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井拿出記事本,一面看著,一面說道。
「那個目擊者名叫陂井雄一郎,三十歲,是個汽車推銷員,他開著車子在市內穿梭時,看到在‘利歐’俱樂部後面停了一輛白色的七五年型福特野馬跑車,那輛跑車就停在你所說的地方,時間是出事那天晚上八點左右。阪井是汽車專家,應該不會弄錯車種才是。」
「車牌號碼呢?」
「問題就出在這裡,阪井說他只記得那是東京的號碼,但幾號記不得了,因為他只看了一眼,又是從行駛中的汽車裡看到的。」
「福特野馬跑車市內有幾輛?」
「白色的七五年型好像只有三輛,我想那是三田村的車子可能性很大。」
「那個傢伙果然是兇手!」
「要不要發拘票逮捕他?」
「現在還不行。」
「就如主任所說的,他打從‘利歐’俱樂部的廁所通風窗爬出去,開著停在外面的福特野馬跑車去小笠原居住的地方殺害小笠原,然後又開著車子回來,經由通風窗爬進廁所裡面,若無其事的回到正在吃東西的太太身邊,製造不在場證明。」
「多半是這樣,問題是我們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我們已找到目擊者了呀!」
「傷腦筋的是,這個目擊者不記得車牌號碼,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那是三田村的車子,如果冒然逮捕三田村,弄不好會惹來大麻煩。」
「主任也怕週刊總編輯?」
「怕,當然怕。」
就在十津川以開玩笑的口吻這麼說時,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小川刑警連忙拿起電話聽筒,只說兩三句話,臉色就變得很難看。
一放好電話聽筒,立刻以尖銳的聲音大叫道:「主任,又發生命案了。」
「這次是誰遇害?是三田村的妻子嗎?」
「不是,是小田雄一和鈴木順子。」
「小田雄一和鈴木順子?是不是發現屍體的那兩個人?」
#是的,是非常重要的證人。」
「被殺害的嗎?」
「目前還不知道,只知道他倆中毒死亡。」
「好,我們立刻去看看。」十津川說罷,站起來。
9
青葉莊公寓距離中央線阿佳谷站,走路大約二、三十分鐘的路程。
阿佳谷蓋了很多公寓。
青葉莊公寓是木道二層樓,小田的家是一房一廳,附有浴室和廁所。
十津川一行人抵達時,當地警署的刑警和鑑識員正在調查房間。
在房間角落裡的石油暖爐,火正熊熊的燃燒著。
房間正中央有一張桌子,桌子有一瓶洋酒和兩隻酒杯,酒杯倒了下來。
鈴木順子倒斃在廚房附近,小田雄一郎拿著聽筒死在電話旁邊。
他倆一副痛苦的表情。聽筒被拿起來,一直髮出令人不快的嘩嘩聲。
當地警署的田中刑警戴著手套,把聽筒放回電話上面,然後向十津川說道:「電話沒有掛好,電信局感到很奇怪,就派員來察看,結果發現他倆中毒死亡。」
「看來多半是氰酸中毒。」十津川說道。
這是由於死者臉色泛紅,又散發出氰酸中毒的特有氣味緣故。
「是的,女的可能喉嚨燒得厲害,想去廚房喝水,才會死在廚房附近,男的可能想打電話叫救護車,所以才拿著聽筒死在電話旁邊。」
田中刑警向十津川報告道。
「主任……」
小川刑警低聲叫著十津川。
「什麼事?」
「他倆決不是殉情自殺,而是被人毒死的,因為自殺的人是決不會去廚房喝水,也不會打電話求救。」
「說得好。」十津川笑著說道:「十之八九是被人毒死的。」
「如果是被毒殺,兇手一定是三田村。」
「多半是。」十津川以慎重的口氣說道。
如果三田村是兇手,那他毒殺這兩個人的動機是什麼呢?
