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麥高恩

「唉,走吧。」我說。「我什麼也不會幹的,就給她開個處方罷了。」

「發現後面有個女的他也許不會怎麼樣,可是要是他發現你亂動處方櫃,他會一腳把你踢到地窖樓梯底下去的。」

「比他更厲害的雜種我也不是沒見過,」我說。「快回去看他來了沒有,去呀。」

於是我回到後面去。鐘面上已經是一點差一刻了。她正在給包了錢的手帕打結。「你壓根兒不是醫生,」她說。

「誰說不是的,」我說。她打量著我。「因為我顯得太年輕、太漂亮,不像,是不是?」我說。「咱們這地方原先的醫生都是些害風溼病關節不靈活的老傢伙,」我說;「傑弗生鎮簡直成了年老大夫的養老院。生意呢,越來越差,任誰都不生病了,後來人們發現婦女壓根兒不看病了,於是他們把老大夫一個不剩全給趕走,請了我們這些年輕、漂亮的來,娘們兒喜歡小夥兒嘛,於是女人家又開始生病了,生意也就一點點好了起來。現在全國都推行這個做法。這事你沒有聽說過?準是因為你從來不看醫生。」

「我現在要看醫生,」她說。

「你算是找到最好的醫生了,」我說。「我剛才就跟你說了。」

「你有對症的藥嗎?」她說。「我有錢。」

「這個嘛,」我說。「當然囉,一個醫生學著搓甘汞丸的時候是什麼都得學一點的;不定什麼時候用得著嘛。可是你的問題就很難說了。」

「他告訴我可以買到一種藥的。他告訴我在藥房可以買到的。」

「他跟你說了是什麼藥了嗎?」我說。「你最好回去問問清楚。」

她不再看我了,那塊手帕在她兩隻手裡絞來絞去。「我得想點辦法,」她說。

「你是不是很緊迫了所以得想點辦法?」我說。她瞪著我。「當然囉,一個醫生什麼都得懂點兒,別人都想不到他懂得這麼多。不過他不會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說出來的,那是犯法的。」

喬迪在前面喊道:「斯基特。」

「對不起,我出去一會兒,」我說。我走到店堂前面。「你看見他了嗎?」我說。

「你還沒完啊?」他說。「要不你上這兒來望風吧,讓我來看病。」

「你還不如去下一個蛋呢,」我說。我回到後面去。她注視著我。「當然囉,你很清楚,幫你做了那件事,我會坐牢的,」我說。「執照給吊銷,我只好去做苦工了。你明白嗎?」

「我只有十塊錢,」她說。「要不下個月我把不夠的送來。」

「哼,」我說,「十塊錢?我的知識和技術可是無價之寶啊。區區十塊錢哪夠啊。」

她盯看著我,眼睛眨都不眨。「那你要什麼呢?」

鐘面上已經是差四分一點了。我決定該讓她走了。「你猜三遍我再告訴你,」我說。

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也只好這樣了,」她說。她看看後面,又看看周圍,接著她朝前面看看。「你藥先給我,」她說。

「你的意思是,現在就可以?」我說。「就在這裡?」

「藥先給我,」她說。

於是我拿出一隻標有刻度的量杯,儘量用背遮住她的視線,挑了一隻看上去沒什麼問題的瓶子,好在誰也不會把毒藥放在一隻沒標記的瓶子裡的,那樣做會坐牢的。這瓶東西聞著像松節油。我倒了一些在量杯裡,遞給了她。她聞了聞,透過量杯看看我。

「這藥聞著像松節油,」她說。

「當然,」我說。「這僅僅是初步的治療。你今天晚上十點鐘再來,我再給你採取別的治療,還要動手術。」

「手術?」她說。

「不會弄痛你的。你以前不是沒動過這樣的手術。聽說過以毒攻毒沒有?」

她打量著我。「會有效嗎?」她說。

「當然有效啦。只要你再回來接受治療。」

她眼皮眨都不眨就把那不知什麼藥喝了,接著便走了出去。我來到店堂前面。

「你成了嗎?」喬迪說。

「什麼成了?」我說。

「嗐,別裝蒜了,」他說。「我又沒打算搶你的雛兒。」

「哦,她呀,」我說。「她只不過想要點兒藥。她下痢不止,又不大好意思在不相干的人面前提起。」

反正今天晚上有我的戲,所以我幫老傢伙核對好帳,把帽子遞給他,八點半不到就讓他離開店門。我陪他一直走到街角,看著他經過兩盞路燈消失在黑暗中。接著我回到店裡,等到九點半我關上前面的燈,鎖上門,只留儘裡面的一盞燈亮著。這時我來到店堂後面,把一些爽身粉塞在六隻膠囊裡,稍稍打掃了一下地下室,這就算是全齊了。

十點鐘她準時來到,鐘聲還沒全部打完呢。我開啟門,她進來了,走得很快。我朝門外看看,什麼人也沒有,只有一個穿揹帶褲的小男孩坐在街沿石上。「你要買什麼?」我說。他一聲不吭,光是看著我。我鎖上門,關了燈,走到後面去。她在那裡等我。她現在不盯著我看了。

「藥在哪兒?」她說。

我把那盒膠囊拿給她。她把盒子捏在手裡,看看那些膠囊。

「你能肯定這藥有效嗎?」她說。

「當然,」我說。「不過要在你接受了最後的治療以後。」

「我在哪兒接受治療?」她說。

「在底下的地下室裡,」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