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綁架

「那個電影我也看過。特快列車各車廂的車窗都不能開啟,唯有一個地方,就是廁所的窗戶能開啟10釐米左右。犯人知道這一情況,就指令把贖金裝進一個扁平的皮包裡,對吧?」

「你不認為現在和那個情節太相似了嗎?」

「確實是太相似了。」十津川說道,「可‘回聲’號行駛速度平均每小時130公里。讓人質站在靠近鐵橋的堤壩上,車內的人果真能夠認準嗎?再者,犯人指令把贖金裝在直徑60釐米以下的旅行包裡。象這樣鼓囊囊的旅行包能從車內扔到外面去嗎?新幹線的車窗打不開,而車門在行駛中當然也是不能開啟的。」

「請等一下,」龜井一下子站起來,朝廁所走去,可馬上又轉回來,邊搖著頭,「新幹線的廁所,根本就沒有窗戶。這我還真不知道。」

「這我也還不知道哪。」

「是利用天棚換氣的方式。這樣,就是想把一張1萬日元的單張鈔票弄到外面去也是不可能的。」

「那麼,犯人是想讓身份贖金的西尾在什麼地方下車嗎?」

列車到達靜岡,什麼事情也沒發生。4點10分,列車駛出靜岡。富士山出現在列車右面。

「怎麼,犯人打算讓西尾一直坐到新大阪嗎?」龜井嘟噥著。

突然,車內廣播傳出了聲音:「運輸政務次官西尾伸一郎先生,如果您乘坐本次列車,請到9號車的餐室。」

廣播重複了二次。軟席座位裡,膝蓋上託著裝有1億日元旅行包的西尾,膽戰心驚地聽著廣播,生怕漏掉一個字兒,然後慌慌張張地站起來。經過通道,向9號車走去。

前田警部立刻從後面跟了上去。

「會不會是犯人從外邊打來電話,如果那樣的話,那就是用電話——」前田一邊考慮,一邊尾隨西尾追到9號車的餐室。餐室裡沒有客人,櫃檯對面,一個年青的男服務員在作三明治。

