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珍珠交易商

「隨時為你效勞,」託尼說,「我知道你的感情,在這個上帝都懶得光顧的地方,來個客人是很該慶祝一番的。」

「聽了你的話,我覺得該舉辦慶祝酒會,」卡格斯看了窗外一眼,說:「我想給我的朋友舉辦一場真正的酒會,螃蟹,請那些傢伙進來,我們也請他們喝酒。」

「不行,」託尼馬上說,「請有色人種喝酒是違法的。」

「法律!」卡格斯哼了一聲,他拿出一打鈔票,在託尼眼前晃了晃,「這就是法律,螃蟹,請他們進來。」

螃蟹對請當地人喝酒並不感興趣,但既然卡格斯願意付帳,有什麼關係呢?他走出門去,請他們,他做出舉杯放在嘴邊的姿勢,那些打漁人急忙擁進來。

酒對旁內浦人來說,像炸藥,就是沒有酒,他們也是太平洋島上最好戰的人,有了酒,他們就更瘋了。由於這個原因,賣酒或是送酒給他們都是違法的。

「只有一個辦法能請他們喝酒,」託尼對卡格斯說,「我把酒賣給你,可你得對此負責。」

「當然,」卡格斯由衷他說,「‘就買20美元酒,給你錢,螃蟹,這是為你舉辦的酒會。」他把20元錢塞進螃蟹手裡,螃蟹又將它遞給託尼。

「好了,」託尼說,「請你在這張收據上籤個名。」

「這是為什麼?」螃蟹嘟囔著。

「因為酒,只是證明我把它賣給你了,這樣我就是清白的。」

急於喝酒的螃蟹在收據上籤了字,當再找卡格斯時,他已經不見了。

兩個小時以後,街對面房子裡傳出來的叫喊聲擾亂了羅傑和哈爾對自然風景的欣賞。「

艾克船長已經回到船上,奧默在廚房裡練習做飯。

「奧默,」哈爾叫道,「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奧默出去了,但很快就回來了,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發生了暴亂,螃蟹被抓起來了。」

哈爾和羅傑跑到街上,十幾個喝得醉醺醺的旁內浦人糾纏在一起,有二人受了刀傷,鮮血流了出來,在路的盡頭,他看到螃蟹被海軍警察抓住。

街的一邊站著個高個子男人,他略駝背,手裡拿著一本黑皮書。

他慢慢走到哈爾身邊,「發生了不幸的事情,」他說,「太不幸了。」

他用憐憫的目光看著那群爛醉的旁內浦人。

「出了什麼事?」哈爾問。

「那個海員請當地人喝酒,這是對上帝和法律的背叛,這不過是發生在這個美麗島嶼上的無辜人民身上的又一不幸事件。」

哈爾看著被警察抓走的螃蟹的背影,「誰告訴的警察?」

「我,」這位高個子的陌生人說,「作為一名市民和傳教士,我覺得這是我的職責。」

哈爾注意到這人手中拿的黑皮書是本《聖經》,旁內浦有這樣的人是多麼幸運啊!

「警察會怎麼處罰他呢?」

「很輕微的處罰,」傳教士嘆了口氣,「或許會讓他在監獄裡蹲上60天,然後,很可能將他遣送回美國。」

哈爾的第一個反應是去救螃蟹,然而,他又想到,出了這樣的事再好不過了。螃蟹是他的敵人,他是反對自己和斯圖文森教授那一夥人的。只要他在船上,他就是危險人物。在監獄裡,他做不出壞事,這才是哈爾的運氣呢。

「我希望監獄的條件不錯。」他說。

「沒有比這個監獄更好的了,他將有一張舒服的床和可口的食物,他不配得到這些享受。」

哈爾伸出手,「我叫哈爾·亨特,我們今天剛乘‘快樂女士’號來到此地,颶風幾乎毀了我們的船。」

「真不幸,」陌生人握著哈爾的手同情他說,「我叫瓊斯,傳教士阿基伯德·瓊斯。」

「在旁內浦有教堂嗎?」

「沒有,我也是剛到這裡。我將到其它地方傳教,這裡已有牧師了。我認為主呼喚我到外面的小島上去,那裡的人從來沒有機會聽到主的聲音,我剛才正在安排交通工具。」

「你想租條船嗎?」

「不想,我的組織並不希望有這筆開支,我希望搭一順路船。」

「你去哪個方向?」

「東、南、西、北,沒有什麼區別,只要有島的地方,有人需要我們福音的地方。好,我的事就談這麼多,告訴我有關你的情況,你將在旁內浦停留嗎?」

「不,」哈爾說,「我也在計劃一次旅行。」他有意拖延著,因為他不想立即邀請這位善良的傳教士搭乘他們的船,他必須小心謹慎。

傳教士瓊斯先生也沒有再問下去。事實上,哈爾覺得他很敏感,他說:「祝你在旁內浦過得愉快,並且有收益。現在,我得走了,我的一個當地朋友正在病床上等著我呢!」

是個不錯的人,哈爾想。當他知道我們要去其它小島時,也不試圖擠進來,真有氣度。很明顯,他是受過教育的人,他的談吐也確實像個牧師,哈爾想。可他很少聽牧師佈道。他應該是個高大、強壯的人。他猜想牧師一定很強壯,才能過那種生活。他也很聰明,這傢伙看上去真聰明,甚至可以說精明。他猜想牧師一定要精明,才能對島上的人做有益的事。他還聽說這裡的牧師幾乎無所不能——造房子,建農場,給人以經商的經驗,修車,治病。

看上去這個人也會這些,甚至還會更多,他那樣子是不會被人輕易難住的,應該想辦法幫助他,但又不能,至少在更進一步瞭解他之前不能。

當卡格斯走向假設的朋友的病床時,他的大腦也在忙碌著:他是個不錯的小夥子,但他們越不錯,下場就越慘。我可以像捏根草一樣把他們捏在我的指間。螃蟹——哈哈!他真是個傻傢伙。我把他放在一個他無法惹事的地方。現在,我要順其自然。幾天後,一位好心的年青人就會邀請我搭他們的船去外面的小島上。

他想得更遠一些。他能夠親自去得知珍珠湖的位置,然後他就得設法擺脫哈爾和他弟弟,得讓他們出點兒事,他得弄得像自然事故,沒有人會想到是他千的,他再帶著挖珍珠的人回到那島上,將珍珠一掃而光,再把殼就地扔掉,把珍珠帶到紐約和倫敦。每年,他都去這兩個城市把他從南太平洋上買來的珍珠賣掉。他認識所有的大珠寶商,不論是在南太平洋還是在城市裡,珍珠業發生的事他無所不知,他很早就知道斯圖文森教授的計劃,那還是他在塞勒比斯時,碰上了裝著教授波斯灣珍珠標本的船去旁內浦途中補充給養。他只需要一個細節——珍珠湖的位置。

現在,他舒服地坐在家裡,等著哈爾·亨特帶給他這一資訊,他肯定這個年青人是不會拒絕一個貧窮的、衰老的、忠誠的傳教士的求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