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的旅伴

「那她是有夫之婦?」

「也不是,她是未婚小姐。」

「她既然不是無賴,也不是有夫之婦,我跟她在一起,不是不要緊嗎?你有權力阻止我跟她在一起嗎?」

中西反駁道。

久保田沒有馬上回答,默默想了一下說道:

「我的確沒有權力阻止你跟她在一起,所以才用‘忠告’二字。你多大?」

「什麼多大?」

「你的年齡呀!你今年幾歲?」

「25歲,這又怎麼啦?」

「25歲?怪不得。」

久保田一面點著頭,一面喃喃自語著,中西搞不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中西看著對方的臉,對方突然站起來,說道:

「我住7003號房,有事請跟我聯絡。」

「你說有事,到底是什麼事?」

中西問道,可是,對方沒有回答,只是朝著電梯走過去。

久保田所說的話大大刺激了中西。

如果他的本意是叫中西不要接近久仁子,可是,他所說的話卻發生了反效果。

因為久保田所說的話,讓他越發覺得久仁子很有魅力。

一吃完晚飯,中西洗完澡,打扮好後,離開房間。

他先到地下街的花店購買了一束薔薇花,然後再上六樓,按著6021號房的電鈴。

房間裡面有腳步聲。

中西很緊張地等著久仁子開門。

(剛才我是說著玩的,你怎麼信以為真呢?)

如果對方這麼說,該怎麼辦才好?中西這麼一想,不由得有點不安地搔著頭。

門開啟來。

就在那一瞬間,中西放下心來,原來身穿和服的久仁子已換上嶄新的黑色睡袍。

胸口露出來的潔白肌膚,讓中西看得目瞪口呆。

「歡迎光臨。」

久仁子臉上堆滿笑容說道。

「我來拜訪你,不會打擾到你吧?」

「少廢話,進來吧!」

久仁子強行把中西拉進屋內。

中西覺得久仁子的手很柔軟。

「你終於來了。」

「是的,我來了,請收下這個。」

中西把在地下街花店購買的薔薇花送給久仁子。

久仁子的眼睛不禁為之一亮。

「你還記得我喜歡薔薇花。」

「嗯——」

中西以曖昧的口氣應著,他所以購買薔薇花,也只不過是這種花便宜而已,並不是他知道久仁子喜歡這種花。

「好高興哦!你還記得我喜歡這種花,由此可以證明你還深愛著我。」

久仁子抱著薔薇花說道:

「喂!你還愛我嗎?」

「我當然喜歡你。」

「那麼,來這裡。」

久仁子放下薔薇花,把中西帶到床上。

他倆一在床上坐下來後,中西一面吞著口水,一面把手伸向久仁子豐滿的胸部,輕輕地探索著……

他覺得久仁子的肌肉很有彈性。

久仁子也把身體靠向他,打從睡袍下襬的裂縫露出雪白的大腿,把中西誘惑得心旌盪漾,再也剋制不住,一骨碌地抱住久仁子的身體,兩片嘴唇壓在她的嘴唇上。

久仁子閉起眼睛,任由中西的兩手在她的身上撫摩。

中西脫掉她身上的睡袍,她也不加以抵抗,只是摒息靜氣地由中西在她身上任意肆虐著。

中西抱著一絲不掛的久仁子倒在床上。

「——兄。」

久仁子輕聲呼叫著。

中西感到非常的疲倦。

跟久仁子的端莊外表很不搭配的是,她的性慾非常強,也很淫蕩,不但一再要求他來,而且一達到高xdx潮就大聲尖叫著,使得中西感到很疲倦,他倆就像大汗人兒般地躺在床上。

不知不覺中,天亮了。

久仁子摟著他的胸膛睡著。

「——兄。」

久仁子又這麼呼叫著。

這次中西很清楚地聽出來那不是他的名字。

「她好像迷糊了。」

中西一面微笑著,一面把她的手拿開,從床上爬起來。

當他伸手拿起褲子正要穿時,久仁子在背後大喝道:

