的手爬上我的眉梢,「休息會兒。」
手放下的瞬間,我看見他手背上貼著創可貼。
「這是怎麼弄的,」我抓住他的手。
「沒什麼,擦傷。」小屁孩起身,去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
「昨天你是不是做了粥給我吃。」我說道。
「哦!」他沒大反應,接著收拾東西。
「你會做飯?」
「以前看過。」
看過就會了?唾棄天才。
「不過做得不好吃。」小孩子就該打擊一下,不然將來怎麼進步。
「以後多試試就好了。」小屁孩竟然沒有反駁我。
我把他從地上提起來,看著他黑玉般的眼睛:「你今天……不是……最近都怎麼了……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小屁孩眨眨眼睛:「對你好不對嗎?」
「是不是昨天我說什麼了,所以你可憐我?」如果被一個小屁孩可憐,那我還要不要活了。
「不是!」小屁孩反身從書包裡掏出兩本書,「這是我今天給你找的書,看完了,應該足以應付小考。」
我拿起來翻翻,裡面講題的方式和普通的參考書不一樣,沒有太多的名詞解釋,看起來很容易理解。
我說:「你今天就出去給我買書了?」
「順便。」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連回答都那麼臭屁。
我說:「我們下午出去玩!」想起滑冰場,我就興奮。
「你現在行嗎?」小屁孩斜看我一眼,拿起他平時看的書。
開啟書頁,我就把手放在他的書上,這都是跟公主學的,本年度最流行的撒嬌方式。
寒,跟一個小屁孩撒嬌。
不知道管不管用。
小屁孩半天沒說話,我的手有點抖,估計是失敗了,蘊琪姐說,他不好惹,我現在是不是有點做過頭了,去擋他看書的視線。
寒,這招還不是一般的爛。
剛想要賠笑,挪手。
「真的想去?」黑色的眼睛來回掃射我,從額頭到下肢。
■,收到效果。
撒嬌還是管用的,就看用在誰身上,路劍峰肯定是刀槍不入,對付小男生還綽綽有餘。
「當然了,我的恢復功能一流!」一臉諂媚的笑,「我們去吧!」
「那好吧!」小屁孩那開我的手,合上書。
然後不知道上樓收拾了什麼東西放在包裡,背在身後,戴上他的鴨舌帽,看起來真是可愛。
我不論再怎麼打扮都是一個普通人。
就我現在這副模樣,孤兒院的嬤嬤們還感嘆,我比小的時候漂亮太多了,小時候的模樣,矮矮,胖胖,頭髮稀疏,就像一個老巫婆。
「想什麼呢?」小屁孩斜眼看我一眼。
「在想,我比小時候漂亮很多。」人貴在知足嘛!
「是嗎?不覺得。」
什麼叫不覺得,我白了他一眼:「我小時候你又沒見過。」所以沒權力發言。
「沒見過?」小屁孩呵呵笑兩聲,「膠皮糖。」
欸,好像在說誰的外號,誰叫膠皮糖。
怎麼聽起來這樣耳熟。
我天生就是路盲,走啊走,也找不到滑冰場,連公交車站臺也找不到,多虧小屁孩帶了地圖和私房錢,我們才搭上計程車。
小屁孩在副駕駛上,指來指去,讓司機都忍不住誇他。
這孩子太聰明了。
可是瞬間被他一眼盯梢給冰凍。
下了車,可能是傍晚的關係,人不是那麼多,新開張的滑冰場在商場的底層,到了入口覺得涼颼颼的。
買了票,真的只是半價,笑得我都合不攏嘴。
小屁孩站在人群中,很多人都盯著他看,實在是太過閃亮,他好不容易找到我,壓壓帽子,低聲說:「走吧!」
我順勢把手伸過去,拉起他,頓時有一種自豪感,看吧,這孩子是我帶來的,羨慕吧,嫉妒吧!
我得意洋洋的樣子,頓時引來無數反感。
鄙視的目光越來越多。
我根據腳的尺寸租好滑冰鞋。
小屁孩卻說:「不用,鞋我自己帶了。」
自己帶著■,難道他會滑冰?
