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連番的反常反應讓他不由的亂了心緒,這些日子以來,雖然二人尚且熟若友人,但是除非意外之中,一般情形下兩人是萬萬沒有肢體相觸的,而且,雖然他一再的強調讓她喚他元禎,可是她只是索性什麼都不叫,他也沒有去強求她。而現在,她卻在玉妃面前這個樣子,這讓他顧不得欣喜,已憂上心來。
興許是十二王爺對著無暇專注的眼神,讓蕭玉楠不由的黯了黯眸色,臉上也終於有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異樣。
無暇心裡痛快得不得了,甚至有點洋洋得意,她有意無意的用嫵媚的眼神飄了十二王爺一眼,然後再對著蕭玉楠略帶挑釁地問:「娘娘,在宮裡很寂寞嗎?」
蕭玉楠冷淡一笑,「勞你掛牽,你知道我一向喜歡清靜,從來不愛招惹是非。」
無暇的臉色變了變,又笑道:「那也是,娘娘入宮,就是憑藉如此清高傲骨的性格,讓奴婢自愧不如。」
「是麼?我看你,倒是活得逍遙自在,真讓本宮羨慕。」蕭玉楠緩緩站起了身子,亭亭玉立般站在亭頭,當年秀美的風采,也因著臉上的清瘦淡去了許多,她的髮膚不再滋潤,眼睛隱含憂鬱,過瘦的身姿彷彿一具即將乾枯的樹枝。
無暇瞬間想起了皇上對她有過非常形象的描述:活死人。忍不住笑起來,「哈哈……」
蕭玉楠正了色,眸中騰起一絲怒。
「娘娘,我們就不必在此互相謙讓了,免得將王爺冷落。」無暇說著轉頭,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十二王爺,「奴婢就盼著,王爺快快長大……」
十二王爺驚愕的張大了漂亮的眼睛,臉上亦是騰起緋紅,面對無暇熱烈的直視,他竟然彆扭的轉過頭去,手下卻將她握的更緊,微微的帶著顫抖,抖出一層細汗。
「你倒是變得快,也適應的快。」蕭玉楠隱忍著怒氣,嘲弄地牽著嘴角,「你在本宮心裡的形象,果然還是一樣。」
「彼此啊娘娘,您與奴婢的關係,也是維持著不變呢,您還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奴婢還是奴婢。但願奴婢以後不會再不小心礙了您的眼。」
「那倒不會,本宮根本不在乎,再說皇上也斷了你對的心思。但是王爺他,確還是王爺。」說著她輕笑了聲,又道:「說起來,你也算是幸運了,不過本宮覺得你還是很可憐。」
無暇本想再去說上一說,卻被十二王爺暗暗攔下了,他扯了扯她的手,望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頂撞,然後對蕭玉楠道:「皇嫂且莫誤會,本王與莊姐只是君子之交。」
「君子之交?」蕭玉楠看了看他們相握的手。
十二王爺原想鬆開,無暇卻反握了他的手,任性的仰起了下巴,「嗯,可是娘娘想歪了吧。」
蕭玉楠神色不明地笑了笑,不去看她,望向了十二王爺,道:「王爺心境純正,讓本宮尊敬。只是世間有些事真假難辯,還望王爺且莫捲入其中才是。」說完,她看也未看二人一眼,便淡淡的轉過身,翩然自若的走下了亭廊的另一邊。
無暇幹瞪著眼看著她若無其事的離去,心裡氣惱的同時,也慶幸今天終於刺激了她一回。
想到此,她猛的想到自己還緊握著王爺的手,慌然鬆開,一邊歉意地瞄了瞄他,「王爺,請別見怪。」
「你與玉妃以前相識?」十二王爺尷尬的收回了手,臉上紅雲散去,擔憂又襲上眉頭。
「有點。」無暇模稜兩可的說了句,便抱著小皇子轉身,「咱們走吧。」
十二王爺默默的跟在她身後,她不再說話,由剛才的活躍利齒,立即變得心事重重。氣氛也由剛才的狼煙暗湧,變得壓抑沉沉。
附在這個女人身上的撲朔迷離,到底是什麼?有多少他不知道的?
不敢去追問,他只能將心疼藏在心裡。
一路沉默的走到回採泉宮的正途,無暇突然回過頭來,認真的對他道:「你回去吧。方才真是對不起,請原諒我的冒失。」
他沉靜的望著她,不說話。
與她接觸以後,他覺得自己越來越老氣橫秋了。
不等他有反應,無暇便抱歉的笑了笑,斂了目,很是冷淡的轉了身,走了。
他定在了原處,無可奈何的看著她一點點走遠,心底,又生出一種奇怪的情愫。和她相識之後,他的情緒從單調變得豐富而多彩,卻讓他苦澀又甜蜜。
其實,他也在開始想,他對她的感覺,怎麼是這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