「你在幹什麼?」

中西回頭一看,發現久仁子坐在床上,以怪異的眼神注視著他。

「我也該回我的房間了——」

中西這麼一回答,久仁子以銳利的眼光瞪著他說道:

「你在胡說什麼?這裡是我們的房間呀!」

「雖然你這麼說,讓我感到很高興,可是,我的房間在十一樓——」

「十一樓?」

「是的。」

「你還帶來其他的女人?」

久仁子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兇。

(她怎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中西一面這麼想,一面連忙說道:

「沒有。」

「如果沒有,就坐到我的旁邊。」

「是的。」

中西回到久仁子的旁邊,在床上坐下來。

久仁子的臉上又綻出笑容。

「太好了。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哦?」

「你忘了?」

久仁子的臉上出現悲傷的表情。

中西一臉迷惑地說道:

「我到底忘了什麼?」

「你太沒有良心了,我們又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見面,難道你忘了嗎?」

「我是中西,你認錯人了。」

「不要跟我解釋,我不想聽這樣蹩腳的解釋,到底你愛不愛我?」

「愛……愛……愛……」

中西說話變得有點結巴,很明顯可以看出來,久仁子把他誤認成別人,可是,他沒有把握久仁子會聽他的解釋,相信他不是想像中的那個人。

他在這個房間擁抱她時,她曾呼叫「——兄」,現在他才聽出來那個名字是「島本」。

她一定把他誤認為島本。

由他倆在新幹線列車上見面時,她還很正常,可是,當他倆進入這家旅館後,她突然改變態度,不但告訴他自己的房間號碼,而且還約他去她的房間來看。一定是在這時候,島本的影子跟中西重疊在一起,使她把中西誤認為島本。

(這麼看來,我跟島本大概很相像了?)

雖然中西這麼想,可是,並不認為這樣有什麼不好,因為對方是個美女,身體又那麼豐滿。

久仁子陷入回憶的世界中。

「你不愛我嗎?」

久仁子以疑慮的眼神注視著中西。

中西突然對這個未曾見面的島本感到很嫉妒。

「我當然愛你。」

中西突然下定決心地抱住她的身體。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們不是在一起嗎?」

「我可以相信嗎?」

「你最好相信。」

中西更加用力地抱住久仁子,與其說他甘心替代島本,倒不如說他想對抗島本,才更加用力地抱住久仁子。

「好高興啊!」

久仁子的臉頰現出紅暈說道:

「我原以為會被你拋棄呢!」

「我怎會拋棄像你這樣漂亮的女人呢?」

中西油嘴滑舌地說道。

「若是那樣,我會感到很高興,可是,當我聽到你有別的女人時,我感到好傷心。那個女人不但比我年輕,也比我漂亮,我聽到這個不幸的訊息,傷心得很想一死了之,這是真的,不是我在騙你。」

久仁子的情緒起伏很大,一說到傷心處,不禁聲淚俱下,並且把纏在左手腕的繃帶解開來。

「你看這個。」

久仁子把左手腕伸到中西面前。

「前天,當我聽到你有別的女人時,因痛不欲生,於是就用剃刀割手腕自殺,結果被朋友發現,招來救護車,把我送去醫院急救,由這可以證明我是多麼地愛你。」

她的左手腕的確有傷痕,但不是前天的新傷痕,而是兩三年前的舊傷痕。

她企圖自殺是事實,但不是昨天或今天,而是兩三年前。

這麼一來,難道是今天跟過去的兩三年前,在她的腦海中混淆不清嗎?

