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富貴終於垂下了手中的長劍,俯下身用兩指捻住蜘蛛精的後頸,帶著她躍下圍牆,將小蜘蛛放在了圓木桌上。
寒光四溢的長劍還入鞘中,年輕道士靜靜地看著面前弱到不堪一擊的妖怪,卻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說。
許久,他彎下腰將青草和織錦一起從地上削了下來。
「要有底襯織錦才方便儲存。」
否則就只能像這樣,連草帶絲的一起收著的。
清瞳從他不再緊繃的眉眼中看出了暖意,懸著的心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他是喜歡的。
這樣就足夠了。
蜘蛛精趴在桌面上鄭重承諾:「我一定會學會吐出更多顏色的妖絲,下一次就加上底襯。」
她也想織出底襯來,可單色的白妖絲如果織了底襯,根本就看不出上面的圖案,所以清瞳才選了這麼一個折中的辦法。
可既然他喜歡,那她就一定能找到辦法。
王權富貴搭在織錦上的指尖頓了頓,眼底流露出不明顯的意外。
——還有下次。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態,年輕道士沒有拒絕,而是默許般的說起了別的。
「我族是天下第一除妖世家,複姓王權,而我,是我家族的最強者——王權富貴。」年輕道士頓了頓,「我是偏房所生,聽說母親生前靈力極強,卻在生我之時耗盡所有靈力而死,我從小不準出門,每天要花八個時辰修煉道法。十二歲那年,除家主之外,家中再無敵手,於是,待的地方除了家,多了另一個地方……轎子,我的生活中,除了睡覺和修煉,也多了另一件事……斬殺妖怪。」
王權富貴將白淨修長的雙手在膝蓋上攤開,眼前卻彷彿出現了幻覺,有湧動的鮮血和骯髒從他的指縫中不斷滲出。
他恍惚想起了一段久遠的記憶。
那次他奉命斬殺一隻八百年修為的鹿妖,傳聞中為禍一方的妖怪在他手裡走不過一招,頹然倒地時,那妖怪撐著瀕死之軀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