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為什麼要這樣安排?不給她愛情倒也罷了,分開倒也罷了,為什麼不給他命?她可以接受離開他,可以忍受和別人繼續過生活,可是,無法承受他失去生命。只要他好好的,她怎麼過日子都可以,她還覺得可以奮力的去尋找生存之路,就像他是她背後的盾,支撐著她活下去。然而,他要撒手而去了嗎?他不在了的話,她的一切的努力,還有什麼意義?
天剛灰濛濛亮,無暇便頂著黑黑的眼圈,沉默的拿上行禮,到床前輕輕抱起熟睡的小皇子,摟在胸前沉吟了一會兒,便顫抖著放下他,轉身。
春紅和小竹已站在門口。
無暇與她們相對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上前抱了抱她們,便轉頭走出了門。
「莊姐姐……你一定要早些回來!一定要回來!小皇子離不開你!」
無暇沉重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抹了一把淚,繼續向外走。
出得採泉宮,便有珊妃派來的稍年長的宮女為她引路,她一路沉默著,跟隨著年長宮女向宮外走。
這是一道通向側門的路。
大概走了一個時辰,她們來到了側門,有重兵把手,年長宮女懷裡的牌讓她順利的出了宮。
長呼一口氣,無暇顧不得看一看周圍的環境,只焦急的一邊走一邊尋找著可租的馬車。好在走了一會兒,終於被她找到,包裹裡有了錢,還是好行路。
次日,她順利的來到了蕭府之外。
為了不驚動蕭府的人,她還是選擇了後門,也就是距蕭玉郎的西院鄰近的一個門。
站在這座並不巍峨的門前,無暇的心潮開始洶湧起伏,她抬頭凝望著這座曾經親切的門,如今已顯得滄桑和沉寂,甚至有些破舊,好似多久沒有人打理。以前她和玉郎常常從這裡溜出去約會,這裡彷彿就是放他們生路的一道生命之門,而如今,已不見一絲生氣。
抬手撫了撫那木板上乾裂的紋路,無暇抽了抽鼻子,想著玉郎就在這道門裡面,不由的心情開始激動,全身也控制不住的輕輕顫抖。
多久,多久沒有見過玉郎了……
她可憐的玉郎啊!
你怎麼就那麼傻?怎麼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為什麼不為了莊無暇而保重自己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對她最殘酷的懲罰啊!
強忍住又要翻起的情緒,無暇努力的睜了睜眼,長吸口氣,環顧了下四周,想一想這樣敲門進去怕不妥當,不管如何,這個時候她還不想讓蕭家人認出她來,事隔一年,也不知道這門裡面是個什麼情形了。
於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稍微裝扮了下自己,將頭上的釵取下,圍了塊頭巾,衣裳再披上一件普通的粗布,臉上本就沒有施粉,現在也不必管它了。
呼了口氣,她凝起眉,屏氣凝神的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