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與死亡的超越

「啊。」

「那時你對你姐姐有什麼樣的印象?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很漂亮,又聰明。而且很自信。」綠子說道。

「那一定有男朋友了吧?」

「可那時我還是個孩子,我不知道。」

「你姐姐很溫柔嗎?」

「那當然。」

大概她在極力美化失蹤於十一年前的姐姐在她心中的形象吧。

「那你呢?」

「我?」

「對呀,你當然也應當有戀人了吧?你漂亮,又都二十五歲了。」十津川認真地說道。

「戀人嘛,有的。不過我現在只想姐姐的事情。」綠子說道。

「為什麼你姐姐十一年前一個人旅行,而且要來小諸?她喜歡一個人旅行?」

「她喜歡旅行。」

「常常是一個人?」

「這我就不知道了……」

綠子聳了聳肩說道。

7

回到東京的龜井和西木兩個人繼續調查川內功次郎的身邊情況。

他們首先會見了那本雜誌的總編。

總編叫田村,他說他和川內已有幾年的交情。

「那時他才是個公司職員。他不想當一輩子職員,對我說想寫旅行中的事件生活。所以他的稿件寫得很用心,經常被刊登。」

「您是他上大學的前輩?」

「是的,我比他大三年哪!」

「川內先生在大學時怎麼樣?」

「經常參加旅行俱樂部的活動。人不錯,挺大方的。」

「挺大方?」

「是的。他從來不因為錢而發過愁。」

「為什麼?他的母親和哥哥不是因火災去世了嗎?」

「可他說他有賣了土地的錢呀!聽說他家在小諸開一家旅館,火災後賣掉了,弄了一筆錢嘛。」

「是這樣啊。那麼他有戀人嗎?」

「有吧,不過他沒向我介紹過。」田村說道。

「您看完了那篇隨筆後有什麼感想?」龜井間道。

「坦率地說,當時我吃了一驚。我聽說過十一年前的那場火災,但還是很驚奇。」

「那伴事是真的嗎?他會不會為了招攬讀者編的呢?」

「編?」

「對。」

「這我可不能說。十一年過去了,他編這個幹嘛?」田村不解地說道。

「川內先生在開往小諸的列車中被人毒死了,您知道他去小諸嗎?」

「不,我不知道。那天他的計劃是去採訪。應當下午三點回來。我等了半天,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回來。聽說他死亡的訊息後,我還真嚇了一跳。」田村說道。

「平時他經常不守時嗎?」

「不,從不。」

「可那天他偏偏去了小諸。」

「是啊!所以我有點不明白。」田村歪著頭說道。

龜井又和西木去了川內住的公寓。

這是一棟位於中野區的兩居室住宅。

他們請管理員開啟了川內的房間。

「這是租的嗎?」龜井一邊朝裡走一邊問道。

「是的。」

「月租金多少錢?」

「三十萬……」管理員爽快地答道。

龜井和西木相互看了一眼。

「我可付不起。」

西木咋了一下舌頭。

「我也一樣。」

「川內要轉租嗎?」

「啊,這個我不知道。」龜井說道。

他們開始搜查這套房間。川內一個人住在這裡,但日用品還真不少;這套房子的起居室很小,但還設有一個吧檯,裡面還有不少價格不菲的進口酒。

龜井拉開臥室裡西服櫃子的抽屜,發現一本存款的摺子。

上面記著稿費收入和扣稅的情況。

其中記了幾個數字。

平均每月存人三十萬日元,但存入方不是出版社。

龜井讓西木看了看。

「你認為呢?」

「是不是有人資助他?」

「是個女人?」

「對。」

「我看不出。」

「每個月給他存人三十萬哪!」

「可從今年七月就沒有存了。」

「可不是,突然斷了。」

「從什麼地方可以查一下?」龜井問道。

他們決定去存摺的簽發銀行-位於四谷三丁目的m銀行分行。

龜井讓分行行長看了自己的警察身份證後開門見山地問分行長。

分行長連忙叫來具體的工作人員查了一下。

「都是從我們同一個銀行的新宿分行存人的。存款人名字叫山田路子。」

「是位女性?」

「是的。而且好像每次都是用現金存人的。」分行長答道。

於是龜井和西木立刻又趕往新宿分行。

雖然已經都下午三點多了,但由於事先已經聯絡過,銀行方面的人早已等在門口,並將龜井他們帶了進去。

銀行的經辦人員對龜井作了說明:「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女性存入的。而且常常戴著一副大的太陽鏡來辦理手續。」