第二天早上,收到鑑識報告,上面有法醫的意見。
結論是從桌上的戚士忌瓶內檢出氰酸鉀。
那兩隻酒杯也有氰酸反應,由此可以看出小田雄一郎和鈴木順子是喝了摻有氰酸的威士忌,中毒死亡。
從威士忌酒瓶檢驗出他倆的指紋,那兩隻酒杯也有他倆的指紋,由於酒杯的指紋沒有不自然處,所以不像是他倆死後被按上去。
根據法醫的看法,不用解剖就知道他倆是死於氰酸中毒。死亡推定時間是晚上七時到九時之間。
據說電信局的調查員鸚達背葉莊公寓時,房門沒有上鎖,一調查房門的把手,除了小田和順子的指紋外,也只檢驗出調查員的指紋。
此外,還查出一些事情。
室內一點也不凌亂。
那瓶威士忌是一個禮拜前,小田從酒店買回來的,目前只剩下半瓶。他倆不勝酒力,不可能一下子喝下半瓶,可能是一個禮拜內慢慢喝下來的。
房門的鑰匙他倆各有一把,那是廉價鎖,構造簡單,只要用別針,就可以輕易開啟。
不但找不到遺書,他倆的同事和公寓的其他房客,也都說他倆不可能會殉情。
「有必要再去跟三田村見一面。」
十津川說罷,帶著龜井刑警前往日本週刊社。如果小田和順子真是被三田村殺害,說不定會在無意中露出破綻。
很不巧的,三田村出去跟某大財主見面,不在社內。
十津川和龜井刑警在會客室等候。十津川向端來咖啡的女秘書問道:「昨天小田雄一郎和鈴木順子有沒有來這裡?」
「是不是電視上報導的那對氰酸中毒死亡的情侶?」
「是的。」
「不是昨天,是前天來的。」
「是幾點來的?」
「大約下午五點。」
「來找誰?」
「來找三田村總編輯,他倆都是一臉嚴肅的表情。」
「三田村跟他倆見面了嗎?」
「三田村總編輯把他倆帶到屋頂陽臺談話。」
「你知道他倆談什麼嗎?」
「不知道。」
女秘書搖著頭走出會客室。
一個小時後,三田村回來了,擺在桌上的咖啡也變冷了。
「讓你們久等了。」
三田村仍然是面露笑容的一面說道,一面走進會客室。龜井刑警非常討厭他,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你知道小田雄一郎和鈴木順子遇害的事情嗎?」
「知道,電視報導了。」
三田村很鎮定的說罷,點燃一支香菸。
「聽說前天他倆來這裡找你?」
「是的,我們在這棟大樓的屋頂陽臺見面,因為他倆希望密談。」
「他們為了什麼事來找你?」
「為了獎金的事情,他倆說找到刊登在《日本週刊》上的人,有權利得到那一百萬圓獎金。」
「你怎麼回答他們。」
「我告訴他們說,那個人被殺,一百萬圓獎金也就取消了,不過現在想來,還是給他倆的好。」
「為什麼呢?」
「因為那兩個年輕人生活很苦,一點樂趣也沒有,所以才想要那一百萬圓獎金,如果他們因為得不剝那一百萬圓獎金而自殺,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不,那兩個人不是自殺,也不是殉情,而是被人殺害的。」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是誰?為什麼要殺害他們呢?」
「這正是我要調查的問題。」
十津川說罷,突然改變話題道:
「託你的福,我的感冒痊癒了。」
「哦?」
「你曾給我新藥,我服用那種藥後,不再打噴嚏,頭癰也好了。」
「那太好了。」
「我記得你曾說過,你有辦法弄到新藥,是不是?」
「是的。如果你還要那種藥,我可以叫朋友幫我拿。」
「氰酸鉀怎麼樣?你有沒有辦法弄到?」
「氰酸鉀?」三田村反問一遍後,突然臉色大變的說道,「你認為我殺害那兩個人?」
說罷,睨視著十津川。
十津川用兩手撫摸著光滑的臉說道。
「他倆是被人用氰酸鉀毒殺的,為了小心起見,才向你打聽一下,並沒有說你是兇手。」
「可是你在懷疑我?」
「跟事件有關的人都有嫌疑,有必要加以調查,這是刑警的職責。」
「我沒理由殺害他們,因為直到他倆發現小笠原的屍體前,我一次也沒有見過他們。」
「你不會吝惜那一百萬圓獎金而殺害他倆吧?」龜井刑警說道。
三田村突然噗嗤的笑出來。
「那一百萬圓獎金又不是我的錢,是雜誌社的錢,給不給他倆跟我毫無關係,如果你不信,大可去問社長。」
「你能不能把昨晚的行蹤告訴我們?」
十津川又改變話題。
「昨晚幾點?」
「七點到九點好啦。」
「昨天我很忙,為了催收稿件,我東奔西跑,因為有些作家說總編輯不去收,他們就不給稿件,此外,我還在週刊上連載‘現代日本的旗手’一文,為了收集資料,從昨天到今天,我拜訪幾個財經界的名人,要不要我把這些人的名字告訴你?」
「也好,只要把七點以後拜訪的人告訴我就好了。」
十津川開啟記事本,用寫了八年的鋼筆把三田村所說的人記載下來。十津川的字不但小,又難看,不過有人說他的字很有性格。當然啦,這多少帶有恭維的意味在內。
10
一離開日本週刊社,十津川把那一頁撕下,揉成一團丟掉。
「你幹麼這麼做?」龜井刑警大吃一驚的問道。
十津川笑著說道:
「你大概知道對於毒殺事件,調查死亡推定時刻的不在場證明是一點意義也沒有吧?由現場的狀況看來,我不認為兇手跟被害者一起喝酒,趁著被害者不注意之際,把氰酸鉀摻進酒裡面給被害者喝,你是不是也這麼想?」
「是的,我也這麼認為,兇手一定是事先把氰酸鉀摻進威士忌裡面,這隻要戴著手套,就不會在酒瓶上留下指紋,不知情的他倆喝下了這種毒酒才中毒死亡。」
「問題是兇手什麼時候把氰酸鉀摻進那瓶威士忌裡面?如果是晚上七點以前下毒,那調查七點後的不在場證明就毫無意義,因此我才把那張紙撕下來丟掉。」
「若是這樣,主任,你為什麼還那麼認真的把三田村所說的話記在記事本上?」