好像知道我再想什麼,穿好鞋,他抬起頭:「不太會。」
不大會就好,省得我丟人,「那我們一起學。」我拍拍他肩膀,掙扎著要站起來。
沒站穩就一個趔趄,然後被人扶住。
「一點點走,彆著急。」
我一步步向前走,就跟那些小娃娃一樣,笨拙地像個鴨子。
我終於明白,那傢伙所謂的「不太會」是什麼意思。
他的不太會,可以支撐了我大半體重,做我的柺杖轉遍全場。
他的不太會,引來無數人的側目,甚至有幾個教滑冰的老師都蠢蠢欲動,要來收他做學生。
我頓時感覺到無比洩氣。
夢想能在冰面上自由地滑啊,就像精靈一樣飛舞,羨煞旁人。
看來我資質不夠。
「先學會站在冰面上不倒,然後只要有一個人帶著你很快就會了。」
大概是我緊緊盯著冰面上飛舞的二人組合時間太長了,小屁孩一下就猜中我的心思。
看來今天只能苦學了,小屁孩身高和我差太遠,再有力氣也有限。
「會有那麼一天的,」小屁孩看著我。
我捏起手指彈了他一下,「每個人不知道要有多少花痴夢,要都能實現,就見鬼了。」
我只是想想,虛誇的夢。
小屁孩看著我,忽然蹲下身,開始解鞋帶。
我說:「不玩了嗎?我們一起……」
小屁孩把我的手放在欄杆上,「抓住了。」
然後接著脫鞋,把兩隻冰鞋脫下來,兩隻腳踩在冰面上。
我慌忙想去阻止他,一伸手,就掌握不好平衡,「下面多冷,趕緊穿鞋,你幹什麼?!」
「走吧,」小屁孩拉我的手,「現在我拉著你,穩當一些。」
「我不玩了,你快穿上鞋!」下面多冷啊。
小屁孩想一想可能真是拿我沒辦法,轉身走了。
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天啊,我怎麼回去。
呆愣了一會兒,剛想自己掙扎著走,看見小屁孩走了回來,腳下穿著大大的鞋,好像是工作人員專門穿的那種防滑的鞋子。
「現在行了吧!」
「你怎麼搞到的?」
「來,我們走吧!」根本不回答我的話。
可是我知道一定不容易,如果隨便一個人都能穿著工作人員的鞋子走來走去,那滑冰場不是要翻天了。
我忽然有一種小屁孩無所不能的感覺。
他那孤傲的眼神,放大放大,就和路劍峰重合在一起。
可是我不希望他變成路劍峰,因為小屁孩離我這麼近,路劍峰對我來說,太過遙遠。
小屁孩拉著我,我就跟小時候學走路一樣,一點點進步。
心裡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小屁孩在後面走,我在前面滑,很多人看著我,驚訝的,揣摸的眼神,但是我都不在乎。
有一個人就能完成你認為不合乎實際的願望,像童話書裡寫的那樣,他就是有這個本事,別管他怎麼做到的。
他就在我身後一步步地跟,臉上雖然沒有過多的笑容,但是看我的眼神是專注的,於是我忽然覺得,無論我什麼時候倒下,他都能伸出手去拉我。
雖然他是一個才十歲的孩子。
可是卻總給人錯覺,覺得他就高高地站在你身邊。
「我們回去吧,第一次滑冰,時間長了腳腕會疼。」
他每個建議都有理有據,我能拒絕嗎?
於是我只能提出另外一個建議:「今天我們在外面吃吧!」
小屁孩也沒有異議。
我坐下解鞋帶,「今天晚上吃什麼,都聽我的。」
小屁孩歪頭,眼睛眨眨,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好!」
我忍不住想得意地大笑,換好鞋站起來,忽然腳下不適應,差點摔到,真是樂極生悲。
小屁孩又清脆地笑一聲。
我惡狠狠地拉起他的小手。
出了門,天氣清爽,不是太熱,也不冷。
我深深吸口氣,歪頭:「走吧。」目光不懷好意。
聽閔慧說,這附近有一條小吃街,很正宗,但是家裡人不讓她去吃這些東西,偶爾有一次偷跑出去吃,都記憶深刻。
我拉著小屁孩左走右走,穿錯了很多街道,終於兜了一大圈找到了小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