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大約一年半以前,佐佐木由紀以電視節目的採訪記者身份,曾去博多采訪過。」
「是麼?」
「她去採訪的任務很有意思。那時西尾伸一郎當上了運輸部政務次官。說是博多市人,西尾出生是在郊區。他功成名就之後,每年都要向家鄉小學校贈送鋼琴什麼的,捐款建造公園,建造供市民休想的公民館,所以,在當地很得人心。佐佐木由紀正是去採訪西尾的這些建樹的。」
「許是因為她聰明能幹,在博多訪遍了西尾的活動,從中抓到了他的致命傷的吧?」
「我也這麼想。可那是什麼呢?到現在也不清楚?」
「那時,佐佐木由紀發表了什麼樣的採訪通訊?」
「我們看了那時的電視,她的通訊並沒有什麼過激之處。」
「龜井君!」
「什麼?」
「你和日下君,現在立刻去博多,到西尾和青柳的出生地去,徹底調查一下他們兩個人。日下君的哥哥在博多辦個小報社。聽說他哥哥死後由嫂子接替過來,或許能給我們幫助。」
「明白了。」龜井說道,然後又補充道,「我們也正想向你請求要去博多呢。」
四
龜井和日下兩人,從羽田機場搭乘日航班機,向福岡飛去。
到達福岡,正是日落西山。從國鐵的博多站再乘火車,約定20分鐘左右,就到了西尾伸一郎和青柳源一出生長大的地方了。
在這附近,有一條為運輸煤炭鋪設的鐵路專線。煤炭生產不景氣之後,這條專線的貨車急劇減少,喪失了活氣。可令龜井驚訝的是,冷落的街上,卻參差座落著嶄新、擦亮的小學校和公民館一類的建築。
「這全是西尾伸一朗捐的款呢。」龜井大為吃驚地說——診療所刻著西尾伸一郎的名字。
「這兒或許還要給西尾塑銅像呢!」日下說道。
「你家在這兒附近嗎?」
「坐車要十二三分鐘。」
「你哥哥辦的報紙叫什麼名字?」
「《博多新聞》。現在嫂子繼承哥哥的遺志,繼續辦呢!」
「大概也報道道西尾伸一郎吧。因為這一題材,充滿佳話,迎合人意。」
「是啊,過後到嫂子那兒去查一查。」
「這麼辦吧。我們先到附近的派出所去訪一訪西尾伸一郎和青柳源一的情況好嗎?」龜井說道。
在以西尾命名的診所附近,有一個派出所。裡面有二個四十五六歲的警察。龜井告訴他們說是從東京來的,二個警察吃了一驚,急忙請他們裡面坐,端出茶來招待。
「我們想了解一下西尾伸一郎和青柳源一的情況。」龜井取出香菸,遞給兩個人。
「西尾先生可是這裡鼎鼎大名的人士啊!」一個人說道。
「是啊!」
「還有人發起運動要建造西尾先生的銅像呢。這裡有實力的人全是擁戴西尾先生的‘顯賞會’成員呢?」
「所以,要是在這裡說西尾先生的壞話,立刻就會遭到圍攻!」
「是呀。西尾先生不單捐款,我們這裡若是沒有這個令人誇想的企業,生計就難了。這個採用附近山上泥土的陶器工廠就是西尾先生一手建成的。啊,人們還在期望著出現更值得驕傲的事呢。還有,我們這兒的年青人,凡是到過東京的,都受到西尾先生的照顧。還有人當上先生的私人秘書呢!」
「是君島嗎?」
「你知道的很不少呀。」警察吃驚似地臉圓了眼睛。
「以前見到過他。」
「大家都羨慕君島呢。能當上西尾先生的秘書,註定是有出息的吧。」警察從心裡羨慕地說道。
「聽說青柳源一這個人和西尾先生同樣是這兒人,在這兒他們二人一起做生意來著?」
「啊,是青柳源一嗎?」警察一下子想起來了,「和西尾先生一起去東京的那個男人,這我知道。他就象是西尾先生的影子。」
「11日,他在東京被殺死了。」
「是嗎?」
「你好象不太感到吃驚?」
「啊啊,那是因為他和這裡沒什麼關係。如果是西尾先生髮生了什麼事,可就要翻天了。」
「一年半以前,曾有一位電視臺的女記者來採訪過西尾先生的情況的吧?」
龜井說著,另一個警察笑嘻嘻地說:「這我記得,可是個大美人呢。那個節目我也看過。預告寫在居民委員會的告示板上了。大家都看過了。」
「我想她是記者,一定要會見各種各樣的人。不知道她都會見了哪些人?」
「發生什麼事件了?」
「那個女記者,3月5日被殺了!與西尾先生有關係的人,連續兩個人被殺了。」