「你真的不知道我這麼做的理由?」
「是的,我不知道。」
「第一,我要讓三田村鬆懈警戒心,現在他多半在笑我們是笨警察。他是個很自大的人,如果讓他認為警察很笨,說不定會感到得意,在得意忘形下,往往會口出破綻。」
「應該還有其他的理由吧?」
「有,我故意調查他的不在場證明,好讓他說出真心話。」
「他說了嗎?」
「有。說了一點點。」
「我怎麼沒有注意到。是什麼事情?」
「關於兇手的事情。」
「兇手一定是他。」龜井刑警以斬釘截鐵的口氣說道。
剛好他來到咖啡店前面,十津川把龜井刑警帶進咖啡店。
在外面被凍得有點發抖的身體稍微暖和了點。
「請繼續說下去。」龜井刑警說道。
十津川啜了一口沒有放糖的苦咖啡說道。
「我向三田村詢問七點以後的行蹤時,他不但很高興的回答,而且把發生命案那晚見面的五個名人的姓名告訴我,顯然他七點以後的行蹤很有把握,由此反過來想,如果三田村是兇手,那他把氰酸鉀摻進威士忌裡面的時間應該是晚上七點以前。」
「原來如此。」
「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前天小田和順子曾去拜訪日本週刊。」
「這是女秘書說的,我想一定假不了。」
「問題是他倆何以要來拜訪日本週刊?」
「三田村說他們是為那一百萬圓獎金而來的,可是發生命案,取消有獎徵答遊戲,所以他倆很失望的回去。」
「他在說流。」
「你怎麼知道他在說謊?」
「理由太簡單了。一百萬圓可是一筆大數目,足可讓人引起殺機,三田村一定知道不把那一百萬圓獎金髮給他倆,一定會發生糾紛,進而發生不幸的事件,可是他還是說他倆是為了一百萬圓獎金而來,我想這裡面一定大有文章,所以我才說他在說謊。」
「那麼他倆到底為什麼事來拜訪日本週刊呢?」
「與其說來拜訪日本週刊,倒不如說是拜訪三田村更恰當。」
十津川這麼一說,龜井刑警不禁眼睛為之一亮,說道:「是呀!他倆為什麼事來拜訪殺害小笠原的兇手三田村呢?」
「問題一定出在他倆來找三田村的目的上。」
「也因為那件事,他倆才會被三田村毒殺?」
「是的。」
「可是從他倆死亡到現在,都還沒有查出被毒殺的原因。」
「這不用調查也可以想像得出來。」
十津川把咖啡挪到一邊,把菸灰缸放在面前,點燃一支香菸。
「那兩個人是發現小笠原屍體的人,從他倆打一一o報案到警察趕抵命案現場的這段期間,只有他倆在命案現場,我想他們;多半在屍體旁邊發現什麼東西,而那東西是兇手遺失的。」
「換句話說,是三田村掉落的東西?」
「是的。那東西不外是打火機、鋼筆之類的東西,起初他倆並不是為了要挾三田村,才把那東西據為己有,純是想要那種東西而已,因為他倆發現那東西時,還不知道《日本週刊》總編輯的姓名,後來知道後,才發現那東西可以作為勒索的工具。
「那麼,他倆向三田村勒索多少錢?」
「一定不止一、二十萬圓,如果是這個數目,三田村一定會馬上付給他們,用不著去殺害他們,我想他倆提出的金額一定多到開著福特野馬跑車到處跑的三田村無法支付,所以才惹來殺身之禍。」
「這一來,至少是百萬圓以上了。」
「我想一定比尋人遊戲的獎金一百萬圓還要多,不是五百萬圓,就是一干萬圓,因此才逼得三田村向他倆下毒手,毒殺他倆。」
「我想主任說得沒錯,可是……」
「是不是沒有證據?」
「是的。我想三田村已把他倆拿去要脅的東西拿走了……」「三田村前天下午五時,跟他倆見面,第二天他倆就遇害,不免讓人起疑心,我們就詳細調查這兩天他的行蹤,或許會發現可疑之處也說不定。此外,我們還要找尋目擊者,如果三田村是兇手,為了在威士忌裡面下毒,一定會去青葉莊公寓,我希望能找到目擊他進出青葉莊公寓的人,如果能找到目擊者,我就有辦法讓他俯首認罪。你跟今井君去調查這兩件事。」
「好的。主任,你呢?」
「我想再去跟三田村的妻子見一面,因為她是最接近三田村的人。」
11
就跟上次見面時一樣,三田村牙子看起來又漂亮、又傲慢。
「你先生在傳播界非常活躍,你會不會有點擔心?」十津川臉上堆著笑容說道。
牙子用塗著漂亮指甲油的指尖拿出一支洋菸銜在嘴上,點燃後說道:「這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不然,我怎會嫁給他。」
「可是三田村不是每天都很晚才回來嗎?」
「是的。他明知道稍微休息一下,對身心很有幫助,可是卻太熱愛工作了,從未休假,到最近才打算休假,並帶我去夏威夷旅遊。」
「三田村有沒有把他的工作講給你聽?」
「有,他經常把工作講給我聽。」
「這次‘日本週刊’舉辦有獎尋人遊戲,他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
「有。」
「是不是一開始就告訴你?」
「為什麼你要間這個問題呢?」
牙子皺著眉頭注視著十津川。
這個女人真不好應付。十津川這麼想著,故意打了一個噴嚏說道:「三田村僱用你認識的小笠原作為徵答人選,我想他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你。」
「有,他跟我提過小笠原的事情。」
「小田雄一郎和鈴木順子這對年輕情侶呢?」
「哦?這兩個人是不是發現小笠原屍體的人?」
「是的。這兩個人也被人毒殺了,你知不知道。」
「我看報紙才知道的,兇手還沒有抓到吧?」
「是的,目前還沒有抓到,三田村有沒有跟你提過這兩個人的事?」
「什麼事?」
「諸如為了一百萬圓獎金髮生爭吵這類事情。」
「沒有。」
