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誰還有好辦法嗎?」
立花環視了一下三個組員。
「給飛機的輪胎放了氣怎樣?」
一個組員說。
「以後呢?」
「那樣一來,飛機就不能起飛了。飛機換輪胎可不像汽車換輪胎那麼簡單。」
「以後怎麼辦?」
「以後……三浦去不了札幌不就行了嗎?若是他們等急了,從飛機裡邊出來的時候,平野哥把他打死就行了。」
「不行。」
立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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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行,有兩個理由。一個是,那架飛機即使不能起飛,三浦也能夠去北海道。正像佐伯律師說過的那樣,只要能夠坐上14點55分開出的青函渡船,在當天之內就能到達札幌。另一個是,那樣做對我們來說也太危險。」
「怎麼危險?」
「我們租用飛機跟蹤他們,他們是知道的。他們之所以不逮捕我們,是因為我們現在什麼也沒幹,只是租用了飛機和他們同向飛行。但就他們來說,是很想逮捕我們的。假如他們坐的飛機輪胎被人放了氣,他們馬上就會給青森縣警打電話要求支援來逮捕我們的。」
「阿哥,叫他們抓不住證據不就行了嗎。」
「不行,以有嫌疑的理由,就可以拘留我們24小時。把我們拘留起來以後,他們就可以坐汽車到青森車站去乘坐14點55分開出的青函渡船。從這裡坐汽車,有40分鐘就可以到達青森車站。」
「讓我裝做走錯了的樣子,去看一下他們飛機裡邊的情況好嗎?」
另一個組員問立花。
「裝做走錯了的樣子?」
「是的,裝做將他們的飛機當做我們自己的飛機,開啟他們飛機的門,往裡邊看。我認識三浦,看一眼就知道是真的還是偽裝的三浦。」
「我看行。」
一個組員說。
「不行。」
立花果斷地說。
「為什麼不行?只是認錯了飛機往裡邊看了一眼,也不會遭到逮捕。」
「飛機裡邊不止坐著三浦一個人,還有兩名刑警。你裝做走錯了開啟飛機的門,馬上就會作為非法侵入的現行犯被刑警逮捕。另外還有別的辦法
嗎?」
立花看了看第三個組員。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叫園田的第三個組員為難地說。
平野瞪了園田一眼,點燃一支香菸說道:
「看來,還是我的辦法最好,儘管有點兒蠻幹的味道。」
平野這麼一說,有一個組員應聲說道:
「我也贊成,我可以承擔點火的任務。」
「用打火機去點是點不著的。」
平野說。
「瞄準飛機上裝有高辛烷航空燃料的燃料罐打兩三槍,就會打著起火的。」
「那樣一來,佐伯就更不高興了。」
立花說。
「你不是也在不高興嗎?」
平野笑著說。
「那有點蠻幹,失敗了的話,在還沒弄清是不是三浦以前,我們有可能全部被捕。」
「這樣畏首畏尾,那就什麼事情也做不成了。你在搞學生運動的時候,不是也差一點兒送了命嗎?」
「那和現在不同。」
「怎麼不同?」
「現在不談那個,要緊的是要想出搞清是不是三浦的辦法,在兩點以前。」
立花瞪了平野一眼說。
立花有時覺得平野像自己,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又看不上這個世界。但也有時感到他不像自己,比如現在就是這樣。
很明顯,平野有點以殺人為樂的味道。
立花真有點擔心自己可能被這傢伙拖到死亡的道路上去。
「讓我扮成飯館兒的人,往他們飛機上送東西去怎麼樣?」
叫中尾的組員說。
「送什麼東西?」
立花問。
「剛才刑警讓他們做了四份盒飯拿走了,給他們送茶水去怎麼樣?裝作給他們送茶水,走上飛機看一看是不是三浦不行嗎?」
「這個辦法還不壞。」
「是吧?那我去幹吧,我一定幹好。」