「戴太陽鏡?」

龜井反問了一句,然後連忙拿出那幅畫像讓對方看了看。

「像不像她?」

「啊,很像!」這名職員瞪大了眼睛說道。

「我看一下她填寫的存單。」龜井說道。

於是這名職員很快找出了一份六月一日她存款時填寫的存單。

名字果然是「山田路子」。

「我要借用一下。」龜井說道。

西木在一旁又問了一句:「存款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啊——我們這個分行是四年前開設的。我記得從那時起她就來存過款。」

「四年前開設的?」

「對。」

這麼說,極有可能在此之前這個「山田路子」還在別的銀行存過錢。

「這個女性有沒有和同伴一起來過?」龜井又問道。

「讓我想想……有一次一個男人和她一起來過。」

「什麼樣的人?」

「中年男人。個子有一米七五、七六的樣子,其他的特點就記不太清了,因為只來過一次。」這名職員有些抱歉地說道。

這也是非常大的收狹了!

當天夜裡,電井便用電話向小諸的十津川報告了這一發現。

「我認為肯定是和川內一塊兒乘車的那個女人!」龜井說道。

「也不能排除是偶然相遇的嘛。」

「對,對。」

「但是我們知道了,至少從四年前開始這個女人就每個月為川記憶體人三十萬日元。」

「是啊,也許更早。」

「會不會是從十一年前呢?」十津川在電話中問道。

「從那次火災之後?」

「對。你們的凋查不是證明‘晨’旅館在當時有許多欠債嗎?還說後來賣了地全還了嘛!」

「我們認為川內說靠那筆賣地的錢完成學業是胡編的。」

「對。」

「這樣一來,川內上大學花的錢……?」

「有人供他上完大學!」

「是每月給他存入三十萬日元的那個女人!」

「對。是不是從十一年前就每月存三十萬我們不知道,恐怕是不斷增加的。」十津川說道。

「是遺產?」龜井突然問了一句。

「對!」

「那時川內是高校三年級的學生,他也有權繼承遺產的。」

「如果是高校三年級的學生,那也是個大小夥子了!」

十津川說道。

「如果川內得到的是遺產,那十一年前的火災原因可就有琢磨了。」龜井問道。

「川內寫的隨筆也許是真的?」十津川說道。

「可他不是說是他編的嗎?」

「是的。可火災死了三個人哪!僅僅這一點,他能繼承什麼財產的呢?」

「那倒是。」

「還有,火災時那對奇異的情人消失了。」十津川接著說下去,「他是這樣寫的:那是一對不正當同居的男女,從什麼地方竊取了一大筆不義之財逃到了這裡。重點是‘一大筆錢’。也許一億、兩億,或更多。兩個人從東京逃到小諸,躲在了‘晨’旅館裡。偶爾又住進了一名長得像電影明星江戶川凍子的漂亮女人。這個男人又盯上了她。於是引起了同來的那個女入的嫉妒,她便放了一把火。那個女人被燒死了,川內的母親和哥哥也披燒死了。每月給川內錢的就應當是那對男女!」

「這麼說,被燒死的是柿澤綠子的姐姐了?」

「大概吧。」

「可為什麼川內功次郎突然寫這篇隨筆?這樣一來不是給那對男女帶來麻煩了嗎?」

「所以他才寫的嘛!你不記的了,每月那三十萬日元的存入款,在七月就斷了嘛!」

「原來這樣。」

「也就是說,履行被繼承權的一方終於忍無可忍了,於是停止了支付,而川內以威脅為目的寫了這篇隨筆。這就暗示,如果對方還不繼續付款,他還會更加明確地公開那一事件真相。」十津川說道。

「於是對方連忙給了川內一百萬?」

「對,是一百萬。」

「啊,就是川內身上帶的那一百萬日元?」

「對。」十津川點了點頭。

「可川內幹嘛要去小諸?」龜井問道。

「川內從未對警方和消防局說明十一年前發生火災時的那對男女的事情。因為說了他就無法得到‘繼承’的財產了。但他偏偏又在十一年後寫出了真相。如果小諸的警方看到了這篇隨筆,聯想起十一年前的火災,再重新調查。事情可就大了,我認為他是去看看究竟會出現什麼結果。」十津川分析道。