「沒有嗎?我們回頭來談談那天你跟你先生去‘利歐’俱樂部用餐時的情形。那晚七點到九點,你們都在俱樂部裡面吧?」
「是的,這有什麼問題嗎?」
「七點到九點,三田村一次也沒有離開座位嗎?」
「是的。」
牙子點了一下頭說道;
「只有一次——」
「只有一次怎樣?」
「八點的時候,他去打電話。」
「打給誰?」
「打給我的侄女,事實上,我的侄女想在傳播界工作,所以我叫我先生幫她留意一下,由於我想起來那天要給她回訊息,所以才叫我先生去打電話。」
「立刻回來嗎?」
「你的立刻是幾分鐘時同?」
「五、六分鐘。」
「如果是五、六分鐘,那他不是立刻回來。」
「那麼他幾分鐘以後回來?」
「十五、六分鐘以後回來。」
「哦,那通電話談了十五、六分鐘才掛掉嗎?」
「不是,他說回來時,遇見朋友,在走廊談了一會兒。」
「那個朋友叫什麼名字?」
「我先生沒有說,我也沒有問。跟朋友聊天,應該不是一件壞事,你說是不是?」
「也許吧,你能不能把你侄女的姓名和電話號碼告訴我?」
「可以。姓名是富田和子,電話號碼是二八九三一」十津川把姓名和電話號碼寫在記事本上。
十津川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內心裡卻非常緊張。他想、或許這件事會讓三田村的不在場證明崩浜。
一回到搜查本部,十津川馬上打電話給牙子的侄女富田和子。
「富田和子承認那天晚上八點,三田村曾打電話給她。那通電話很簡短,三田村在電話裡只跟她說社長要見她,叫她去雜誌社面見社長。」
「那通電話大約只談了二、三分鐘。」富田和子說道。
接著,十津川去拜訪三田村。
「聽說那天晚上八點,你曾離座去打電話。」
十津川這麼一說,三田村「噢!」了一聲,搔著頭說道:「是我太太叫我去打的,對方是我太太的侄女,她想在我的雜誌社工作,所以打電話回答她。由於沒有別的話好說,所以很快就掛掉。」
「後來,聽說你遇見朋友,真的嗎?」
「真的。」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福井好夫,是個醫生。」
「地址呢?」
「你為什麼要他的地址?」
「我想去拜訪他,向他求證一下。」
十津川這麼一說,三田村突然拉下臉來說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在說謊?」
「不是,只是確認一下而已,這是搜查的必要手續。」
「他住在六本木一幢名叫‘新六本木’的公寓,醫院就在他家附近,是個內科醫生。」
「你跟福井交談很久嗎?」
「是的,我們站在走廊談了大約十二、三分鐘,是久了一點。」
「你們談些什麼事情?」
「談各式各樣的事情。最近他剛去美國一趟,所以大都談那邊的女人,他是一個很健談的人。」
「談女人?福井還是單身漢嗎?」
「是的。三十二歲了還沒有結婚,可以稱得上是很有身價的男人。」
「嫂夫人也認識福井嗎?」
「認識,她比我更早認識他。」
「原來如此。」
「好了吧?刑警先生,你大可不必再調查我了,我是清白無辜的人,小笠原和那對情侶都不是我殺害的。」
「我也希望如此。」
十津川報以微笑後,告辭離去。
十津川往六本木。
就如三田村所說的,在新六本木公寓勞邊,有一家掛著「福井內科」招牌的醫院。
候診室有三名病人,十津川很有耐性的等到那三個病人看完之後,才去跟醫生福井好夫見面。
福井肌膚白皙,長相俊俏,可以稱得上是個俊男子。
他好像很疲倦的一面拍著肩膀,一面答道,「那天的確在‘利歐’俱樂部遇見三田村。」
「是不是在晚上八點左右?」
「正確時間我記不得了,不過大概是那時候。」
「你能不能把那時的情形詳細告訴我?」
「可以,事情是這樣子。我吃完飯走到走廊,遇見三田村,向他打了一聲招呼。」
「你吃完飯就回去了嗎?」
「是的。」
「沒有看錶演?」
「沒有,因為我有事。」
「原來如此,你在走廊遇見三田村,向他打了一聲招呼後,有沒有交談?」
「沒有,我向他打了一聲招呼後,馬上分手,因為他跟太太在一起,我也有事情。」
「那就怪了,三田村說你們站在走廊上交談了十二、三分鐘之久。」
「那是他在胡說八道。那天我有事,不可能跟他談那麼久。」
「三田村說你跟他談去美國的事情。」
「那他弄錯了,我去美國是一年前的事,如果跟他談去美國的事情,也是一年前說的。」
「我再確定一下,你們在‘利歐’俱樂部不期而遇,打一聲招呼後就馬上分手嗎?」
「是的,前後不到三分鐘,看來三田村弄錯日期了,那天的確只打了聲招呼就馬上分手。」
「‘利歐’俱樂部的電話是在化妝室的對面嗎?」
「是的,這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問題。」十津川說道。
12
到了第二天,三田村的嫌疑越發加深,因為又查明兩件事與三田村有關。
第一是找到了在小田和順子被毒殺那天晚上八點三十分左右,在青葉莊公寓附近看到三田村的目擊者。
那個目擊者是賣小吃的攤販,傍晚時分,他剛好在公寓旁邊的空地擺攤作生意。
那個目擊者這麼說道。
「大約八點半時,有一輛雪白的大車開到對面大街停下來,那是福特野馬高階跑車,這一帶理應沒有人開得起這種車子,所以我很好奇,想看看開車的人是誰。不久,車上下來一個年輕人,朝著青葉莊公寓走過去,對啦!那個年輕人就是這張照片的人,大約五、六分鐘後,那個年輕人又從青時莊公寓跑出來,開車離去,不久,警車就來了,害我大吃一驚。聽說有一對年輕情侶被人殺害,那個開車的人是不是兇手?
