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似乎永遠也改變不了這個想法,那就是這次航行是專門為他的興趣而安排的一次遊玩。
他生活中的一個主要目標是過好日子,他喜歡哥哥那樣的嚴肅,但對自己來說,他更願意歡樂。
因此,第二天早晨,他井沒有沿著珊瑚礁尋找生物,而是脫掉短褲,潛入涼絲絲的水中。
這裡是珊瑚礁靠近海洋的一邊,那天早晨,除了緩緩的波浪,海面很平靜。
哈爾看到他弟弟潛入水中,寬容地笑了笑。這孩子還小,不能堅持長時間的工作,讓他玩去吧。
哈爾跟著奧默、螃蟹和上尉沿著珊瑚礁察看,他看見淺水灣裡有小章魚之後,又接連發現幾隻,每隻都有盤子那麼大。奧默撿起了幾隻,說要用它做午餐。在海島上,章魚的觸手被認為是很好吃的東西。
和同齡人相比,羅傑的游泳技術是相當不錯的,他對在水面上遊和潛水都很在行。現在,他潛入水下幾……,睜開眼,欣賞著奇妙的珊瑚造型。
珊瑚壁上出現了一個洞,他遊了進去。照在珊瑚架上的陽光被反射進巖洞,裡面充滿了溫柔的藍光。這美妙的地方真令人迷惑,珊瑚蟲顯示出他們建築師般的技巧,底和壁由藍色、白色、玫瑰色以及綠色構成的,真像是傳說中的城堡和宮殿。
羅傑在水下的時間太長了,他不能總留在這裡欣賞景色。仙剛要向上游出水面時,突然注意到海水井沒有淹沒巖洞的頂部。
他直起身,把頭露出水面,在水面和巖洞頂部之間剛好能容下他的頭的位置。
他又策劃了一齣惡作劇,如果他在這裡呆一會兒,讓上面的人著急,該是多麼好的玩笑。
他知道他們看見他潛入水中了,如果他不上去,他們會認為他已淹死了,他們就會潛入水中找他,但他們並不一定會發現這個巖洞。
或許他們想到他死了,會更珍惜他。
仙臉朝上浮在水面,可以自由地呼吸,充足的空氣從他上方多孔的珊瑚中飄進來。
他模模糊糊地聽到上面有人叫他,又聽到撲通撲湧跳入水中的聲音。他靜靜地躺在那裡,自鳴得意。
十分鐘後,他吸了口氣,向下游出了巖洞,他沒有直接浮上水面,而是沿著環礁湖遊了大約20碼,他知道那裡靠近岸邊,長著許多棕櫚樹。
然後,他輕輕浮出水面,出水時沒有一點兒聲音,又藏在了一棵樹的後面。
他先聽到了哈爾痛苦的聲音,「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向父親解釋,我應該看嚴他。」
然後是艾克上尉的聲音,「可憐的孩子!他是個多麼好的孩子,我傷心透了,真的。」他說到最後好像哽咽了。
就連冷酷的螃蟹也說了些好諾。奧默剛從水裡上來,他採用了那位女傳教士敦他的方式努力安慰哈爾,提醒他到了天堂就能見到他弟弟了。
羅傑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他從樹後走出,大笑起來。
上尉、螃蟹和奧默突然把他按倒,哈爾搧了他一巴掌,他卻仍然在笑。
「我得讓你記住,你這個發了神經病的無賴。」哥哥氣勢洶洶地說。
當他那些生了氣的同伴們繼續尋找生物標本時,羅傑還躺在珊瑚礁上笑,他笑得直噁心。
「這樣會教你別躲藏在樹後面!」哈爾回頭又說了一句。
羅傑站起來。「但你們都錯了,」他嗤笑著說,「我沒藏在樹後,起碼大部分時間沒有,你們看,我證明給你們看看,你們盯著這棵樹。」
他又潛入水中。
哈爾受騙已不只一次了,他為什麼盯著那棵樹呢?羅傑不會從同一棵樹後面出來的,這次他會選擇另一棵樹。
哈爾絕沒想到水下還有藏身之處,他跟著其他人一起走下海灘。
當羅傑遊進巖洞時,他看到一個什麼東西,像一條巨蛇橫臥在洞底,它的另一端消失在巖洞後面的一個黑洞裡。
他又回到洞頂,吸了口氣,然後向下察看,以便更仔細地研究這個奇怪的動物,但很難辨認,因為它和洞底的顏色一樣。它伏在粉色珊瑚上,身體的這部分顏色就呈粉色;伏在藍色的地方,身體的那部分就呈藍色。
很快羅傑又發現一條,接著又看到兩條,它們的一端延伸在黑洞裡。
洞中的那部分是什麼樣呢?
這是個沒有一定形狀的像個袋子樣的球狀的東西,長著兩隻眼睛,很小,且向兩邊斜視,帶著令人害怕的邪惡表情,正盯著看他。
當羅傑明白是怎麼回事時,不由一陣寒氣襲來。在洞底像條變色龍那樣,根據周圍環境的顏色改變自身的顏色,以便隱藏自己的傢伙,正等待自己向它靠近。這是一條成年的大章魚。
他很害怕,卻不覺得奇怪,在淺水處能發現小章魚,自然在深水處就會有大章魚,他卻沒料到章魚會和他選擇同一個洞。
羅傑深深吸了口氣,因為他知道如果和那傢伙糾纏,是需要很長時間的。
他用力划水向巖洞口游去,他的頭、手和肩出了洞口,遊進了自由的海洋中,再劃一下水就可以脫險了。
不知什麼東西輕輕纏住了他的腳腕,他被溫柔地拖回了洞中,他掙扎著,但腳腕已被輕輕地卻又牢牢地纏住了。
羅傑伸手摸刀,可是刀子和掛刀的皮帶連同短褲一起脫到上面的珊瑚礁上了。
他抓住觸手,把它從腳腕上脫下來。觸手是由兩行吸盤排列起來的,腳腕上的東西松開了,另一隻觸手卻繞在一條腿上,還有一隻輕輕纏在他的肩上。
此時,他大喊救命,哈爾和其它人就在他上方等他出來,他們會聽到他的叫喊,來救他的。
呼喊使他在水中氣喘吁吁,如果再過半分鐘,他得不到呼吸,就危險了。
他向巖洞頂部攀著,抓著四壁突出的珊瑚塊,努力向上爬。
「海中大怪」卻將一支沉重的臂膀壓在他肩上,羅傑掙不脫。最後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向前衝,觸手隨著也向鋒利的珊瑚巖上撞去。
傳來像人呻吟般的聲音,章魚放鬆了纏在他肩上的觸手。他自由些了,而他的腿仍被纏著。但他設法鑽出水面,足足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大叫起來,那是什麼樣的叫聲啊!給任何球賽助威時也沒有這麼大喊大叫過。
「喂,哈爾,看在上帝的份上,章魚,哈爾,快來!」
他深深懊悔和哥哥開玩笑,假裝出了事故,讓朋友們焦急。現在,自己真的出事了,他們會不會認為他又在耍花招呢?我這個曾經多次喊「狼來了」的男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