「於是那對男女在火車上毒死了川內?」

「對。因為從那對男女看來,川內活著畢竟是個威脅。無論是每月的三十萬日元還是事實真相,不如滅口省心。而且川內一下拿到了一百萬,肯定放心了。於是騙他喝了加了氰化鉀的咖啡什麼的殺死了他。」十津川說道。

「他站起來打電話時馬上死了。」

「是的。」十津川說道。

「查一下十一年前火災時的那對男女吧!」龜井說道。

8

第二天,龜井和西木兩個人便來到了國立圖書館,查閱了十一年前的縮印報刊。

但他們沒有找到那一類的記載。

他們不甘心,又一天天地向後翻找。

終於在六個月後的報紙上找到了一則訊息。

y銀行新宿分店信貸科女科員盜竊三億日元被解僱。該科員叫仁村良子(二十八歲),目前已經下落不明。根據分行行長介紹,由於該科員連續多日無故缺勤,隨即檢查其分管的賬目,方才發現她已盜竊了三億日元。y銀行在宣佈解僱該科員的同時向警方報警。

銀行方面整整推遲了六個月方對外公佈,是他們心虛的表現。

報紙上刊登了仁村良子的照片。那是一張極普通的日本女性的臉。

龜井和西木又繼續查詢。

在又過了一個月的報紙上刊登了這麼一條訊息。

盜竊公款的女科員為何失蹤?

y銀行新宿分行盜竊了三億日元的女科員仁村良子(二十八歲)依然下落不明。在後來的調查中發現她尚有一比她年長的戀人,估計兩人雙雙逃亡。

在這三天後,龜井又找到了一篇有關的記載。

y銀行揭發女科員的戀人

後查明盜竊三億日元公款的女科員仁村良子有一叫吉田徹的四十五歲戀人,吉田經營一家餐廳。

在與y銀行新宿分行辦理貸款過程中認識了仁村良子,兩人很快成為密友。後吉田的餐廳倒閉。目前吉田也下落不明。警方認為兩人雙雙攜款逃亡。

在這幾篇訊息之後,再也沒有關於這兩個人的任何訊息了。好像警方、銀行方面也都死了心,不再追查這兩個人了。

由於不是殺人案,銀行認為也是自己管理的疏忽造成的失誤,肯定不願意再追究下去;當然也不可能將此與發生在小諸的火災聯絡在一起。特別是作為那場火災見證人的川內功次郎對那對奇異的男女同伴一事又保持了沉默。

龜井再一次給小諸的十津川打了電話,向他說明了這幾篇記事的內容。

「果然呀!三億日元,四十五歲和二十八歲的男女同伴。」龜井驚歎道。

「我想看一下這兩個人的照片。」十津川說道。

「我馬上傳真過去。不過都是十一年前的了。」

「那也行!」十津川急切地說道。

「柿澤綠子太可憐了。」過了一會兒龜井說道。

「為什麼?」

「川內的隨筆有可能是真的呀!」

「對。」

「這樣一來,十一年前死於火災的女客人極有可能是她的姐姐。其實,還不如一直下落不明好呢。」龜井說道。

「是啊,我也這麼認為。」十津川遺憾地說道。

9

小諸警署很快收到了十一年前盜竊了三億日元公款的仁村良子和她的戀人吉田的照片。

十津川和小諸警署的三浦瞥部一塊兒看著這兩張照片。

「男的四十五歲,女的二十八歲。」

三浦說道。

「過了十一年了,男的應當五十六歲,女的也三十九歲了。」十津川在一旁說道。

「這個女的長相一般,男的有特別的特徵。可過了十一年了,不會那麼好找了。」

「我也覺得困難。而且當時那些訊息很快就不登了,銀行、警方也不認真去查了。那對男女也一定改變了形象生活著哪!」十津川說道。

「十一年裡,川內功次郎一直接受著他們的‘贈款’?」

三浦感慨地說道……

「我認為他一次也沒有提出過過份的要求。如果川內提過要求那三億的一半的話,恐怕他早就被殺了!十一年前,我認為是一個月五萬日元,當然也一點點漲過,所以才堅待了十一年呢!」

「隨物價上漲而長‘工資’。」

「對,是‘工資’。」十津川也笑了。

「可為什麼川內突然被殺了?」三浦問道。

「這一點我是這樣看的。」十津川頓了頓後說下去,

「十年裡,川內沒有向對方提出過過份的要求。從十一年前他上高校三年級算起,我認為當初他們講好是要供川內大學畢業的。但十年後對方沒有停止,川內也沒有主動讓他們停止,對方火了。於是便停止了支付。川內便威脅對方。於是寫了那篇隨筆。」