第二件事是出事那天下午,三田村從銀行領出五百萬圓,有趣的是,到了第二天,他又把那筆錢存進銀行。
關於這件事,三田村這麼解釋。他想買車,所以才領出五百萬圓,後來打消買車的念頭,第二天便再把那筆錢存進銀行。
「這一來,三田村非俯首認罪不可。」
十津川向龜井和小川說道:
「第一件命案那晚,他在‘利歐’俱樂部打完太太要他打的電話後,從化妝室溜出去,開著事先停在俱樂部後面的車子去殺害小笠原,三田村利用太太要他打電話的機會溜出去殺害小笠原,是很偶然的,如果那時他太太沒叫他去打電話,他也會藉口上廁所,溜了出去殺害小笠原。」
龜井和小川很熨同十津川所說的話。
「那他的動機仍然是嫉妒羅?」龜井刑警問道。
「除了嫉妒,我再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這是跟美麗富家女結婚男人的悲劇。」
「接著,他又去毒殺小田雄一郎和鈴木順子,那動機又是什麼呢?,「多半那兩個人拿著他倆發現小笠原屍體時,在屍體旁邊撿到的兇手掉落的東西給三田村看,要脅三田村以高價買下那東西。」
「他倆要求的金額是五百萬圓吧?」
「是的,三田村知道如果不買下那東西,一定會吃上官司而被關進監牢裡面,所以才連忙從銀行領出五百萬圓。」
「可是為什麼他又要殺害他倆呢?」
「理由有二,一是很氣小田和頎子向他勒索五百萬圓,二是為了小心。他可以用五百萬圓買下證據,但還是會留下小田和順子這兩個證人,對三田村來說,這兩個人是危險人物,由於沒有證據,警方不見得會相信他倆所說的話,但會對他起疑心,因此讓這兩個人活著對他是一大戚脅,所以才殺他倆滅口。」
「三田村用什麼方法殺死他倆呢?」
「我想方法大概是這樣子:三田村跟他們倆約定時間和地點付款贖東西,到了約定時間,或是提早一刻,他倆離開住的地方,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約定何時付款,不過多半是晚上七時左右,因為這時候,他倆已不在家,而且他們家的鎖是普通鎖,很容易開啟。三田村身上帶著早已準備好的氰酸鉀,既然他有辦法弄到藥,應該也有辦法弄到氰酸鉀。他之所以帶來氰酸鉀,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毒殺他倆。他進入他倆的房間後,打算把氰酸鉀塗在他倆的食器、茶杯、牙刷上,或是跟水混合在一起,用注射的方法打進他倆買回來的水果裡面。他進人房間一看,發現桌上有一瓶剩下一半的威士忌酒,一時喜出望外,他知道他倆都會酒,於是他戴著手套,把氰酸鉀摻進酒裡面,然後開著車子趕去付款的地方,他倆對三田村的遲到一定很生氣,可是一看到五百萬花花綠綠鈔票,便轉怒為喜,回家後,喝酒慶祝,結果中毒死亡。」
「那麼就如那個小吃攤販所說的,三田村何以要在晚上八點半左右進出青葉莊公寓呢?」
「我想一定是想確定他佈下的圈套成功了沒有?如果成功了,也好把那五百萬圓拿回去,當他開啟房門一看,果然如他所願,那兩個人已中毒死亡,於是三田村就把那五百萬圓拿回去,第二天存進銀行裡。」
「這樣一來,我們可以申請逮插狀了吧?」
「可以了,我們就去申請逮捕狀。」十津川說罷,率先站起來。
13
逮捕三田村的逮捕狀馬上申請到了。
十津川帶著龜並刑警驅車趕往神田的日本週刊社。
下午四時。
十津川把逮捕狀放在暗袋內走進編輯室。
三田村不在編輯室。
「三田村總編輯呢?」
十津川向編輯室的職員問道。
「總編輯今天請假。」有一個年約三十五、六歲的職員回答道。
「請假?」
「是的,所以我們才感到有點奇怪。」
「這話怎麼說?」
「因為總編輯從未請假,突然在最忙碌的今天沒來上班,才讓我們感到奇怪。」
「有沒有打電話去他家查問?」
「有。」
「是誰接的?結果怎樣?」
「是他太太接的,他太太說就跟平時一樣,今天上午九時,他開著車子去雜誌社上班。會不會素來硬郎的總編輯也想休息一天,所以才沒有來上班呢?」
十津川和龜井聽罷,不禁互相注視著。
「會不會逃走了?」
龜井小聲向十津川問道。
「好歹先去他家看看。」十津川說道。
十津川和龜井又驅車趕往原宿三田村家。
三田村牙子仍然面無表情的把他倆帶到寬敞的客廳。
「你們這次來找我先生是為了什麼事?」
「是來逮捕他。」
「為了什麼事要抓他?」
「他涉嫌殺人,如果你匿而不報,連你也逮捕。」
「這一定是誤會。」
「誤會?」
「是的,我先生沒有理由殺人,我也不相信他會殺人。今天早上跟平時一樣,精神煥發的去雜誌社上班。」
「可是今天他沒有去雜誌社上班。」