「還沒查出犯人嗎?」
「到這兒來,或許能瞭解一些情況。」
「為什麼呢?」
「我覺得事件似乎和西尾先生的過去有聯絡。」
「沒有的事。西尾先生可是個優秀人物。現在都當上了政務次官,和犯罪有關係?這簡直不能想象。」兩個警察說著,認起真來。
這種認真的勁頭,使龜井感到吃驚,他還是繼續問:「並不是說西尾先生和犯罪有關係。西尾先生從這裡去東京,是在20年前吧?」
「聽說是昭和35年的8月10日。」
「知道得真詳細啊」
「因為這裡的顯賞會出版了一本西尾伸一即先生的傳記,那上邊寫得清楚!」
「我想看看那本傳記。」
「請!」警察從背後的櫥櫃裡取出一本書來,「送給您了,請慢慢看吧。」
——好華麗的書!上面用燙金字寫著《西尾伸一郎先生傳》。
五
這天,就住在附近的旅館裡。
第二天,龜井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對日下說:「現在我們到縣警本部去。」
「有什麼要調查的嗎?」
「昨天,我讀了那本西尾伸一郎傳記,寫得十分詳細,小學、中學、高中,以優異成績畢業於九州大學,然後去東京,功成名就。可是,去東京那一年的事情,一字不提。那是他一生的轉折點,按說應寫得詳詳細細。相反卻只寫了一行:昭和35年8月1o日,懷著夢想去到了東京。」
「這一年是否發生過對西尾伸一郎難堪的什麼事情呢?」
「所以,我想到縣警本部去調查一下。」龜井說道。
早飯後,二人來到福岡縣警本部,要求調查過去的事情。
「昭和35年8月9日或者10日,這裡出過什麼事沒有?」龜井向資料室人員詢問道。
「昭和35年嗎?」資料員查了查當時的資料,「啊,8月9日夜晚,發生了一起強盜殺人案。案件的結果,沒查到犯人,成了無頭案。」
「是8月9日的夜晚嗎?」
「是的,發現的時候是第二天,10日的早晨。」
「是怎樣的案子?」
「一個60歲的有錢的寡婦被殺死,被奪走了5百萬元錢。」
「5百萬?是當時的錢嗎?」
「是的,一個叫渣口的寡婦,她單身生活。繼承了丈夫的鉅額財產,卻討厭存銀行,把現金放在手裡,所以被人盯上了。」
「當然有嫌疑犯吧?」
「有,這裡寫著,近百人的嫌疑犯受到了調查。」
「其中是不是也有西尾伸一郎和青柳源一二人的名字?」龜井問道。
五十多歲的資料員苦笑道:「你怎麼知道?」
「我聽到過一點風聲。他們兩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時,他們在當地一起開了個電器商店,生意不好。事件的第二天,突然關了店門,到東京去了。因此被盯上了。」
「被殺害的女人渣口和他們相識嗎?」
「店鋪就在她家附近,她又請他們倆買過電視機什麼的,所以,彼此熟悉。他二人也知道她很有錢,他們的店由於負債,處境艱難。當時,他們卻一股腦兒償清了債務,去了東京。到現在,成了名副其實的西尾先生了。」
「結果,沒找到二人犯罪的證據?」
「是呀,案子已經超過了時效,不過,在控查人員中,至今還有人以為犯人是西尾伸一郎和青柳源一。」
「那時,是誰發現了屍體?」
「哦——據這份資料記載,是一個35歲的女人,叫島崎文代的。」
「是做什麼的呢?」
「一個女傭,照料被害人渣口老太大的起居。10日清晨,她象往日一樣來到渣口家,發現了屍體。」
「這個人現在住在哪裡,知道嗎?」
「大概還住在老地方。」資料員說著,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說道,「對了,一個月前,有一個記者來調查過這件事情。」
「是新聞記者嗎?」
「雖然給了我名片,可……」資料員翻著衣袋,「啊,在這兒呢。是博多新聞的日下正幸。」
「是哥哥!」日下不由得大喊起來,「哥哥的死,難道竟和這一案件有什麼聯絡?哥哥是自殺的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