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們刮掉大烏賊觸手上的肉,將觸手割成細條,很快,陽光就將這些細條曬於了。
「我們要不要將它們鞣軟?」羅傑問。
「如果我們想讓這繩子用上幾年,我們就要把它鞣好。現在,我們另有其它目的,只需耐用一二個星期就可以了。」
「用烏賊觸手做繩子,真滑稽。」
「為什麼?人們還用其它奇怪的動物呢,像袋鼠、水牛、鴕鳥、鹿、蜥蠍、鱷魚、鯊魚、海豹以及海象。」
他們從一條20英尺長的觸手上割下4條皮子,連線在一起,做成一條能夠延伸到海底的繩子。他們又把棕澗布袋系在繩子上,準備潛水了。
「讓我先下。」羅傑說。
他一隻胳膊下夾著珊瑚石,另一隻手拿著袋子跳進湖中,水面上濺起浪花,哈爾看到弟弟沉入海底時晃動的身影。
羅傑很難將腳控制在身體下方,不斷向上浮,他用腳夾住了塊石頭才解決了問題,這樣。他的頭才在腳的上方。
他的身體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個巨人擁抱著,他能做到的只是防止肺裡的氣體爆炸。
他開始撿起牡蠣放入袋中,牡蠣殼很粗,有的還有刺,他很後悔沒有戴上奧默的手套,他的手上被劃出一道道血印,如果鯊魚嗅到這血腥昧——但在環礁湖中是不可能有鯊魚的,不管怎樣,他不希望有。
15只牡蠣才裝滿一袋,他堅持把袋子裝滿,在這可怕的壓力下他呆了多久,好像有半個小時了。
他將裝滿牡蠣的袋子留在湖底,自己先回到水面。他大口喘著粗氣,身體痛苦地抽搐著。他的臉疼得變了形,手臂和臉上的血管漲出了皮膚。他像得了瘟疫似的在陽光下哆嗦著,他覺得又冷又虛弱。
哈爾著急地責備他。
「你在下面呆的時間太長了,你呆了兩分鐘,就連波利尼西亞人也呆不過三分鐘。」
羅傑努力使自己坐直,「我沒事兒,」他迷迷糊糊他說,「把袋子拉上來,看看裡面有什麼。」
哈爾拉著繩子,將袋子提出水面,在袋子即將出水時,他用另一隻手托住袋底,以防袋子被壓破了。他將袋中牡蠣倒在沙灘上,15只巨大的貝殼像15只黑色的烏龜展現在他們面前。
他們等不及了,開啟了一個又一個,尋找著珍珠,可一個也沒找到。
羅傑不高興地盯著海底。
「別跟我說還得下去一次。」
「恐怕得下去很多次,現在,輪到我了。」
「戴上手套,」羅傑看著自己發紅的手,勸哈爾,「以防你的手被劃破。」
哈爾戴上手套,夾著珊瑚石和袋子,潛入海底,他沒有花時間使自己的腳朝下豎直站著,而是展成扇子般漂浮著,同時,迅速將袋子裝滿。
然後,他回到水面,儘量放慢上升的速度,可當羅傑將他拉出水面後,他也疲憊不堪地躺在珊瑚石上。鮮血從耳朵、鼻子、嘴裡流出,他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胸部一起一伏像個風箱。
「恐怕,我不是兩棲動物。」他喘著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