「隨後他即被殺……」

「是的。」十津川點了點頭。

「是那個女人殺死了川內?」三浦問道,並重新看了一遍仁村良子的照片。

他又在這張傳真的照片上用鋼筆添了一副太陽鏡。

然後和那幅畫像比較了一下。

「不那麼像嘛!」三浦嘮叨了一句。

「都過了十一年了嘛,而且也許還整了容了呢!她為防備追捕,當然要改變形象的。」十津川解釋道。

「逮捕了這對男女,這次的事件就解決了。」三浦說道。

「現在龜井他們正在追查呢。」十津川說道。

的確,如果逮捕了仁村良子和吉田徹,這次的事件就解決了。

就算是仁村良子否認毒死了川內功次郎,但有那兩名乘務員的指認,是仍然可以起訴她的。

而且在那天「晨三號」的垃圾中也找到了具有氰化鉀反應的那隻咖啡罐。

從罐子上沒有查出指紋,肯定是兇手擦去了自己的指紋後扔掉的。

從川內功次郎的解剖來看,他胃內的氰化鉀反應和咖啡罐的反應是一致的。

兇手在車廂內讓川內功次郎喝了攙有氰化鉀的咖啡。

而且兇手肯定是在上下乘客多的小諸站下了車。因為到達終點站長野再下車危險大一些。殺死了川內後,兇手一定想盡快離開。

「逮捕這兩個人時,我也希望在場。」三浦說道。

「這是當然的了,因為這次的事件在長野縣警局的轄區內嘛!」十津川笑了笑說道。

隨後,他又見了一下柿澤綠子。

他們在站前的吃茶店裡見面,十津川為她要了紅茶和點心。

十津川把目前掌握的情況對她說明了一下。

「事件很快就能解決了。仁村良子和吉田徹也會被逮捕的。」

綠子吃了一口點心後問道:「我姐姐的事情呢?」

「如果那兩個人坦白了十一年前的縱火後,就會清楚了。」十津川說道。

綠子又吃了一塊點心,一邊喝著紅茶,一邊思考著什麼。

「川內先生這十一年來一直得到了那筆錢?」

「是的。」

「可吉田徹和仁村良子用那三億元乾點兒什麼事也早就成功了吧?」

「我們也這樣認為。」

「可他們什麼也沒有做,太奇怪了。」綠子說道。

「什麼地方奇怪?」

「昨天我又重新看了一遍川內先生的隨筆,如果他寫的是真實的話,那麼十一年前住在‘晨’旅館的那對男女當時是揮金如土的。」

「大概是因為他們的錢來得不正當、太容易了吧。」十津川說道。

「這我明白,不過在那之後他們不會馬上進行事業投資嗎?應當是那樣的吧?」綠子說道。

「人有時也是非常奇怪的。」十津川說完,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他決定讓綠子留在小諸,自己先回東京了。因為綠子說她的姐姐死在了小諸,自己一時難以離開。

十津川一回到警視廳,龜井便興奮地向他報告道。

「吉田徹死了!」

「你怎麼知道的?」十津川問道。

「吉田的弟弟住在三鷹,今天我們去見了他,才知道他在三年前收到了吉田徹死亡的通知書。」

說著龜井讓十津川看了一下那證明信片,是用打字機打的。

吉田徹於昨天七日夜,因交通事故死亡。特此通知。

靜岡縣警靜岡警蔡署交通科科長三好

「而且他們說吉田徹的弟弟去了靜岡警察署確認了屍體。」龜井說道。

「吉田徹住在什麼地方?」

「好像住在靜岡縣伊東市內的公寓裡。是一個人。和仁村良子分手後就一直住在那裡。」

「這麼說,川內功次郎得到了仁村良子一個人的資助?」

「好像是這樣的。」龜井說道。

「她用那筆錢幹成了什麼,會躲在什麼地方過著悠閒的生活?」

「我認為她在東京。因為她就是在東京存入那些錢的嘛。」龜井說道。

「這樣就產生了兩個疑問。」十津川說道。

「哪兩個疑問?」

「就像柿澤綠子說的那樣,十一年前在‘晨’旅館住進了兩個揮金如土的男女情人。那麼後來事業成功了就沒有什麼奇怪的。再一個,一直到現在也沒有人發現他們,當然可以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但有一點無法理解,即如果事業成功了,不就不用使用假名生活了嗎?」十津川說道。

