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人與獸的角鬥

大食蟻獸用後腿站起來,它那6英尺之軀挺得筆直。艾克華比它整整矮5英寸。

第一隻食蟻獸已選定羅傑作對手。第二隻甘願與艾克華的大砍刀決一雌雄。它揮舞起猩猩似的巨臂,像打穀的槤枷一樣抽打著印第安人。它的每隻胳膊的末端都有三個劍狀利爪,4英寸長,剃刀般鋒利。這些爪子十分尖銳有力。粘土壘成的蟻冢,幹了以後像水泥一樣堅硬,雨季常有的傾盆大雨難損它一根毫毛,錘敲斧砍,也只能留下淺淺的斧痕。但是,大食蟻獸的利爪卻能把這樣的蟻冢扒開。有些蟻冢高達10至12英尺。但一隻大食蟻獸不停地亂拍亂斬,最終也能把它夷為平地。一根表皮非常結實的圓木,一斧子砍下去只能濺起細碎的木屑,食蟻獸卻能一直砍到那爬滿白蟻的腐朽木心。

要是食蟻獸抓住艾克華,準會把他撕成碎片。但艾克華防守得非常巧妙。

他用他的大砍刀擋住了食蟻獸的每一次進攻。只要有機會,他就揮刀猛刺,但很少能刺中食蟻獸的身體。他的砍刀很長,但食蟻獸的巨臂更長。有一次,他捱得太近,胸口被猛砍了一下,血馬上湧出來。哈爾要動手營救了,但艾克華揮手讓他閃開。像羅傑一樣,他也想單槍匹馬征服那畜生。

食蟻獸的上肢動作敏捷,下肢卻很遲鈍,在這方面,艾克華佔了上風,他整個身體都非常敏捷。但是,另一方面,在搏鬥中,食蟻獸有六把利劍,而艾克華卻只有一把。

艾克華做了一個向右跳的假動作,待食蟻獸轉身向右,他就猛地向左一蹦,迫近那野獸的側面。食蟻獸還沒來得及轉回來,他已掄起長砍刀,用盡全身力氣向它的脖子砍去。只聽「嚓」的一聲,乾淨利落,食蟻獸那又長又尖的頭掉了,身體撲地倒在地上,但身上的肌肉還在抽搐,血湧出來。一個水手急忙拿著瓶子奔過去,這血可是「妖婆」的一頓佳餚呢。

這時,羅傑和他的巨獸並沒有中止比賽來觀看這邊的決鬥。

「抱緊!」哈爾大喊,「別讓它砍著你。」

羅傑緊緊箍住食蟻獸,使它不能施展那些兇狠的匕首似的利爪來砍他劈他,但他感覺到,那些爪子正往他背上扎。食蟻獸緊緊勒住他,幾乎要把他壓成肉餅。這樣的「擁抱」他可再也受不了啦。

他想了個辦法。把食蟻獸拼命往水邊拽。也許,食蟻獸怕水。他完全猜錯了,食蟻獸的水性非常好。不過,羅傑這一招還是使對了。往河裡拽,食蟻獸並不在乎。但當羅傑把它的尖鼻子浸進水裡,按在那兒,它可就有點兒洩氣兒了。

它拼命想掙脫,但羅傑堅決不鬆手。它使勁兒一扳,羅傑站腳不穩,被它拖入水中,忽然,羅傑發現自己被食蟻獸壓著,已經不知不覺地沉到河灣底。這一下,他可是自設圈套自己鑽了。問題很明白:就看他們兩個誰能憋住氣,堅持在水底了。

食蟻獸首先讓步,它浮上水面想換口氣兒,但羅傑一直留神不讓這又長又大的鼻子伸出水面。他緊緊抓住,絲毫也不放鬆,使食蟻獸無法換氣。以致渾身癱軟。

「別把它淹死了,」哈爾發出警告。

食蟻獸的身體現在已經毫無生氣,羅傑把它從水裡拖出來,扔到「方舟」的甲板上。

這俘虜張開視力微弱的雙眼,無力地擺動著長舌,爪子虛弱地戳了幾下。

哈爾把一根粗繩套在它身上,在後腿的前後縮了一副像馬具一樣的軛,把繩子的另一頭繫牢。繩子很短,因此,食蟻獸的活動範圍很小。

「只要它聽話,我們以後可以把繩子給它放長。」哈爾說。

角鬥士們的傷口已經包紮好。羅傑張開四肢,癱在沙灘上,活像洩了氣的氣球。

「我想,你今天得擔負起給動物備糧草的任務了,」他對哈爾說,「給食蟻獸找來足夠的螞蟻吧,我決不會因為你攬了這樁活兒而眼紅的。」

哈爾正在用心查閱他的一本動物指南,「這兒說,在動物園裡,它們可以長年累月地以碎肉和生雞蛋為生。它們不一定要吃螞蟻。」他繼續往下讀,眉心擰起來,「天啊,早知這樣,我絕不會讓你和那隻食蟻獸角鬥。它們確實厲害,很多印第安人都在它們的利爪下喪生。這兒有一篇報道,一隻食蟻獸竟抓死了一頭美洲虎——它把利爪深深地扎進虎的心臟。獵犬夠機靈的了,沒等它逼近食蟻獸,就會被從頭到尾掰成兩半兒。

「那麼,」它也就會傷害我們的其它動物羅。「

「不,他們說只要不惹它,它的性情還是很溫和的。」

「哦,相信我,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去惹它了。」羅傑哼哼唧唧地說。

印第安人把那隻死食蟻獸切成塊兒,於是,食蟻獸肉便成了午餐菜譜上的一道主菜。

那肉又粗又韌,像醋一樣酸。羅傑只嚐了一口,再不肯吃了。哈爾毅然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光,不過,因為難以下嚥,他的臉都扭歪了。

「說實話,我寧願乾脆吃螞蟻也不吃這種肉。」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