「或許他在上班途中發生車禍……」
「不可能,現在是下午四時三十分,如果他在上班途中發生車禍,身受重傷,生命垂危,應該會有新聞報導,或接到通如,因為他帶有駕駛執照和車輛檢查證。」
「那麼我先生到底在哪裡?」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你先生出門時,是開著福特野馬跑車?」
「是的。」
「他身上帶多少錢?」
「不知道。平時他身上都有二十萬圓。」
「你先生開車出遠門時,通常地會去那裡?」
「沒有聽他說過,不過我先生很喜歡去北關東溫泉地,特別是富有鄉土風味的溫泉地。」
「立刻去尋找三田村的福特野馬跑車,特別留意群馬、晃木這幾個地方。」
十津川說罷,龜井連忙衝出去。
牙子想了一下,向十津川問道。「我先生真的殺人嗎?」
「是的。」十津川冷冷的說道。
「可是小笠原被殺時,我先生跟我在‘利歐’俱樂部吃飯呀!」
「是的。不過他在八點的時候,曾離席十五、六分鐘。」
「那是我叫他去打電話給我的侄女呀!」
「那通電話只講二、三分鐘而已。」
「後來,他遇見朋友,就站在走廊上講話。」
「那個朋友是你也認識的福井好夫。」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福並說他倆只打一聲招呼就分手,如此一來,不是還有十二、三分鐘的空檔嗎?這一段時間他去了哪裡?」
「我先生為什麼要殺害小笠原君呢?」
「因為他不滿小笠原跟你要好。」
「不會吧?我跟小笠原君只是朋友而已,雖然最近還有來往,可是也只不過是一起喝喝茶,吃吃飯而已。」
「你先生可不這麼想。」
「我曾跟我先生說過,小笠原跟我只是朋友關係而已。」
「男人對這種事情有點小心眼,不能忍受太太跟別的男人要好。」
殺人兇手也是一樣。十津川這麼想,有許多兇手被抓到時,都說殺人的動機肇因於太太跟別的男人要好。
三田村多半也如此吧?雖然他的太太牙子跟他解釋過,小笠原跟她只是朋友而已,可是他大概不會相信吧?
何況牙子跟小笠原的身份比較特殊,一個是很有前途的演員,一個是有錢又有閒的貴婦,很容易被人誤會有暖味的關係。
14
警視廳的刑瞥根據車身的顏色、車牌號碼以及三田村的特徵找尋三田村駕駛的福特野馬跑車。
那輛跑車很引人注目,十津川認為可以容易找到。
到了那天深夜,搜查本部沒有接到或找到人和車子的報告。
第二天早上,影印了三田村和汽車的照片,分送備縣縣警本部,請求協助搜查。
此外,還在電視上報導三田村開車失蹤的訊息,籲請觀眾協助尋找。
電視的效果真大,馬上就有訊息。
那是三田村失蹤的第三天旱上。
有兩個到同區旅遊的大學三年級生,在水上溫泉和場澤溫泉間的朝日嶽附近山路上,看到一輛雪白的汽車。
今年的冬天腳步來得比較晚,昨天這個地方開始下雪,朝日嶽和附近山路都鋪了一層薄薄的雪。
他倆在溫泉旅館曾在電視新聞看到福特野馬跑車的照片。
目前停在山路上的這輛車,跟在電視新聞中看到的那輛汽車照片一模一樣。
他倆已記不得那輛汽車的牌照號碼,只記得是東京的號碼和前面兩個字,目前停在山路上的這輛汽車也是東京號碼,又跟他倆記得的前兩個號碼完全一樣。
於是這兩個大學生連忙回水上溫泉報警。
當地的警署立刻派了三名警員趕往現場調查。
經過調查的結果,證實這輛車子的確是三田村駕駛的福特野馬跑車,但都不見三田村的蹤影。
鑰匙還插在駕駛座上,皮箱也開啟了,卻看不出有異常的地方。
三田村把車子開到這裡後,人到哪裡去了呢?
這三名警察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小心翼翼的從很陡的斜坡滑到很深的山谷裡。
他們的預感終於變成事實。
一個年約三十歲的男人臉朝下的死在山谷裡,屍體已被雪覆蓋祝他們抬頭往上注視著。
道路距離谷底有二十多公尺高,目前還無法確定這個人是發生意外、他殺或自殺,只能確定是從道路滾落谷底。
他們把被雪覆蓋住的屍體翻了一個身,讓臉朝著天,沾滿血漬的臉跟照片中的三田村一模一樣。
十津川帶著龜井刑警趕抵現場時,已是那天下午三時。
雖然標高才一千公尺,可是風卻冷得叫人直髮抖,十津川很快又著涼了。
「死亡的時間已有三天。」當地的刑警向十津川報告道。
如果是三天前死的,那就是三田村失蹤那天死的,那天他在上午九時開車離開家門。
多半是他開車來這裡。
「你對這有什麼看法?」龜井刑警一面往下注視著山谷,一面向十津川問道。
十津川皺著眉頭,用手帕撩著鼻涕。
「真叫人氣死了。」十津川很不高興的說道。
龜井刑警不清楚十津川何以不高興,難道因為沒能親手逮捕他嗎?