「那麼對這兩點您有什麼看法?」龜井問道。

「還沒有。」十津川無可奈何地說道。

「反正一旦找到了仁村良子,這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的!」龜井安慰道。

「給川內功次郎存人三十萬元的銀行是m銀行的新宿分行?」十津川確認般地問了一句。

「是的。」

「這麼說,她在新宿一帶的可能性比較大。」十津川果斷地說道。

「反過來也可以認為是遠離新宿的地方。她會特意花時間來新宿存款的。」龜井說道。

「有可能!」十津川迅速點了點頭。

那就會有兩種可能。

十津川又想了想。

如果她要隱瞞自己的住址的話,那她為什麼要在m銀行的新宿分行存款?一般說來,她去好幾個銀行向川內的存單存入錢更安全。

可她偏偏至少在四年內一直在同一個銀行、同一個銀行存了款。僅僅這一點,不就有可能被銀行的工作人員記熟了嗎?雖然她總是戴著一副太陽鏡。

她會這麼胸有成竹?

十津川在考慮這個原因。

難道她和某些人一樣進行了整容?因為這張照片和十一年前的仁村良子太不一樣了。

但還有指紋。

可她是從不戴手套,自己親自填寫單據的。

這種自信從何而來?

答案只能有一個,她不是仁村良子!所以她才會如此大膽、坦蕩地在同一家銀行存款。

十津川決定全力找出這個人來。

他不認為她會逃出東京。

因為這八年間她肯定利用這筆巨資成就了什麼事業。

她不會捨棄這個事業而逃之夭夭的。

她的資金是三億日元哪!怎麼花也花不完的。因為當初她利用職務之便盜窈了這筆鉅款後就是不打算隨意揮霍的。

另外,她即使事業有成,也不會是一家大型企業。

多半是個個人經營的小店子。也許沒有幾個從業人員。

十津川要求部下按他的判斷去查詢。

他們首先以新宿為中心逐漸擴大搜查範圍。

他們也得到了新宿警署的配合,藉助當地工商協會的幫助查詢。

但一無所獲。

吉田徹於三年前一個人開車時因車禍死亡,當時沒有一名女性被牽址進來。

但十一年前他們應當在一起的。無論是開店或是開公司,都應當叫「吉田」。

於是警方又以此為線索進行了查詢。

他們發現了一家與「吉田」同音的寶石店,而且又正是十年前開的業,於是便閹風而動,進行了嚴密的調查。

但店主的名字不叫「吉田」。

這是一件相當花費時間的調查。

第五天的下午,有一名刑警在阿佐谷地區發現了一家店子。

這是一家僅有七名從業人員的時裝店,店名叫「yoshida」,日語發音為「吉田」。

這家專門進口高檔服裝的店子。生意興隆,據說年收入的流水金額在五十億日元。

店主的名字叫井上亞矢子。從名宇上看這是一名女性。

從店裡的七名從業人員那裡得知,她在三十多歲時名字叫「吉岡」。

但是,由於她為了生意談判和調查世界服裝的流行趨勢,三天前去了法國和義大利。

十津川調查了一下她的護照登記。

從外務省的材料中出現了一個名字:吉田京子。

是她嗎?

十津川反覆揣摩著這個名字。

於是他和部下在她的這家店子和公寓周圍佈置了監視。

他在耐心等待著。

他不知道對方何時回國;如果回國後發現自己被警方監視,那麼她有可能再次「出國」,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

