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籠中囚

「已經這麼近了嗎?」

「如果順風,明天上午就該到了。」

回到岸邊,他們發現浮島已經漂出河灣,這就是說,逆風已經平息了。

餵過動物後,他們起了錨。於是,「方舟」也漂出河灣駛進亞馬孫河的主航道。微風徐來,是順風。哈爾揚起船帆,手握舵柄坐在舵臺上。羅傑因為燒了一些日子,仍然很虛弱,他攤開手腳,躺在離那個裝著三個壞蛋的籠子不遠的甲板上。

羅傑嚴密看守著,一個也不讓他們逃出來。三個傢伙當中,「鱷魚頭」

吵得最厲害。當南美大森蚺張開惺鬆的睡眼注視著他時,他簡直髮瘋了。大森蚺張開巨口打了個大呵欠,又睡著了。

入夜,兄弟倆在一個岬角上宿營。岬角綠草如茵,但「鱷魚頭」仍舊呆在籠子裡,吃著從籠柵間遞進去的乾肉,在另一個塊頭比他大得多的惡魔的威脅下,這個殺人惡魔惶惶然地過了一夜。其實,他大可不必這樣心驚肉跳,因為把他嚇得半死的那條大蛇一直睡得很沉。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鐘,河水突然由褐色變成黑色。這意味著里約黑人河到了,黑人河已經與亞馬孫河匯合。

「方舟」改變了航向,朝黑人河上游走了10英里,到達林莽大城瑪瑙斯。

在瑪瑙斯,里約黑人河的河面寬僅4英里,但在另一些地方,河面寬達15英里,而這條河只不過是亞馬孫河的支流。

在橡膠業蓬勃發展時期,許多人在瑪瑙斯發了大財。這座城市離大西洋1000英里,但它仍是一個海港。兩個孩子看見瑪瑙斯的碼頭上到處停泊著從北美、英國或歐洲來的貨輪,它們駛過大西洋,然後沿亞馬孫河上溯1000英里來到這個亞馬孫流域最大的城市。

「方舟」本來那麼大,現在,與這些遠洋巨輪相比卻顯得很小。兄弟倆把它系在一個碼頭上,在一艘亞拉斯哥來的輪船高聳的船尾下。關在大森蚺籠裡的動物和那個暴戾的野蠻人立即引來一群好奇的圍觀者。羅傑負責看守,哈爾進城到警察總署去。

他求見警察局長,局長同意接見他。他暗自擔心,如果局長不肯相信他說的情況,怎麼辦呢?但那位大官說的話,使他大大鬆了口氣兒。他說:「先生,真該好好謝謝你呀。我們已經從上游地區得到訊息。一個名叫佩魯·蘇塞的人控告這個人縱火搶劫,來自科卡馬斯印第安地區的報告指控他殺害了

他們12個人。我的下屬將和你一起到你們船上去。「

警察把「鱷魚頭」從他的籠裡揪出來,逮捕了他。

然後,哈爾到輪船公司去,與海鷗號船主佈列格·哈里斯船長簽訂了一份用海鷗號貨輪把他收集到的動物全部運回家的合同。

簽過合同,哈爾到電報局去向他父親彙報他們這次探險的輝煌戰績。

第二天早上,他們接到父親的回電:知你倆平安,母與我甚慰。幹得好,祝賀贏得南海之行。待你船抵港,往接。

後來的幾天,哥兒倆都忙得不可開交。要給還沒裝籠的動物造條板箱;

得給所有的動物買保險——哈爾估計這批動物總值約一萬鎊;獸籠得搬上海

鷗號,老夥計「方舟」得賣掉,還得給動物們儲備路上的食物。

這一切總算幹完了。海鷗號離開瑪瑙斯的碼頭,駛入黑緞般光亮平滑的里約黑人河。兄弟倆肩並肩倚在船欄上,現在,他們是全巴西,不,也許是天地間最快活的孩子。在他們身後,在佔了半邊前甲板的獸籠裡,他們的那些珍貴的動物,有的呱呱吱吱地啼叫,有的咆哮低吼,有的吱吱喳喳。「鱷魚頭」已經從這畫面上隱退,不會再出現了。他倆肩頭上的一個沉重的包袱已經卸下。沿亞馬孫河走了六天,然後,又在大西洋裡行駛12天,他倆和動物們就平安抵家了。

「明年,就該到南海去羅!」羅傑欣喜若狂。

「到了南海,我要抓條章魚。」哈爾說。

「我要去捕鯨。」

「我要潛入海底去採珍珠。」

「我呀,我希望輪船失事,然後漂到一個人跡罕至的島上去。」

我們很願意繼續讓讀者知道,在太平洋諸島之間的那一次重大的探險中,這兩位初出茅廬的探險家是怎樣實現自己的願望的。他們的收穫甚至比他們所期待的還要大。可惜,我們這本書篇幅有限,南海的故事只好留在另一本書——《南海奇遇》裡去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