「那就試試吧。就是失敗了,是送茶水去的,也不會被捕的。」
立花說。
中尾的相貌很平常,穿上自上衣,很像是飯館兒送飯菜的夥計。
中尾將水壺、茶壺、四個茶碗放在提盒裡提著走了。
立花他們回到空無一人的候機室等待結果。
過了十五六分鐘以後,中尾回來了。
中尾全然沒有了去的時候那個高興勁兒,縮著脖子回來了。
「沒成功,刑警守在飛機的入口,不叫我進去,茶水他收下了。」
中尾說完,啪地往地上唾了一口唾沫。
平野默不作聲,從手提箱裡取出了毛瑟自動手槍。
「你要幹什麼?」
立花這麼一問,平野為毛瑟手槍安裝上搶託後說道:
「明擺著的事,你還問什麼。沒有別的辦法,就只能用我的辦法了。你們坐上飛機起飛吧,這裡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可是,起飛的許可還沒下來呢。」
「什麼許可,狗屁!不快點兒起飛,我們將全部被捕!」
平野這傢伙是個一不做二不休的人。
立花說了聲「好吧」,就命令三個組員登上飛機。
他對平野說:
「請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起飛以後,對方可能出來看發生了什麼事情,到那時候,你先別開槍,看看是不是三浦。」
「我想警察頭腦不會那麼簡單。」
「總之,他們萬一出來的話,你先不要急於開槍。我希望你對自己多加保重。」
「嗯。」
平野用鼻子哼了一下。
立花一本正經地說道:
「在川田組,只有你和我與別人不同。沒有了你,我會感到孤單的。」
「我還不知道你這麼感情脆弱,好吧,我儘可能不開槍。」
平野笑著,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毛瑟手槍。
立花回到飛機上,對駕駛員說:
「馬上起飛。」
「可是,人家說過2點以前不能起飛呀。」
駕駛員提出了意見。
「沒關係,馬上起飛!」
「是飛往函館嗎?說不定還沒發出著陸許可呢。」
「你先在這裡的上空盤旋一陣,到時候我再告訴你往哪裡飛。」
立花說。
「快點!」
立花又威脅般地說。駕駛員拉了油門兒的手柄。螺旋槳開始轉動起來。
平野登上了建築物的屋頂。
飛機的燃料罐安裝在機翼的根部。
要想射擊燃料罐,必須從瞰視飛機的高處進行射擊。
立花他們乘坐的賽斯那四o一型飛機,緩緩順著跑道向前移動,逐漸加速,向前滑行。
全長10.29米的機體輕輕離地飛起。
賽斯那四o一飛向藍天。
平野趴在屋頂上,將毛瑟自動手槍放在身旁,注視著航空指揮官飛機。
走出來一個刑警仰著頭向天空了望。
接著,又出來一個刑警,而關鍵人物三浦卻依然躲在機內不見露面。
平野看了看手錶。
過了10分鐘,三浦還沒出來。
一個刑警向候機室跑去,多半是因為發生了異常事態,打電話向東京的上司報告、請示。
15分鐘過去了。
已經飛起的賽斯那四o一飛機在上空盤旋。
平野安裝上裝有20發子彈的彈倉,瞄準飛機翅膀的根部,輕輕地扣動扳機。
伴隨著猛烈的發射聲,在一剎那之間20發子彈射入了機翼的根部,發出了撲哧撲哧的聲音。
頃刻,砰的一聲巨響過後,立即升起了一柱火焰。
航空指揮官飛機的機體,頓時燃起了熊熊烈火。
兩個刑警慌忙地拿出手槍,尋找襲擊者。
平野仍然趴在那裡,一點一點地挪動他的身體,往彈倉裡重新裝填子彈。
駕駛員和另外一個男人,從燃燒著的飛機的機艙裡走了出來。
「他媽的,不是三浦!」
平野失望了。
體型雖然相像,但不是三浦,大概也是一個刑警。
平野這時想起了立花要他多加保重的話,於是他想設法逃走。
他站起身來,貓著腰從屋頂向安全樓梯走去。
「別動!」
一個刑警在樓梯下邊喊道。
「不許抵抗,舉起手來!」
刑警拿著槍喊話。
平野抿嘴笑了笑。
他沒有舉起手來,而是將毛瑟槍的槍口對準對方扣動扳機。
彈殼兒啪嗒啪嗒地落在他的眼前,子彈撲啦撲啦地打在地面上。
這時,一顆一顆的子彈從下邊向上射來,穿透了平野的軀體。