因此,她一旦回國就必須立即逮捕。

十津川同時嚴正警告那七名從業人員,絕對不許通過電話等方式告訴這名女老闆警察來過的訊息。

她在「晨三號」列車中毒殺了川內後,對警方的動向非常敏感。如果她得知警察來過店子後,就絕對不會回國了。

店員說她一週左右回國,但七天過去了。她仍沒有入境。而店子接到了兩三次境外的電話。

「她要問情況,必須回答一切正常!」十津川對一名接電話的女店員說道。

「並對她講,由於她不在,許多老主顧都很想念她。」

十津川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這個計劃成功的話,她會迅速回國的。

l0

果然,吉田京子從巴黎打來了電話,說她將乘坐十五點三十分到達成田機場的日本航班回國。

十津川特意沒有在機場布控。

他只是在位於阿佐谷店前的「yoshida」的店子和她的公寓佈置了警力。

十津川去了吉田京子的公寓。因為他認為吉田京子回國後會先回公寓。

如果航班準時於十五點三十分到達成田機場,那麼她會於十七點三十分左右到達公寓的。

十六點左右,十津川給成田機場的日本航空公司營業部打了電話。

對方告訴他,來自巴黎的航班延遲二十分鐘,將於十五點五十分到達機場。

「航班到了!」過了一會兒後,十津川向部下進行了通知。

但過了兩個小時,吉田京子並沒有回來,店子裡也沒有見到她的人影。

十津川等人焦急如焚。

由於天降小雨,周圍比平時早早暗了下來。

雨中,一輛出租汽車悄然停在了公寓門前。這下子刑警們緊張起來了。

但下車的不是吉田京子本人。

又過了三個小時,另一輛出租汽車停下了。

司機先下了車,然後開啟後備箱,取出兩個碩大的皮箱,放在了公寓門口。

這時才有一名身穿大衣的女人從車上款款走了下來。

她頭戴一頂壓得很低的大簷女式帽,所以難以辨認她是何人。

她遞給了司機小費後,讓他把這個皮箱再送到五樓。

吉田京子的房間是五○六室。

「她上樓了!」

十津川連忙用對講機通知了等在五樓上的龜井,然後和咽西木一塊兒直奔五樓。

五樓的走廊上,龜井和日下正在等候著吉田京子的到來。

「她進了五○六室。」龜井低聲對趕上來的十津川說

「只是來不及通知小諸警署的三浦警部了!太可借了。」說完,十津川按了按五○六室的門鈴。

「哪位?」

裡面傳來了問話。

「管理員。你不在的時候,我們收到了你的東西。」龜井說道。

「等一下。」一個女聲說完便開啟了房門。

十津川迅速推大了門縫。

對方一下子十分狼狽。

「幹什麼?!」她尖聲喊道。

「是吉田京子嗎?不,柿澤京子女士?!」十津川問道。

這名女士要退回到房間裡,十津川趁勢衝了進去。

「你被逮捕了,你有殺害兩個人的嫌疑。十一年前在小諸你殺死了仁村良子;這次又在‘晨三號’車廂內殺死了川內功次郎。這是逮捕令。」十津川冷靜地說道。

十津川和小諸警署的三浦警部聯絡後,帶著柿澤京子於第二天返回了東京。

吉田京子竟然十分乾脆地全部進行了坦白。

看樣子她為了保守這十一年的秘密已經心力交瘁了。

十一年前,柿澤京子一個人去小諸旅行。那是她被她所鍾愛的男人拋棄後的「傷感之旅」。

當時偷盜了三億日元的吉田徹和仁村良子也和她同住在了一個旅館。

吉田突然對美若天仙的柿澤京子產生了愛意。

由於失戀的打擊使她產生了異常的報復心理,於是便同意了苦田的追求並和吉田打昏了仁村良子,然後縱火焚燒了這家旅館。

但這一切被逃脫了這場災難的川內功次郎發現了。

當時川內正在上高校三年級。

「那個孩子非常奇怪。」京子聳了聳肩說道,「他的母親和哥哥死了,但他一點兒也沒有悲傷的佯子。反而對我和吉田說要過享受的生活,讓我們給他錢作為不報警的交易。」

開始每月是五萬日元。後來隨著物價的上漲達到了每月三十萬日元。

「我們說好了總共支付十年。但到了第十一年的頭上了,他還要我們繼續支付。而且說一旦停止支付,他將以寫隨筆的形式公佈那年的事件。於是我迅速付給他一百萬日元,穩住他後在去小諸的火車上毒死了他。」

京子說,她和吉田結了婚,開了一家時裝店,而且成功了。但他們於五年前分手了。兩年前吉田又因交通事故死亡。這是後來她從報紙上知道的。

「你的妹妹堅信你死於十一年前的火災之中。」

聽十津川這樣說,京子侷促地縮了一下肩膀說道。

「我知道她在找我。可我在十一年前成了殺人兇手。不能和她聯絡。」

三浦警部對十津川問道。「一會兒你帶她走吧,可她的妹妹怎麼辦?」

「我去和她談吧,這是我的義務嘛!」十津川說完,慢慢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