中西這麼一想,不禁感到脊背一陣陰寒,可是,他仍然很用力地抱住她。

「我只喜歡你。」

「真的嗎?」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的話,由我在這裡陪著你,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若是那樣,我會很高興,可是——」

就在久仁子這麼說時,房間裡面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久仁子一絲不掛地拿起電話聽筒。

在久仁子接觸電話的時候,中西躺在床上,心想等她接完電話後,再度擁抱她。

久仁子背對著他接聽電話。

由於聲音很小,所以躺在床上的中西不知道她在跟什麼人講電話。

(大概是西陣的朋友打來的吧?)

就在中西這麼想時,久仁子掛掉了電話。

「快上床。」

中西呼叫著。

可是,久仁子一動也不動地背對著他坐著,沉思了一會兒後,突然朝著浴室走過去。(她大概要去補妝吧?)

就在中西這麼想時,久仁子回來了。

她把右手放在背後,臉上堆滿笑容。

中西見狀,自然也露出笑容,可是,他突然覺得有點蹊蹺。

因為他發現久仁子笑得很邪門,很怪異。

中西很本能地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怖感,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汗毛全都倒豎起來。

就在那一瞬間,久仁子寒著臉大叫道:

「我要殺死你這個沒有良心的人。」

說罷,右手亮出一把閃閃發光的剃刀。

原來放在背後的右手緊握著一把剃刀。

中西嚇得臉色發青地從床上跳下來。

「你到底怎麼啦?給我住手!」

「我剛接到你的女朋友打來的電話,你果然也把女朋友帶到這家旅館。我對你這麼好,你竟然還背叛我,我非殺死你不可。我殺了你後,我也不想活了。」

久仁子一面吼叫著,一面揮舞著剃刀。

中西第一次瞭解到女人可怕的一面,在閃躲中,他的右手被剃刀劃了一道傷口。

鮮血噴出來。

「殺死你這個沒有良心的人。」

久仁子有如發狂般地吼叫著。

「救命呀!」

中西也發出慘叫聲。

由於鮮血不斷地從右手流出來,再加上他到處閃躲,所以房間裡到處都是血漬。

中西被逼到一個角落。

「住手!給我住手!」

就在中西拼命大叫時,這家旅館的保安人員和那個戴太陽眼鏡的人開啟門衝了進來。

「三年前,這家旅館發生了一起男的刎頸死亡,女的割腕受傷的事件。」

戴太陽眼鏡的那個人慢慢地說道。

中西躺在床上聽他說話,纏著繃帶的右手傷口還隱隱作痛。

「我認定是女的殺害了男的,可是,那個女人卻一口咬定是男的想殉情才自刎。雖然我知道那個女人在說謊,可是,由於沒有證據,我們警方也就對這個事件不了了之。」

「你是刑警?」

「我是負責調查這個事件的刑警,她每年一到10月,都會來這家旅館,我想她是被死者的冤魂呼叫來的,今年也不例外。可是,當我在新幹線列車上看到你跟她在一起時,不禁大吃一驚,因為你的相貌不但跟死去的島本非常相似,而且連年齡也一樣。由於我擔心她會把你誤認成三年前死去的島本,所以才對你特別加以注意。」

「可是,如果把我誤認成三年前死去的島本,再度重演一遍三年前所發生的事件,對你來說,不是很好嗎?」

「我不否認曾有過那種想法,因為只有那樣,才能證明她就是殺害那個男人的兇手。」

戴太陽眼鏡的那個人以嚴肅的神情說道。

中西眼睛為之一亮,說道:

「她是在接到電話後才兇性大發,那通電話是你打的吧?」

「是的,我是請這家旅館的女服務員打的。我叫她冒充三年前被殺的島本的女朋友打電話給蘆川久仁子,以便刺激她。」

「託你的福,我差點被殺。」

「由於我在那個房間裝了竊聽器,所以你不會被殺,因為我可以在你危急的時候趕來救你。」

「可是,我的右手被劃傷了呀!」

「這我知道。不過,若跟三年前舍弟被她殺害比起來,你只被劃傷右手,還算幸運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