「雖然沒能逮捕他,我也感帶有點遺憾,可是三田村會因我們追捕他,才逃來這裡自殺嗎?」
龜井刑警這麼一說,十津川大大的打了一個噴嚏。
「難道不是嗎?」
「不知道,或許他是自殺,可是令我生氣的是,這種結局跟我所想的截然不同,我想的不是這種結局。」
「那你是怎麼想的?」
「他用氰酸鉀毒殺了小田和順子,如果他要自殺,多半也會使用氰酸鉀,結果他卻逃剝這裡跳崖自殺,既然他已逃到這裡,為什麼不繼續逃下去呢?」
「這一來,他是發生事故或是被人殺害的了?」
「現在還搞不清楚,令人很焦急,如果他是被人殺害的,到底是被誰殺害的呢?我總覺得此事有點蹊蹺。」
三田村的屍體從谷底抬上道路,用車子運回水上溫泉。
三田村牙子在水上溫泉等候認領丈夫的屍體。
15
三田村的屍體解剖了。
死因是頭蓋骨破裂,死亡推定時同是十一月十六日,也就是三田村失蹤那天的下午二時到五時之間。
從汽車方向盤上只採集到三田村的指紋。
副駕駛座上有牙子的指紋。
「這也沒有什麼好奇怪。」
看完鑑識報告書後,小川刑警向十津川說道:「聽說三田村夫婦經常一起開車出去,車上找不到三田村太太的指紋,那才奇怪呢!何況我們已經證實三田村死亡那一天,牙子一整天都待在家裡,第二天也是,這表示不可能是她殺害她的先生,關於這,我跟龜井都有同樣的看法。」
「你的意思是說,他逃到那裡自殺嗎?」
十津川仍然緊繃著臉說道。從水上回來後,十津川的臉上從未出現過笑容。
「是的。」小川刑警回答道:「三田村牙子也說過,他倆結婚時,曾去過那個地方,是個令人懷念的地方,三田村可能逃到那個地方自殺。」
「原來如此。」
「主任好像對自殺有疑問。」小川刑警說道。
十津川什麼也沒說,突然打從椅子站起來,在室內來回走著,時時擰著鼻子。
不久,他停下來,望著窗外。
他的眼神並不注視著外面的毋色。
大約五、六分鐘後,他突然轉過身來,嘴角浮出笑容說道:「我終於知道了。」
「等一下我解釋給你們聽。我之所以會如道,都是託你的福。」十津川向小川刑警說道。
「我?」
「是的。你剛才提到三田村太太的事情,三田村死亡那天,如果她一直待在家裡,她就有不在場證明,事實上,經我們調查的結果,不但那天,就是第二天,牙子也沒有回開家門一步。」
「這麼說來,主任也同意三田村自殺說了?」
「不,剛好相反,三田村是被人殺害的。」
「為什麼呢?」
「自從三田村失蹤後,我就覺得有點奇侄,只是不知道怪在哪裡。如果三田村沒有死亡,我和你們一樣,都會認為警方查得緊,三田村才會畏罪潛逃,躲了起來,可是三田村這一死,更加讓我起疑心,只是一時不知道問題出在那裡,如今才恍然大悟,原來牙子的舉止行動有點反常。」
十津川喝了一口水,繼續說下去:
「牙子在三田村失蹤那天,一整天都待在家裡,根據小川君說,第二天也是,這不是有點奇怪嗎?聽說她很愛丈夫,如今她的丈夫失蹤了,她竟然待在家裡,這不是很反常嗎?何況她還說水上是令他倆懷念的地方,為什麼她不立刻去那一帶找找看呢?搭乘列車趕去也好,坐計程車去也行,但她竟然待在家裡。」
「為什麼她要待在家裡?」
「我只想到一個理由,那就是她要製造不在揚證明,如果她去那個地方尋找,就沒有不在揚證明了。」
16
「牙子已經不再愛三田村,而愛上別的男人,可能三田村不答應離婚,不然就是要求一筆龐大的贍養費,才使得牙子跟她的情夫計劃殺害三田村。」
「她的情夫不是小笠原嗎?」
「不是,如果是,就不會被殺害。」
「可是飛馬劇團的人都說最近他倆還有往來。」
「這多半是牙子的障眼法,想隱瞞她的真正情夫。」
「這麼說來,她的情夫是那個醫生——」「是的,就是那個名叫福井好夫的醫生。三田村告訴我,他有辦法弄到和各種藥,我想他也可能弄到氰酸鉀,那個醫生也一樣,不,那個醫生更容易弄到氰酸鉀。」
「這樣一來,殺害小笠原的人是福井了?」
「不是,是牙子。由三田村跟牙子結婚後,再也沒有在外面拈花惹草看來,三田村一定非常喜歡牙子。我想他一定常把他的工作情況講給牙子聽,當她知道有獎尋人遊戲中,僱用小笠原作為謎底人物,就認為這是大好機會。她的丈夫三田村被殺,最有嫌疑的,首推是她;反之,如果是小笠原遇害,最有嫌疑的,當然是三田村。牙子算準這點,就帶著刀子去城北公寓拜訪小笠原,小笠原才會身穿睡褲跟她見面,並讓她進入他的寢室。如果兇手是福井,小笠原絕不可能穿著睡衣樣跟他見面,更不可能讓他進入寢室,因為他倆不認識。因此兇手是牙子,她趁著小笠原不注意之際,刺殺小笠原,把三田村的打火機或領帶夾丟在屍體旁邊,想嫁禍給三田村。」