西尾向那個男人說道:「我是政務次官西尾……」

男人停下手,從櫃檯取出一個白信封,交給西尾。

「給我來點果汁。」前田向另一個男服務員說道,一邊暗暗地注意著西尾。

只見西尾轉過身去看了看信中的內容,突然拿起旅行包,跑出餐室。

前田緊追過來:「怎麼回事?」

「快!趕快到車長室!」西尾大聲喊著。

「去車長室幹什麼?」

「把這裝有1億元的旅行包扔出去。」

「新幹線的車窗打不開呀!」

「車長室的車窗能開啟!」西尾找到連著軟席車的車長室闖了進去,對車長說道,「我是運輸政務次官西尾伸一郎。」

四十五六歲的車長吃驚地看著西尾。西尾顯得十分焦躁,嘴角抽搐著說:「我是剛才廣播找的西尾,你不認識我嗎?」

「您有什麼事情?」

「車長室有窗子,在行駛中,用手就能夠開啟吧?」

「是的。」

車長側了側身子,看著乘務室的車窗,正好是60匣米見方的正方形車窗,成年人的身體也能夠寬寬裕格地通過去。

前田仔細看了看,想道:「是這樣……」犯人指定旅行包直徑在60釐米以下,大概就是為的這個吧。

「大井川鐵橋馬上就要到了吧?」西尾向車長問道。

「是的,再過五六分鐘就通過大井川鐵橋。」

「立刻把車窗開啟!」

「您想做什麼?」

「我要把這個旅行袋扔到大井川的河灘上去。」

「可是……」

前田走上前,向猶豫不決的車長出示了警察證明,說道:「請協助。」

車長點了點頭,開啟了車窗。強勁的風呼的一下子灌了進來。

列車來到長度為980公尺的大井川鐵橋。支撐大橋的鐵梁,來勢迅猛,在眼前一晃而過。橋就要過完了,西尾狠了狠心,一咬牙將旅行袋向視窗扔了下去。

旅行袋落沒落在河灘上,已來不及再看,列車轉瞬之間,呼嘯著進入了平原,車長關上了窗戶。西尾臉色蒼白,深深地嘆了口氣,走出乘務室,回到軟席車自己的座位上。

前田從後面趕上來:「能不能請您解釋一下?」

「你看看這個就明白了;」西尾從上衣口袋裡取出那個白信封,遞給了前田。前田戴上手套,開啟信封。裡面裝有一頁便箋和一張一次成像的照片。

便箋上用黑色的筆跡寫著下面的字——

——列車通過大井川橋樑時,把旅行包扔到對面的河灘上!車長室的車窗,用手能開啟。

字跡潦草,筆劃粗大。

前田又看了看信封裡裝的照片。這是一張從正面拍的照片:一個瘦男人,手裡拿著報紙。

「這就是作為人質的青柳先生嗎?」前田問道。

「是的,這就是我最得力的助手——青柳君。你看一下他手中報紙的出版日期。」

「3月11日。」

「是11日的晚報,也就是到昨天下午為止,他還活著。由於信裡有這張照片,我才照犯人說的那樣,將裝有贖金的旅行袋扔下去的。因為無論如何,我希望能救他。」

「能不能把這封信暫借我一下?」

「當然可以。既然已經把贖金給了犯人,再到新大阪也沒有什麼用了。我想在下站的濱松下車回去,可以嗎?」

「我們也回去。」前田說道。

一齣軟臥車,碰見了十津川。前田把信遞過去:「轉這封信的,是餐車的服務員。我想一會去問一問他。」

「我們也陪你去吧。」

餐車裡有3個職員樣的顧客象是一塊的。一會就走了。

前田越過櫃檯,拽了拽剛才的那個年青服務員:「把這封信交給西尾先生的,大概是你吧?」

「對,是我。」對方爽快地答道。

「是誰讓你這樣做的?」

「從東京發車不久,來了位男乘客,說在中途,運輸政務次官西尾伸一郎要搭乘這趟車。列車開出靜岡後,請馬上把他叫出來,將這封信交給他。他說事關性命大事,請務必剛出靜岡就立刻交給他。」

「那麼?」

「和車長商量了,如果關係到人的性命就忽視不得,不管怎樣,一過靜岡,就通過車內廣播找到他。」

「讓你這樣做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哦,年齡在30歲左右,穿著整齊,3件套的西裝,看上去象職員打扮。個頭兒和我差不多,身高在1米73左右。因為他說要交給運輸政務次官西尾先生,所以我想,他會不會是運輸部的人呢?」

「為什麼?「

「一般人能知道政務次官的名字嗎?」男服務員嘻嘻地笑著說。

「你還能記起那個男人的面孔嗎?」

「哦哦。長臉,給人的印象很嚴厲。」

「現在再遇到那個男人,還認得出來嗎?」

「我想能吧。」

「請問你的姓名?」

「林卓郎。屬於日本食堂。」

「那麼,你下班後,能不能給靜岡縣警署打個電話。我們想製作一張那個人的照片。」

「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位客人?」

「不,沒什麼。你真的沒有看這信封裡的東西嗎?」

前田問道,林卓郎認起真來:「我當然沒有,因為這信封上寫有運輸政務次官西尾伸一即的名字和親展字樣呢。」

「您有什麼問的嗎?」前田望著十津川。

「你在臥鋪特快列車上工作過嗎?比如說,特快軟臥列車櫻花號上?」十津川向道。

林卓郎搖了招頭:「我倒想坐一次櫻花號,可惜。」

前田使用列車內的電話,和縣警署本部聯絡,請求立刻派巡邏車去大井川河灘,但還能不能逮住犯人就不得而知了。

列車於午後4時42分正點到達濱松。既然犯人已在車外拿走了1億元贖金,再乘坐「回聲」號就沒有意義了。西尾在洪鬆下了車。十津川、龜井、前田他們也一起下了車。

前田和縣本部聯絡,放下話筒時,朝十津川搖了搖頭:「遺憾,沒來得及。雖然立刻就派巡邏車去,可……」前田說完,又象是給自己鼓勁兒似地說道,「如果複製照片出來後,我想無論怎樣也能逮住犯人。然後全力救出人質青柳源一。也請警視廳大力協助。」

「我們將樂意盡力,因為西尾住在東京,而人質青柳源一不也是在東京都內失蹤的嗎?」十津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