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龜井說。

「另外,要是能不坐那輛大型賓士牌豪華轎車也好一點兒,那就不會擔心受到島崎彌生的跟蹤了。開著那麼顯眼的車子到處轉悠,不就等於告訴大家我現在在這兒呢,不是嗎?」

「就是。那輛車太扎眼。」

龜井苦笑道。

參觀盧浮宮包好,漫步布洛涅森林也好,都要事先把車停在附近什麼地方。

在島崎彌生看來,並不需要尾隨到美術館中或森林裡,只要等他們返回到大轎車近處時施行襲擊就可以了。

「如果明天他們還開那輛大轎車,就得在車旁邊站一個刑警了。」

十津川說。

第二天,25日,十津川把警方的建議講給三浦秘書聽。

但是,正如十津川預料的那樣,大越今天的情緒並未受昨天騷亂的影響。他興致致勃勃,沒有懼怕的感覺,對警方的提議根本不屑一顧。

「我是大越集團總公司的總代表,又是日法友好協會的會長。怎能因些許的威脅恐嚇就輕易改變計劃呢?」

大越特意來到十津川和龜井面前,斬釘截鐵地說。看到他們二人迷惑不解的樣子,就又解釋道:

「坦率地說,我對這起恐嚇事件已深感厭煩。從去年就開始了,是吧。我想盡快了結這件事。為此,我到巴黎市內多轉轉,兇手就會找機會下手,你們就可以逮捕他了。這是最好的辦法吧。昨天的爆竹事件確實嚇了我一跳,現在覺著無所謂了。請務必抓到兇手,即使我受點兒傷也沒關係。我對十津川君和龜井君充滿信心,對巴黎警察局十分信任。所以,我沒什麼可怕的。」

「但沒必要特意去島崎彌生踩過點兒的地方啊。」

十津川說。

大越使勁地搖搖頭。

「這是兇手對我的挑戰。既然兇手為暗殺我而去踩點兒,作為我就要堅決應戰,使這個事件有個結局。」

「那麼,請允許我或龜井刑警和你們同乘一輛車,可以嗎?」

「這樣我倒是放心,可兇手就會有所提防,也許就不露面了。因為,島崎彌生是認識你們二位的。」

「請巴黎警察局的刑警以翻譯的名義同乘一輛車也不行嗎?」

「十津川君,對手只不過是個年輕的女子嘛,何必那麼興師動眾呢。請照顧一下我的自尊心。來了巴黎,感到害怕,就請巴黎警察局的刑警貼身護衛著遊覽市區,傳出去不成了笑柄了嗎?這我是絕對不能忍受的。十津川君,我作為日法友好協會的總代表,曾多次在法國人面前講演,其中經常提到日本的武士道精神,還說至今在日本人心中仍保留著武士道精神。我說了那麼多。自己一遇恐嚇便畏首畏尾,四處躲藏,那我說過的話不都成了謊言了嗎。人家會說,宣傳武士道就是不怕死精神的那個人,嚇得四處亂竄……」

大越說。

「是武士道嗎?」

「對!就是武士道。我身上有武士的血統,我家以此為自豪,即使人家會說我們犯了時代的錯誤。」

「明白了。」

十津川只能這樣說。

隨後,他把大越的想法通過電話轉告給了皮埃爾警官。

「武士道啊。」

皮埃爾用他那南腔北調的日語重複道。

「我也喜歡。我還讀過英譯本的《葉隱》呢。所以,我能理解大越這種一往直前的心情。」

「可是,對手可不管什麼武士道不武士道。她只管瞄準,扣動手槍扳機。」

十津川說。

電話那頭傳來皮埃爾吃吃的笑聲。

「奇怪嗎?」

「在我們法國也有類似日本一樣的精神,叫做騎士道精神、但往往會被扭曲,或演變成對鄰人的攪擾。」

皮埃爾說完,又接著問:

「那麼,大越先生今天的日程安排定了嗎?」

「開始,他想隨自己的興趣在市內看看,但我們還是請他事先規定好路線、上午11時離開飯店,乘車穿過香榭麗舍大街去斯德島。參觀了花卉市場和巴黎聖母院之後,在附近的咖啡館用點兒便餐、然後乘坐地下鐵。他只是想感受一下地鐵裡的氛圍,很快回到原處,再乘車去蓬皮杜文化藝術中心。據說,他的目的不在於文藝展覽,主要是想看在它前面廣場上舉行的露天表演。今天就這些。明天打算坐遊船遊覽塞納河。」

十津川說著,皮埃爾像是在作記錄。

「知道了。我將轉告巴特警官。」

他說。

「這些地方人都挺多的吧?」

「是的。都是偷襲的絕好場所。混在人群當中,很容易悄悄接近大越先生。」

「那麼,今天將是一場較量了。」

「我也這麼看。現在正在清查住在巴黎的外國人,尤其是那些非法滯留的外國人。這些人當中或許會有為島崎彌生儲存手搶而昨天又留她住宿的人呢。」

皮埃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