「發現失物的小田和順子,就拿著失物去勒索三田村五百萬圓?」
「是的。」
「難道三田村沒有對他太太起疑心,懷疑她是兇手嗎?」
「我想沒有,因為他非常喜歡牙子,三田村沒有不在場證明,跟他在一起的牙子也一樣沒有不在場證明,如果說八點到八點十五分,三田村沒有不在場證明,跟他在一起的牙子也一樣沒有不在場證明。」
「這樣一來,從‘利歐’俱樂部化妝室通風窗爬出去,開著事先停在外面的福特野馬跑車去殺害小笠原的人不是三田村,而是牙子了?」
「是的。晚上八點,牙子拜託丈夫三田村打電話給侄女,另一方面,她約好福井在那時候來這傢俱樂部的走廊等三田村,福井在三田村打完電話後,向他打招呼,站著閒聊十五分鐘,牙子就利用這十五分鐘,從化妝室的通風窗爬出去殺害小笠原,這樣一來,牙子不但可以替自己製造不在證明,又可以抹掉三田村的不在場證明,三田村被小田和順子勒索後,非但沒有對妻子牙子起疑心,也沒有對向他勒索的小田和順子產生殺機,所以才會付給他倆五百萬圓。」
「那麼殺害小田和順子的人,主任也是認為是牙子了。」
「那當然。就如剛才所說的,牙子殺害小笠原後,把三田村的東西丟在屍體旁邊。就是想嫁禍給三田村,因為那東西一旦被箐方發現,三田村一定會被認為是兇手而被逮捅,如果被判有罪,她就有理由提出離婚,沒想到那東西不但被小田和順子發現,而且被他倆當成勒索的工具,向三田村勒索五百萬圓,害得牙子的計劃沒有成功。三田村也傻乎乎的把被勒索的事情告訴牙子,我說他傻,那純是我的推測,說不定另有原因,他非把這件事告訴牙子不可,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呢?我想不外是他很喜歡牙子,或是他必須得到牙子的同意,才能從銀行領出這麼一大筆錢,這種對金錢沒有自主權的情形,經常發生在跟有錢人家女兒結婚的男人身上,牙子一知道小田和順子向三田村勒索的事,又想出一條毒計,想陷害三田村,當然啦!這條毒計是她跟福井一同想出來的,福井把氰酸鉀交給牙子,牙子利用小田和順子趕去跟三田村見面的機會,帶著氰酸鉀潛進他倆的房間,把氰酸鉀摻進威士忌裡面,這個計劃成功最好,失敗也無所謂,因為小田和頎子向三田村勒索五百萬圓,如今他倆被毒殺,最有嫌疑的人當然是他。」
「晚上八時三十分,三田村怎麼進入小田和順子的房間呢?」
「一定是他捨不得那五百萬圓,由於他己把當作證據的失物贖回來,再也不怕他倆,所以我猜他想以強硬的手段,把那五百萬圓搶回來,才會進人他倆的房同,沒想到他進去一看,發現他倆已被人毒殺在房間裡面,不禁大為吃驚的帶著那五百萬圓逃出去,結果被小吃攤販看到。」
「原來如此。」
龜井刑警眼睛露出光彩的間道:
「牙子為什麼要殺害已經中計的丈夫三田村呢?」
「我想這不是出於牙子的本意。牙子一心一意就是要讓三田村以殺人罪被關進監牢裡,因為這樣她才有理由要求離婚,只要離婚,她就心滿意足。可是福井不這麼想,他要讓三田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才感到滿意,男人的度量有時是很狹窄的,不願在他跟牙子在一起時,看到牙子的前夫三田村出現在他的眼前,因此我才認為是福井殺害三田村,福井叫牙子製造不在揚證明,然後用三田村的車子把三田村帶到水上,推落谷底。」
「三田村為什麼會被帶去那個地方呢?這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嗎?」
「想把活生生的三田村帶去那個地方,的確有點困難,如果在東京把他打死,用車子載去就容易多了。」
「可是死亡推定——」
「死亡推定時間是下午兩點到五點,如果福井在下午三時殺死他,用車子載去那個地方,抵達時已是晚上了。假定這一路上,福井戴著手套開車,只要把三田村的指紋蓋在方向盤上即可,不然的話,就是他先把方向盤上所有的指紋全部擦拭掉,再把三田村的指紋蓋上去。」
「聽說三田村在上午九點開著福特野馬跑車去上班……」小川搔著腦袋說道:「這句話是牙子說的,如果她是兇手,她所說的話就完全不能相信了。」
「是的。這次事件,我們都被她一個人耍得團團轉。」
十津川本想說「最毒婦人心!」但想了一下後,改口向他倆說道。「你們去徹底調查三田村遇害那天,福井好夫的行蹤,福井把三田村的屍體丟下谷底後,不是步行前往水上溫泉,就是往更北邊的場澤溫泉,如果能讓他俯首認罪,牙子也就會招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